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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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上，二十辆车依次排开，发出震耳欲聋的音浪声。
江家姐弟就在主看台，被赛车的引擎声震得头皮发麻，整个胸腔都跟着共振起来。
这是江延清第一次这么近看F4赛车。她以为会和电视上的F1差不多。
但真正站在赛道边，才发现这些车比想象中小——
小小的，扁扁的，像一个个个贴地飞行的子弹。
但就是这些“小小的”东西，待会儿要开到两百多公里每小时。
她突然有点理解弟弟为什么这么疯狂了。
江延朗兴奋地指着一个赛车大喊，“就是那个！就是那个！16号！周觉深的车！”
江延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台烈焰红色的F4方程式赛车，配白色线条勾勒轮廓。车头侧面印着一个大大的白色16，引擎盖上贴着几个赞助商的logo。
阳光下耀眼夺目，无论多远都能一眼认出来。
比赛前十秒，全场寂静。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20台赛车的引擎在低吼，像一群野兽压低喉咙在喘息。
那种震动从地面传来，从空气传来，从脚底一直传到胸腔。
红灯熄灭的那一刻，20台赛车同时弹射出去！
引擎声瞬间炸裂——
二十台赛车同时爆发，汇成一道巨大的声墙。
那道墙撞过来的时候，江延清只觉得胸口一震，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心跳都被盖过去了。
出门前，江延清往包里塞了两副耳塞。但红灯熄灭的那一刻，她根本没想起来戴。
那声音撞过来的时候，她只想：算了，聋就聋吧。
后来她才知道，每个第一次看赛车的人，都会有这种念头。
16号，发车第11位——不算差，但也绝不算好。
时隔多年，江延清几乎忘记那天比赛的情形到底如何。
只记得最后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少年光芒万丈，璀璨夺目。
他被同伴们抬起来，笑着扔向空中。
耳边是全场的尖叫和弟弟的欢呼。
江延朗激动地一把抓住江延清的胳膊，差点把她摇飞。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疼的她龇牙咧嘴，遂一巴掌扇过去。
江延清有点出神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那一幕，已经记不得江延朗当时跟她说了什么。
她只依稀记得，她当时在想——
“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以及——
“赛车这玩意儿确实有点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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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电动车一路驶向小区门口，江延清想起初见周觉深那天的场景，啧啧感叹这少爷现在的脾气比之前还要差。
以前的周觉深虽然高冷，但大多时候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偶尔嘴毒地发表一下评论，然后在一旁冷眼旁观。
现在的他，情绪较之前更内敛、更冷漠。
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似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压抑、阴沉的冷漠。
攻击力倒是更强了。
江延清越想越气，把小电动车开的跟火箭似的，嗖的一下窜出去，只留下一阵风。
驶出小区，江延清正要转弯，一辆黑色的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靠！
这谁啊！
这么没素质！
“没素质”的车主摇下车窗，露出一张英挺冷淡的侧脸。
江延清定睛一看，以为自己眼花了。
“怎么是你？！”
周觉深看她一眼，下了车，走到江延清的面前。
江延清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不知道周觉深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她不是已经识趣地“滚蛋”了吗？
周觉深低头，凝视着她，沉默三秒才开口：“江小姐，我为我刚才的言行向你道歉。很抱歉，我不该说那种话。”
“…………”
江延清微微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周觉深刚才说的话。
他是在……向她道歉吗？
好像是的。
二人突然安静，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江延清回过神来，刚要开口——
“我的错。”
“…………”
周觉深见她沉默不语，再次开口，一字一顿道：“刚才是我的错。”
半晌，江延清低低地“哦”了一声。
周觉深注视着她，“舍妹刚醒，得知是刚才是你在悉心照顾，她非常感激。托我向你转达，等她病好之后，一定向你亲自道谢，届时请你与她小聚一场。希望你不要推辞。”
“………可以。”
江延清听完，手指微微一松。
夜间的微风徐徐吹过，她觉得现在没有刚才在屋里时那么闷了。
江延清向来是好脾气的人，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对方不是真的有恶意，她一般不会计较太多。
于是她朝周觉深点点头，“那行，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我就……”
话音未落，周觉深突然向她伸出手——
手机上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江延清嘴角微微抽搐，“这是……？”
周觉深淡淡道：“加个微信。我妹妹说这样好约你。”
“呃……其实没有必要。”
“那她怎么约你？”
江延清想了想，“可以让舒意到时候告诉我。”
周觉深沉默一瞬，眉心微皱，认真道：“江小姐，请不要辜负我妹妹的一片好意。她从小没什么朋友，身体也不太好，是个内向敏感的女孩。”
他淡淡叹口气，“你这样拒绝，她会伤心的。”
江延清一愣，看着面前手机屏幕上的风景头像，和一个大写的"Z", 她沉默半晌，还是掏出手机扫了。
“现在行了——”
周觉深又掏出一个二维码，这回是一个卡通小猫咪的头像。
江延清：“…………”
周觉深插着兜，不紧不慢道：“刚才是我的微信，这个是我妹妹的。麻烦江小姐再加一下。”
江延清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耍我？！”
周觉深十分平静，“我没有说刚才那是我妹妹的微信。何况我也有有事要跟你联系。”
江延清狐疑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咱俩能有什么事？”
