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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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的燕城正是一年里天气最冷的时候。
下午出门的时候天上还在飘小雪，让江延清想起了小时候买的雪景水晶球。
江延清从家出发，骑了十几公里的自行车，顶着满头风雪奔向书店。
她没戴手套，等到的时候已经被冻成冰棍，手都伸不开了。
现在正是放寒假的时候，桦南外语旁边的书店反而热闹非凡。
华南外语真不愧是燕城的顶级名校，学生一个赛一个神仙。
即使放了寒假，许多学霸依然来到店里挑选习题册。要么就是结伴讨论哪本练习册更好用。
听得一旁的江延清瑟瑟发抖。
不过江延清可不是来遨游学海的。
她是为了买喜欢的小说才来的。
正所谓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像江延清这种资质平平的学生，尽管在考进桦南外语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天资过人，至少是块读书的料子。
但经过一个学期的激烈搏杀，她已经被众神仙虐的没有一点心气了。
高一第一学期就有不少大考小考，林林总总算下来，江延清排进前四十都费力。
哦，他们班一共就四十五个人。
还有三个刚转来的维族同学，一个艺术特长生，一个等着被送出国的富二代少爷。
江延清能否进前四十，其实还得看这五位同学的发挥水平。
身边的两个同学正在激烈地聊着今年竞赛的情况。
江延清越听越心惊，觉得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擦擦汗，正要离开。
谁知二位同学话锋一转，突然聊到学校里一位风云人物身上。
“哎！听说了吗！周觉深这次又考了第一！”
“知道知道！太牛逼了！我以为他这种人文科会弱一点，结果没想到人家居然是六边形战士。”
“对，真的牛。我初中就是桦南外语的，那时候年级里还是徐怀玉和江延朗的天下，谁知高中突然杀出来个周觉深！”
女生咯咯笑起来，“还有，这三个长的也很帅！真是服了！一个比一个帅！”
她的朋友也跟着兴奋起来，“谁说不是呢！三个都是个顶个儿的大帅哥！
老天待我不薄，我活了十几年，遇到的所有帅哥全在桦南外语了！”
女生满足地把练习册捂在胸口，感叹道：“老天啊，就该让我们多看点帅哥，这样学习才有动力！”
对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来说，帅哥学霸无疑是生活最好的调味剂。
她们像兴奋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将少女心事投射在遥远闪耀的少年身上。
这很动人，也很青涩。
江延清在一旁默默听着，一边低头扣着书面上的透明袋子，心中阵阵感慨。
好巧。
她们说的这三个人，其中两个都跟江延清有关系。
一个是她的弟弟，一个是……
她的同桌。
一天不说五句话的那种。
偶然听到熟人是八卦是一件新奇事。
尤其还是周觉深的八卦。
江延清一想到他，脑海里立即浮现他低头专注学习的侧脸，和他那平静淡漠的眼神。
少女忽然心弦一动。
江延清驻足片刻，又听了一会儿，直到两个女生话题转移，才拖拉着脚步地离开。
回去的时候，江延清推着车，一路雀跃地走回去。
她的脚步很轻快，像一只雀跃的小鸟。
一点淡淡的甜意慢慢在心里划开。
江延清耳尖微微发烫，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原来他也会出现在别人的话题里，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同桌。
刚才的八卦地不由自主地划进江延清的脑海，直到一个人彻底成为她想象的焦点。
他今天会干嘛？
肯定还是学习吧。
江延清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浮出他低头做题的模样。
他应该会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低头专注地看着题目，手指优雅地划过题目，最后在纸上留下清俊潇洒的字迹。
江延清推着自行车，只顾着走神，连脚下的路都没看清。
突然一声动物的尖叫打破她的思绪，自行车一停，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江延清赶紧低头，只见一只幼小的奶猫正在她的车轮底下，发出凄惨的喵喵声。
“啊！”
江延清吓了一跳，赶紧把自行车挪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小奶猫，“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小猫咪咪地叫着，声音又细又尖，像一只柔软的小毛球。
江延清心都快化了，一时间愧疚至极。
“对不起小猫，真的对不起。刚才没有看见你呜呜呜……”
江延清抬起手指，轻轻地戳它一下，想要看看是不是把它撞坏了。
小猫的反应很不妙，在地上缩成一个小球，依旧喵喵地叫着。
江延清见此情形，心道不好，赶紧把小猫提起来看看。
结果发现，小猫的下半身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后两条腿无力地耷拉下来，似乎使不上劲儿。
江延清瞪大眼睛，背上出了一冷汗，以为是自己用自行车把它压坏了。
但她接着反应过来。
不对，不至于。
这小猫应该是被车子压到了。
江延清的表情迅速严肃下来，她转头看向四周，又抬头看着天空飘下的小雪，暗道不妙。
“你被车压到了是吗？”
“喵喵~”
江延清皱起眉，“哦，那一定很痛吧。”
“喵~”
