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蔚蓝小馆 “话说 ...
-
“话说,你怎么要在海城待这么久,出差吗?”
范芰荷思考了一会儿,其实他自己暂时没给这趟旅途下好定义,究竟是对城市生活的逃离,还是寻找对自己心灵的慰藉。
“算是吧。”
江淦泞喝完酒杯里的最后一口,转头跟柜台上那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打过招呼,带着范芰荷起身向外走。
刚认识的两个人相处起来还有点尴尬,有一搭没一搭地寻找着话题。
“所以二狗是你弟弟,咪咪是你儿子。”
“对。”
江淦泞总算是把自己的小电瓶从一众电瓶车中拉了出来。
“你今天怎么不租个电瓶车,这边大家都很喜欢租电瓶的,很方便。”
江淦泞豪气地拍拍身后的位置:“上车。”
范芰荷没有拒绝,现在独自要走会民宿的话,感觉确实不太安全,毕竟已经过了十二点,他对海城的情况也不熟悉。
“希望这么晚路上没有交警。”江淦泞拧动转把,电瓶车的灯能照到的地方不多,只看得到近距离的路况,“你自己骑小电驴一定要记得戴头盔。”
“为什么?”
其实范芰荷在上海或者其他地方没怎么骑过电瓶,开到是会开,只是没那么顺手。
“因为...”
还没来得及解释,刚拐进大路,江淦泞和范芰荷就被交警拦了下来。
江淦泞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烂运气。
“五十块,发朋友圈,五十赞。”
江淦泞熟练地拿起手机开始编辑。
“本人因骑电瓶车未戴头盔且逆行违反交通规则,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道路安全意识淡薄被交警拦下后进行教育,需将安全内容发到朋友圈集赞五十,希望大家以我为戒,遵守交通安全规则。”
{蔚蓝小馆:你复制我的朋友圈就好了}
{He:OK}
复制,粘贴,范芰荷长时间落灰的朋友圈终于有所更新。
两人微信好友都很多,不一会儿五十个赞就被点满了。
“你经常被抓吗?”
范芰荷翻着朋友圈一水嘲笑自己的评论,无语关闭了手机。
江淦泞一手控制前叉,伸出食指摇了摇:“No,No,No,但是我看我的很多顾客发过,已然背下来了。”
本以为半夜不会有交警的,但没戴头盔的确是他们不对。
海盐味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江淦泞开得不快,但风还是有点刮脸。
“你是X的驻唱吗?”
“不是啊。”
江淦泞的风中喊着,怕身后的人听不清。
“因为X酒馆只有一个驻唱,他每周休息两天,那两天我顶上。”
喝了酒之后,范芰荷变得醉醺醺的,他觉得自己和江淦泞像在海洋里泛舟的两个人,起起伏伏。
“那除了周三还有哪天啊?带我一起呗。”
“周六,我一般六点半出门,到时候叫上你!”
四月的海城总是阳光明媚的,江淦泞喜欢天晴,因为这样出去遛狗就不会沾一身的水。
一如往常,江淦泞下楼准备溜二狗。
却发现她的狗正在攻击她种了好久的风信子。
“二狗!”江淦泞一把握住金毛的嘴筒子,“你要死啊,这玩意儿球茎有毒知不知道!”
不满地呜咽两声,江淦泞放开了它的嘴,把风信子全都搬到了窗台上。
“走。”
给二狗穿好胸背,江淦泞跟曲琳盼打过招呼,带着二狗出门了。
“弟啊,你说阿奶在那边怎么样啊。”
二狗舔舔姐姐的手,它从姐姐的身上闻到了难过的味道。
这是江淦泞回海城的第三年,也是阿奶去世的第三年。
江淦泞父亲死得早,母亲很快就嫁了人,跟着叔叔就去了外地。高中三年倒是把江淦泞接到了身边,不过在江淦泞在江淦泞读大学的那一年给她留下一笔钱便直接去了国外。
阿奶走的时候,江淦泞正好大学毕业,那是个热得连水蒸气都感受不到的夏天。
“泞泞,泞泞,你听到了吗?你阿奶快不行了。”
前一秒还在和室友美汁汁地商量出游计划,下一秒江淦泞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一切变成了默片。
现在回忆起来,江淦泞只记得脑子里的一片混沌,和抖动的双手。
在室友和大熊的帮助下,江淦泞完成了阿奶的后事。
阿奶生前要江淦泞将她海葬,她说自己在海城待了一辈子,没出过这座城,说身上不管过多久都是海的味道。
海葬的那天,江淦泞刚缓过神,抱着阿奶的遗物大哭。
她以前总说阿奶是她在世界上最亲的人,她要带阿奶去北京看升旗,带阿奶去看北方的大雪...
