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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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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半晌,傅时安抽完了这根烟,问她,“你回哪?”
秦儿也没推辞,说:“回学校。”
傅时安点头,踩下油门,车行驶在公路上,很慢很慢。
“什么日子啊,这么堵车。”秦儿看着车群随口道。
车内一片安静,秦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着哈欠,朦胧看见是秦安发给她的,问她去哪了,怎么回去。
“傅时安送我回去了。”
秦儿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只是一睁开眼就到了学校门口,天色已经全黑了,她侧头看傅时安,他在低头看手机,察觉到秦儿醒了,抬头。
秦儿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三秒钟,刚想说“不好意思”,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垂眸,时间显示的是21:52。直到手机熄屏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傅时安。
“看你睡着了,就没喊醒你。”傅时安先解释道。秦儿扯出了一个笑,不是真心,却也谈不上假意。
“怎么了?”傅时安看她不答,问。
秦儿收了笑:“我首先得谢谢你。”傅时安知道她还没说完,挑眉,秦儿继续说,“但是,宿舍现在关门了。进不去了。”
话毕,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宿舍进不去了就去那套房子,虽然长时间没人搭理,但是——
秦儿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愣住了——那套房子里面没有床。
“上来。”傅时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儿又坐了回去。
“宿舍关门了你还走,走了去哪住?”
秦儿一时间打不出来。
“回家吧。”
秦儿没有把车门关死,她说:“那我宁愿在舞蹈室冻一宿。”
傅时安下一句话秦儿打死也没想到,他说:“你去我家住?”
秦儿当场气笑了,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瞪着眼睛看傅时安,半天没噎出来一句话。
傅时安也笑了:“我不在,回医院住。”
“我那个房子也不怎么住,但是挺干净的,你就凑合一晚上,行不行?”
秦儿扯着嘴角:“我去我姐家住。”
“秦安今天晚上回家。”
“真的假的?”
“真的。”
秦儿欲哭无泪了。
她最后认命去了傅时安家里。
傅时安给她送到屋里,临走前给她了把钥匙,还要了她微信:“咱俩加个微信吧,住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好联系。”
秦儿婉言拒绝。
傅时安又说“咱们两个怎么说也是兄妹一场……”
秦儿伸出手掌,打住傅时安的话,无可奈何道:“行,我加。”
加了微信上后,傅时安就走了。
秦儿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不明所以地笑出了声。
她当初怎么就没想着问问秦安是不是真的回家住了呢。
她拿起手机,但是没给秦安发信息。傅时安没必要骗她,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秦安没有回家住,现在她起身走人多不给傅时安面子。
一夜无眠。
凌晨五点,秦儿终于熬不住了,给傅时安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她先回学校了,然后掐着学校门禁点,进了寝室。
“啊——”秦儿生无可恋一声地长唤,寝室门被她“嘭”地摔上,她无骨似的趴在床上,发出了第二声,“啊——”这一声,比上一声更悠长,更曲折。
这是两个人的寝室。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她的那位室友也是舞蹈老师,早就起来化妆了,听见秦儿的两声喊,画眼线的手一抖,歪了。
她斜眼看秦儿,秦儿也扭头看她。
“你眼线歪了。”秦儿提醒她。
她笑了。
“一夜未归。”顿了顿,“回家了?”
秦儿翻身,仰面朝天,平躺着。
“哪儿,没回。”
“那你去哪了?”
秦儿又是一个翻身,面朝墙,伸出手,打住了她的话:“别问。”
室友“呦”了一声,换了话题。
“你下午的课?”
“嗯呐。”
“对了,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人叫李雪。”
“咋?”秦儿散了头发。
“她身体不太好啊。”
秦儿含糊答是。
“在我们班上选修。”她说,“行了,我上课去了,你慢慢睡吧。”
秦儿无精打采地上了半天的课,课后班长还留下来问问她怎么了,秦儿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了。
留下的还有李雪,她等班长走了之后才进来的。
秦儿眼皮打架,刚站起身就和李雪撞了个满怀,给她吓一激灵,困意全无。
“老师?”
“怎么了?”