江延清无奈扶额，“那咋办啊……要送你去医院吗？”
关键是她没有钱。
江延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余额，还剩二百五十七块八毛二。
这点钱够给猫治病吗？
江延清看着小猫触目惊心的后腿，一时间心有不忍。但她看着自己的余额，又无能为力。
“怎么办…………怎么办………”
少女焦急地喃喃自语：“到底要不要治？”
江延清指尖攥得发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钱治，就算真的治好了，她又该把小猫送到哪里？
救助站？还是猫咖？
救助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这件事，对一个十六岁的经济拮据的少女来说，还是有点太难了。
江延清轻轻顺着小猫的后背，眼睛猛地闭上。
她挣扎许久，最终决定——
还是先带猫去宠物医院看一下吧！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借。
没事，到时候她可以向江延朗借！
他肯定有钱！
江延清深思熟虑之后，再度睁眼。
结果差点吓死。
“啊啊啊！！！”
江延清直接吓得倒在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
一双清瘦笔直的长腿正站在她的面前，长腿的主人年纪不大，生的白皙清俊，正低着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接着，他缓缓向江延清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江延清抬起头，对上少年平静淡定的眼神，瞳孔骤缩，微微张嘴，惊呆了。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周觉深懒懒地指了指了一旁绿植后的座椅，表示自己刚才一直就在那。
“…………”
江延清惊魂未定，瞪大眼睛地看着向他伸出援手的男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干笑两声：“呃、呃好巧啊同桌，哈哈你也是来买书的嘛真是太巧了哈哈哈…………”
周觉深的手并没有收回来，依然就这么伸着。
他微微挑眉，声音低沉，“不巧，我刚才就坐在旁边，还给你打招呼，你没理我。”
“……啊，是吗……”
周觉深看着她一脸呆滞傻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再等待，一把握住江延清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手心瞬间烫起来。
江延清触电似的缩回手，惊恐地看着他，“呃，谢谢、谢谢。”
周觉深没说话，漂亮的眼睛扫过江延清的全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一件短款羽绒服，下身是一条运动裤，整个人看起来挺拔而俊秀。
周觉深的个子很高，江延清不清楚具体身高，但至少有一米八，因为她只能仰头看着他。
虽然他们是同龄人，但彼此间相差足足一个头。
周觉深肩膀宽阔，身材高大，虽然有些清瘦，但站在江延清的面前跟一堵墙似的。
江延清攥着手，默默后退两步。
男生插着兜，看着面前有点害怕他的少女，淡声道：“你刚才压着猫了。”
“…………”
江延清脸颊猛地一热，她慌忙低下头，连声道歉。
她低着头慌张辩解：“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没注意，不小心压着它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周觉深瞥了一眼少女通红的脸色，“你这个胆子，跟它差不了多少。”
啥？
江延清一愣，随着他的视线往下，落到正在喵喵叫的小猫身上。
“…………”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反驳：“那倒也没有。”
周觉深微微挑眉，“你高估自己了。”
“…………”
这人怎么嘴巴有点毒？
平时没看出来啊。
江延清很不好意思，又很窘迫，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抱起猫就要走。
“江延清。”
某人在背后叫住他，声音温和磁性，带着点少年变声期的低哑。
“干嘛？”江延清疑惑地转过头。
“宠物医院不在那边，你走错了。”
“………哦。”
江延清红着脸，吃力地推着自行车调转方向。
但悲催的是，她的自行车没有篮筐，她不能把小猫放进去，也不能猫放进书包里。
于是江延清只能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扶着自行车，艰难前行。
但这真的不容易。
因为这个自行车是江延朗的山地车，又重又大。她双手推就很吃力，更别提单手控制了。
就在车子歪歪扭扭地倒下时……
“哎哎哎！”
车子被一双清瘦修长的手扶起来。
一股洗涤剂的清香传来，钻进江延清的鼻子里。
少年低声道：“我来。”
江延清怔住，待在原地，耳根一点一点红起来。
“最近的宠物医院离这里不远，我陪你去。”
“啊……不用、不用，谢谢你。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我正好要去那附近的店买点东西。”
江延清一怔，“……哦。”
原来是这样。
即使如此，跟周觉深同行的压力还是很大。
有了周觉深帮忙推车，江延清的压力顿时小多了。
她身体僵硬地抱着怀里的小猫，目不斜视，踢正步似的走在路上。
天上正飘着纷纷扬扬的小雪，江延清怕小猫冻着，把它裹在怀里。
周觉深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下一个路口，他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围巾来。