周觉深的手指微微一动，看她眼神又深又沉。
这眼神很重，落在江延清的身上，令她本能地瑟缩一下，后退两步。
明明周觉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江延清就是觉得——
他不高兴。
这似乎是一种她曾经长期揣测周觉深留下的一点微末的本能。
虽然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也不关心。
江延清数着时间，周觉深足足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才开口：“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
说着，江延清就要走。
“江延清。”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江延清本不想理会，但奈何男人此时就站在车前，死死地堵住她的路。
她刚要调转车头，男人又伸出手，拦下她。
江延清有点来火，刚要说话，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觉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除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可他的眼睛太冷，也太静。
江延清搞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空气安静到极点，甚至被压缩成颗粒。
深夜的街道除了他们俩，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江延清的胸膛微微起伏，竟然感受到一点说不出的，动物般的恐惧和逃生本能。
这种安静像暴风雨前的极致平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平静的海面下到底隐藏着多少汹涌的风浪。
海面看似平和，实则深不见底，底下藏着惊涛骇浪。
江延清的牙齿微微打颤，觉得周觉深这几年一定过得不怎么样。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变态？！
不知过了多久，周觉深才淡淡道：“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我妹妹请我一定要送你回家。请江小姐不要见怪。”
江延清：“…………”
大哥！明明是跟你在一起才危险吧！
周觉深看出她的顾虑，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江延清。“或者……你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呃……这不妥吧？”
周觉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熟悉的冷漠和压迫感再次席卷而来。江延清打了个哆嗦，“那、那我的电动车怎么办？”
周觉深微一挑眉，脸色似乎缓和不少，“你可以先放在这里。以后有空再来拿。”
“可是……我家离这里很远，我的电动车放在你这里，我第二天怎么上班呢？”
一片沉默，迟迟没有等到回答。
江延清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吓得直哆嗦。
哎哟亲娘！
这男的咋回事啊！
怎么跟个接单的杀手似的，眼神这么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周觉深才淡淡道：“你可以先开我的车。”
“这不好吧？我开了你开啥？”
“没事。我还有很多车，这辆不值钱。”
“…………”
卧槽。
死有钱人。
周觉深冷淡地转过头，“已经快十二点了，江小姐还是尽早回去吧。”
江延清握着车钥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实在不想欠周觉深这个情。
但眼前的局势似乎不容得她拒绝。
只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已经走远了。
江延清转身，只能看见周觉深高大的背影。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不知为何，背莫名有点说不出的……
孤寂的味道。
与高中时被众人簇拥的模样完全不同。
仿佛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延清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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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清只能把电动车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记下位置，等有时间来取。她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的寒风顷刻被关在车外。
车内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点淡淡的香薰味，不难闻。
就是座椅调得很靠后，江延清不得不根据自己的身材再调一下。
刚一上车，她就收到了周觉深发来的消息——
“上车了吗？”
“到家给我发消息。”
顿时两座大山压在身上的感觉。
啊啊啊不想回！！！
但这是周觉深的车，不是她的。
江延清叹了口气，先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上，然后低头看了眼车标。
我靠！
保时捷Panamera！！
这都不值钱吗！！！
江延清惊恐地看着车标，觉得自己不是坐在一台车里，而是一件薄胎青花瓷上——还是博物馆里那种，写着“请勿触摸”的。
不怪她一个穷人也懂豪车，实在是这些年被江延朗唠唠叨叨地灌了一大堆“汽车必备知识”，想不认识也难。
开启发动机，江延清把性能极好的车开成龟速，一路哆哆嗦嗦地朝家驶去。
可恶！
还不如她的小电驴呢！
到了家，江延清含泪交了高额的停车费，把那辆金贵的保时捷停在了小区的车库里。
回到家，一打开手机，周觉深又发来几条消息。
“我上次给你的提议，江小姐考虑的怎么样？”
“未境科技目前正在扩招，诚邀江小姐加入。”
江延清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回了一句——
“正在考虑中。”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江延清就收到回复：
“好。我谨代表未境科技，静候佳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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