“老师您是身体最近不舒服吗?”李雪问。
“嗯。”秦儿敷衍。
“老师,您用不用去医院?最近挺流感严重的。”李雪有意无意加重了“医院”两个字,秦儿抬眸看她,李雪不说话了,低垂着眉眼。
医院。
秦儿看向李雪的目光带了点审视,只是一瞬,错觉似的,又归于平淡。
“没事。”她开口,常有的漠然。
“那老师您好好休息。”李雪笑了笑,“我就不打扰了。”
离开时,她又说了一句,“老师,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及时去医院,注意身体。”
秦儿没有说话,点点头就出了教室,锁门。
“什么反应?”
“还是抵触。”
李雪在和一个人打字。
“你带她去过医院吗?”
“没。”
“赵文慧死了之后她去过医院吗?”
“反正我和她处对象那段时间没去过,生病了也不告诉人,都是吃药挺过去的。”
李雪若有所思,对面又来了条消息:“我在校门口,你出来吧。”
李雪出校门,上了车。
她叫前面那个人:“哥。”
驾驶座的人转头。
如果秦儿在场,会觉得这个人眼熟,混血儿,浓眉大眼——她的前男友。中文名李凯,外国名太长,秦儿记不住,更是懒得去记住。
“现在逼她去医院也不行啊。”李凯说。
“你这不是废话吗?”李雪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
李雪顿了顿,沉声道:“傅时安。”
“呵”地一声,“找他有什么用?”
李雪声音比往日绵长,若有所思:“他呀……是一个长情的人。”
李凯知道她还没说完。
“他当初给我分手,这是出于对赵文慧医生的愧疚。”
“他要是愧疚早愧疚了,怎么非得等这时候?”
“因为秦儿。”李雪抬眸,从内后视镜里看见了李凯的眼睛——和她不像,但是神色一样冷漠。
“哥。”李雪的眼神要比李凯的通透一点,仿佛要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内心去,“别管当初你接近她的初心是什么——”她顿了顿,李凯猜到了她之后的话,但是没有打断,让她继续说了下去,“你难道没爱过她?”
李凯不做声。
“你当然爱过她。”李雪笃定道。
“傅时安呢……”李雪眯着眼睛看窗外,树影摇曳,撒下一地光影,“他一定也爱秦儿。”
“他不可能爱着两个人。”
李雪冷笑,“哥,你还是太直了。”
她曲着手指,在空中虚虚点了点李凯,镜子里,李凯看见了。
“爱,这一个字,就比所有汉字都难以解释了。”李雪说。
“有的时候吧,它并不是出于考虑未来的生活幸不幸福。”李凯听着李雪的话,懂没懂,李雪不知道,她也不在意。
她就是眯着眼睛,睫毛挡住刺眼的阳光,眼前一片橙红色,迟迟没有说话,她好像是在想些什么。
秦儿回了宿舍,室友已经卸完妆了,秦儿看着她从头上薅下来两大绺假发,扔在桌子上,看秦儿。
“你说说你啊,也是十好几年不吃主食了吧。”她幽幽道,“为啥你不掉头发……”
秦儿顺手撸了把头,也顺下来一把,“谁说我不掉头发啊,这是啥?”顺手扔在垃圾桶里。
“真的是,”室友痛不欲生地数头发,“早知道我当年学体育去了。”
“咋?”
“至少体育生能吃饱饭。”
“哼。”秦儿冷笑,“是呢,咱们天天吃着可以饿死他们的饭量。”
“啊!”室友充满怨气的大叫道:“刚才我下课,去食堂转了一圈,结果就看着俩体育生在吃饭。”室友又顺下来一把头发,“他们那饭量吓死我,就是,咱们所有的舞蹈生的饭量加一起都赶不上人家一个人的饭量。”
秦儿笑笑:“咱们也不能吃。”
她们的身体已经被她们吃坏了,长时间不吃主食,饭量小到和绝食没什么区别了,就为了瘦成一把骨头。
掉头发就用假发撑着,蛋白质和维生素的补充都得靠药片撑着,发现自己胖一斤都是造孽,这样的身体,这样的遭罪,就是为了上台的那几分钟。
甚至说,只有被相机里拍出来才好看,现实中她们瘦得脱相。
退役了的,身材还能正常一点,像秦儿和她室友这样在役的,现实中简直不能看。
“你还不吃饭,都瘦脱相了。”这是傅时安之前劝她吃饭说的一句话。
“喂,吃饭去吧?”秦儿忽然笑了。
室友跟她翻白眼,“不吃。”
“不吃掉头发。”
“有假发。”
秦儿哈哈笑,室友不明所以,可她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室友斜眼瞅她:“发什么神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