“给。”
“唔？”
“用它裹着猫吧，你把它夹到怀里可能不舒服。”
这话让江延清理解起来有点歧义。
到底是她不舒服，还是小猫不舒服？
江延清没太明白，不过倾向于后者。
她看着面前材质极好的羊绒围巾，瞥了眼角落里隐蔽而精致的logo，咽了下口水。
“不用了不用了，我把她护在怀里，应该冻不着。”
周觉深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微微皱眉，有点严肃地看着她。
少女挠挠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羞赧道：“主要是你这条围巾太贵了，我……我那个……”
少年沉默须臾，把围巾轻轻地塞进她的怀里，大步向前走。
“…………”
江延清愣在原地，抬眼看他。
只看到他那高挑清瘦的背影。
思索再三，江延清终于还是把小猫裹在围巾里，快步跟上他。
江延清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顿时觉得胸口暖和多了。
她感激地看着前方的背影，一路小跑，跟在周觉深的身后，始终慢他两步。
她犹豫许久，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对他说：“谢谢你。”
“嗯。”
周觉深的神情很平静，无波无澜。
江延清说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挠挠头，决定不再说话，免得尴尬。
少年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传来，温柔而诱人。
江延清头有点晕。
到了宠物店，周觉深把自行车停在门口锁好，随即进了店。
江延清：？
进了店里，江延清有点疑惑地小声问他：“你来干什么？”
周觉深淡淡瞥她一眼，“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猫。”
“……我知道。”
江延清没敢问出口，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猫。
把小猫报到诊室里，医生细细地检查过后，皱眉道：“这只小猫的后腿被车压过，应该骨折了，情况不算乐观。”
江延清一听，急道：“那、那怎么办啊医生？还能治好吗？”
医生抬眼看他们，“这是你们养的猫吗？”
“不是，路上捡的。”江延清嗫嚅道：“我刚刚推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压到它了……”
医生笑笑：“这倒没什么。你的自行车对它造成太大伤害。”
他顿了下，“主要是它的后两条腿已经断了好久了，就算治疗也不一定有太好的效果。”
“你们要治吗？”
江延清沉默，微微张嘴，但不知该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周觉深没说话，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
江延清转过头，忍不住攥紧拳头，她深吸一口气，“请问这个费用大概是多少？”
这才是最关键的。
医生：“这个得看伤情，要做血常规、生化检查，还要排拍个X光片。以此明确骨折的位置、类型和粉碎程度。一套下来的话，大概要八百多块。
要是伤情比较重，继续治疗的话，可能要五六千到七八千块，甚至更多，这个费用还是比较重的。”
江延清：“…………”
医生看着她的脸色，缓和一些，“看在你们俩都是学生的份儿上，检查的话可以给你们打个折，只赚个成本。五百块，你们看行不行？”
“…………”
江延清沉默须臾，深吸一口气，轻声道：“稍等一下医生，我先去外面打个电话。”
周觉深站在一旁沉默不语，静静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眼神幽暗。
江延清走到店外，迎着寒风哆哆嗦嗦地给她的弟弟江延朗发了条短信。
江延清：老弟！救命！江湖救急！
江延朗：讲。
江延清：借点钱！
江延朗二话不说：多少？
江延清想了想：五百吧，等我有钱了就还你。你有不？
江延朗：【请收款】
江延清感动得热泪盈眶：老弟，你真是太给力了！！！
江延朗：你是不是又去买小说了？老妈正在家里念叨你呢，她说你期末考得不好，要给你报补习班。不想被骂就赶紧回来，我顶不了太久。
江延清一想到江淑华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赶紧钻进店里。
终于凑够了钱，江延清赶紧付款，把小猫送进诊室里。
二人在走廊里等候，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周觉深懒懒地靠在墙上插着兜，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看她：“你刚才是出去借钱了吗？”
江延清一惊，结结巴巴道：“啊？你咋知道的？”
周觉深挑眉，“我有基本的观察力，江同学。”
江延清有点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朝他笑笑。
这笑在周觉深看来有点刺眼。
他搞不懂这个不算聪明的女孩的逻辑。
周觉深淡声道：“你的钱应该不够给猫治病吧。”
“…………”
江延清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鼻尖微热，只能扯出一点很浅的笑。
过了半晌，周觉深突然问她。
“值得吗？”
江延清微微睁大眼睛，反应了一会儿，低头想了想：“不知道。”
这回答令周觉深颇感意外。
他微微一愣，有点好笑地看着女孩，“不知道？”
这笑让江延清慌忙扭过脸。