可是没有阿奶了,再也没有人会在海城等她回家了。
毕业之后,江淦泞一个人留在了海城,留在了阿奶经营的民宿。
妈妈也问过她要不要去国外生活,可江淦泞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那个家,那个家里有叔叔,有叔叔和妈妈的儿子,成分已经完整了,她不知道她非要加入的算什么。
带着二狗在海边飞奔了好几圈,江淦泞带着二狗去了海鲜市场。
“肉蟹煲怎么样二狗?”
“汪汪!”
“行,买螃蟹和虾去了。”
早上的海鲜市场热闹非凡,不少外地人也会因为便宜的价格来海鲜市场买些海鲜寄回去。
熟练地挑了些新鲜的虾蟹,江淦泞带着二狗往回走。
还没到店里,就看到一个趾高气昂的男人指挥着前台的曲琳盼帮忙搬东西。
“都说了我的箱子很贵,能不能轻点?”
“不好意思,已经很轻了。”
“诶!你压到我的鞋了!”
“对不起对不起。”
江淦泞叹了口气,开店几年,也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
收起狗绳,江淦泞试图连上二狗的脑电波,二狗的眼神在主人和顾客之间转了转,没出息地坐下了。
见二狗坐下,江淦泞深吸口气,上前把曲琳盼拉到自己背后。
“你好,这位客人,请问你有什么需求?”
男人不屑地瞟了江淦泞一眼:“你谁啊?”
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江淦泞好声好气地回答:“我是蔚蓝小馆的老板,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你们这什么店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店员?”
男人穿着很不考究,长袖的卫衣下面配着红色的短裤,络腮胡子让人看起来好不舒服。
“请问有预约吗?”
江淦泞没有帮男人搬行李,反而是拉起曲琳盼回了店内。
“没有,但是我有在平台上跟你们聊过。”
漫不经心地在前台上翻找着,江淦泞找到了在平台上和眼前人的对话。
“不好意思啊,你只是在平台上问了些情况,并没有预约。另外我们酒店已经今日预约满了,你可以找找附近的民宿酒店。”
并不是故意不接待,而是蔚蓝小馆的确没有房间了。
江淦泞也搞不清楚为什么都2024年了还有人不提前预定房间。
“没有房间?”男人打开对话框指着上面的某一条,“明明前几天还在欢迎我的到来,现在跟我说没房间?”
范芰荷听到这里没忍住笑出了声,江淦泞才发现大厅充满阳光的角落还坐了一个人,咪咪懒洋洋地在他怀中睡着。
“不好意思啊。”
江淦泞打开自己手机的APP,点到自己的民宿,上面的确显示了满房。
男人很是不服,喋喋不休地站在江淦泞对面讲着,江淦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啥也没听进去。
真是无语。
“现在你要给我解决这个问题,我今天晚上住在哪里?”
曲琳盼有些手足无措,明明自己在蔚蓝小馆工作了很久,却还是很难处理好顾客纠纷。
自认倒霉,江淦泞跟男人推荐了好几家附近的民宿,男人却怎么看都不满意。
“你好。”
风铃敲击地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进来。
“你好,欢迎来到蔚蓝小馆,请问有预约吗?”
江淦泞微笑着欢迎新来的客人,让曲琳盼把他们带到一边,自己解决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油盐不进的男人实在是让人头疼,江淦泞感觉自己很不耐烦了。
轻轻把橘猫放在一边,范芰荷走进了前台:“与其纠缠,不如给自己尽快找个酒店呢?”
男人注意到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人的人,气势收敛了些:“你们这是不负责任,我要举报你们。”
二狗围着江淦泞和范芰荷转起了圈圈,江淦泞没空理它,打开抽屉给它拿了球,扔到一边让二狗去玩。
“他们比我后来都有房间,为什么我没有?”
江淦泞的手机闪了闪,门外来了几个身穿制服的,敲门后走了进来。
“有人闹事?”
几个民警站在大厅里,倒也不显得拥挤,曲琳盼从厨房里端出来几杯白开水,一一摆在几位民警旁边。
{HE:啥时候叫的民警?}
{蔚蓝小馆:他在这哔哔赖赖不走的时候。}
{HE:很经常有这种事吗?}
{蔚蓝小馆:还好。}
手机明明灭灭,民警已经将人登记在册。
曲琳盼收拾好东西之后跟丁丁换了班,江淦泞拎着早上在海鲜市场买的海鲜进了厨房。
海浪的声音在静谧的小馆格外明显,范芰荷在民警带走络腮胡男人之后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