她低头，声如细蚊：“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虽然我的钱可能只够给它做个检查，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她补充道，“毕竟，是我撞到它的。这算是我们俩的缘分。”
周觉深看着她，目光很静，没什么情绪，却让人不敢对视。
江延清的心骤然收紧。
过了一会儿，他温和而笃定下结论：“它的后两条腿估计都断了，你那点钱杯水车薪。”
“…………”
“你救不了它。”
……
这话让女孩久久沉默。
她一直低着头，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包，一言不发。
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兽，安安静静缩在那里。
按理说，见到此幕的男生多多少少都会心存怜意，要么出声安慰，要么出手相助。
但周觉深偏不。
他继续道：“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等待，但做完检查之后，如果你拿不出医药费，那只猫的生命也戛然而止了。”
江延清紧紧地攥着书包带子，纠结又渴望地看着他。
周觉深立马会意，微微挑眉，轻声道：“你是想让我也出点钱，是吗？”
江延清的脸慢慢红了，羞愧尴尬。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忽然有点微妙的陌生感。
眼前的周觉深似乎跟学校里平时温和谦逊的形象有些出入。
这不是她熟悉的样子。
不过，其实他们也不怎么熟悉。
周觉深低声道：“如果我不出钱，你要怎么办？”
少年不错眼珠地盯着面前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微光，很有压迫感。
江延清意识到，他就是要她回答。
必须回答。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艰难道：“我知道你没有义务出钱救它，这很正常，因为本来也不关你的事情。你能陪我来，帮我推车，还给小猫围巾，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周觉深静静地听着，微微挑眉。
“我……如果我的钱救不了它……”
江延清低下头，抿了抿嘴，认真道：“那我就给它安乐死，然后把它带回去，找个地方把它给埋了，再给它放好多小鱼干，祝它在天堂也有很多小鱼干可以吃。”
“…………”
周觉深沉默片刻，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好”。
什么意思？江延清不懂。
但很快，她马上就懂了。
小猫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两只后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治疗的风险很大，就算治也不一定治得好。
但是周觉深二话没说，只说让医生尽力治疗，剩下的医药费他全部承担。
将近五位数。
对高中生来说，实在是一笔巨款。
江延清早就在学校大大小小的传闻里得知周觉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似乎来头很大。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金钱的力量。
她被震慑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语言的微薄感谢，在这一刻无足轻重。
出了宠物医院，周觉深转头看她，声音低沉，“江延清，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啊？”江延清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
“这只猫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
“什……”
“我救了猫，算它欠了我，是吗？”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女孩傻了眼，结结巴巴道：“是、是的。”
“猫是你捡到的，是吗？”
“是的。”
周觉深挑眉，又问：“然后呢？”
江延清怔愣许久才反应过来，“我，我知道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周觉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少年转头深深地看她一眼，“以后定期跟我来医院看它，知道吗？”
“记住你今天的话，江延清。”
“好，好的。”
周觉深露出一个有点顽皮的笑意，他轻声道：“将来，我会向你讨的。”
天已经暗下来了，昏黄的路灯照在人脸上。
这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最终定格在江延清的脑海里。
事后多年，在生命最平常的一个瞬间，江延清都会想到这个下午。
很多年后江延清才明白，那个飘着小雪的傍晚，是他们纠缠的开始。
突然间，小雪暂停，路灯暗下，一切仿佛极速消散。
世界开始晃动，脸上的寒意成了车里呼呼的冷风。
“延清姐！延清姐！醒醒，我们到了！”岑舒意在一旁轻轻摇晃她。
江延清猛地睁眼，看到车里的内饰和周围陌生的街道，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刚才睡着了。
“延清姐，你刚才做梦了吗？怎么睡着睡着还笑了？”岑舒意问她。
江延清怔怔地看着她，瞳孔失焦，恍如隔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