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挂掉岑叙白电话的时候，江延清啪地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累的不行，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连日以来的高强度的加班几乎将她的身体逼到极限，精神也跟着摇摇欲坠。
刚才她跟岑叙白说什么来着？对了，他的妹妹，也是她的好友岑舒意的毕业旅行结束，回国时邀她小聚一场。
江延清用最后一丝力气答应，接着连挂掉电话的力气都没了，沉沉地闭上双眼。
只是睡了不到十分钟，手机突然发出尖锐的铃声。
滴滴滴、滴滴滴——
江延清瞬间睁眼，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反射性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一阵头痛欲裂，她的脑子好像要炸开似的。江延清竭力压制内心的烦躁和火气，深呼吸了好几次，点开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里响起沙哑粗糙的中年男音，仿佛指甲划过黑板，刺啦刺啦的，刮得她耳朵疼。“喂，延清啊，休息的怎么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实在是人手不够，不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干那么多活儿。”
“还好，怎么了王主管，找我有事吗？”
“呵呵，是这样的，也没什么大事。这次公司要谈一个大项目，对方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好不容易才请到他们，跟对方约了一个饭局，老板点名要你去。”王主管的声音逐渐高亢：“小江，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时机啊！”
江延清听完，眉头一皱：“什么饭局？为什么要我去？你知道我从来不去饭局的，也不会喝酒。”
王主管笑笑，口吻很和气：“呵呵，年轻人不要急躁。你看看你，大惊小怪的，只是让你去吃顿饭，又不是要把你怎么样，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江延清深吸一口气，“主管，我的工作是文案策划，不是陪酒的。这活儿我干不了，恕我不能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王主管的声音愈发低沉，“哎呀真是小姑娘家家的，本来还以为你没那么娇气，结果办起事来也这么推三阻四的，你这样以后怎么在公司里混？”
江延清沉默一瞬，“那我就不混了。”
王主管一顿，似乎被噎了一下，他清清嗓子：“小江啊，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公司过得不顺，跟同事们相处得不太愉快，所以对公司产生了一些抵触情绪。这我能理解，不是你的错。但是你放心，我会跟张总反应你的情况的。只要你好好干，公司不会委屈你的！”
江延清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沉默片刻，眼睛微微一眯，改口道：“好，我知道了。饭局我会去的。”
王主管立刻喜笑颜开：“好好好。那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晚上八点，你准时到。放心，那几个客户都是业内了不得的人物，咱们这次也是正经饭局。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江延清微微一哂，“好，那就谢谢主管给我这个‘机会’了。”
---
挂掉电话，江延清冷冷嗤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开始整理这大半年来保存的各种截图、录音和邮件。准备等饭局结束之后就全部交给HR和合规部。
江延清在这个公司干了大半年了，本来一切都风平浪静，直到前几个月她的老板突然开始对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厌恶至极，能避就避。
但她接下来在公司的生活开始水深火热起来。冷眼旁观的同事跟她划清界限，附炎趋势的狗腿子得到“圣旨”，变着花儿地折磨她。
江延清烦不胜烦，被搞得心力憔悴。
整理完证据之后，江延清给成玉发了条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
徐成玉立马电话过来：“我明白了，你放心。如果你到时候没准时出来，或者遇到什么危险，我立马行动。”
江延清笑了，“好姐妹，还是你靠谱。有你在，我放心的很。”
徐成玉忧心忡忡：“千万别乱喝东西，能避开就避开，实在不行咱们直接走也行，一定保全自己。”
“安啦，我明白。”
徐成玉又问：“对了，你在哪家酒店，对面是哪家公司，你给我看一下。”
江延清把资料发过去，接着听到对面一声响亮的“靠”。
江延清吓了一跳，“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徐成玉在电话里沉默几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延清……你知道你这次的客户是‘未境科技’吗？”
江延清一头雾水：“刚刚才知道。怎么了?”
“那你觉得这个公司怎么样？”
“挺厉害的啊，游戏做的确实不错，连我这种不爱玩游戏的都觉得挺好玩的。”
徐成玉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他们公司的老板是谁吗？”
江延清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疑惑道：“这我怎么会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没什么。”徐成玉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来也巧。这个老板倒是跟你有点渊源。”
江延清已经换完衣服，拿上包包，准备出门。随口问道：“谁啊？”
徐成玉没回答她，在电话那头喃喃道：“如果是他……那倒是好办了。等我打个电话，你这次饭局应该不会有事。”
江延清好笑道：“你神算子啊，这都知道？”
徐成玉笃定道：“直觉。”
---
这次的饭局安排在柏盛，临洲市的顶级酒店之一。
江延清到的是时候七点五十，时间卡的正正好。
服务员在前边领路，一边跟她介绍着这座酒店的辉煌装潢，语气骄傲道：“我们酒店是百年老店了。临洲有头有脸的人都爱在这里谈生意。连□□都在这里开过会。”
江延清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小声道：“那还挺危险的。最近不是出台新规，不让官员违规吃喝嘛。他可能以后不会来了。”
服务员：“…………”
到了包厢，一打开门，就是王主管泛着油光的大肥脸。江延清吓了一跳，暗自庆幸还好今天没吃什么东西。
包厢里大部分都是熟面孔，看来未境科技的人还没到。
“哎哟，小江来了！”王主管先是笑着迎过她，接着上下大量她的全身，眼神滑腻，仿佛在打量一盘菜是否合格。
江延清插着兜，任他打量，朝包厢里的同事和上级点点头，表情淡淡。
王主管看着江延清朴素的穿着，啧了一声，皱眉道：“小江啊，这么重要的饭局，你怎么也不好好打扮打扮。怎么就……穿了这么一身来了？”
江延清淡笑，拂了一下卫衣上的灰尘，不慌不忙地对上他的眼睛，“我觉得这身装扮很好啊，简单舒适。怎么了王主管，我们不是来谈工作的吗？跟衣着有什么关系？”
“呃……”
一直沉默的张总挥挥手，“让小江过来吧，坐我身边。给她倒点水，一路过来辛苦了。”
王主管的脸上立刻堆笑，马上就要把江延清引到他的身边——
江延清将包随意往一个位置一放，隔着张总好几个位置，“不用了张总，我坐这里就好。”她指指窗户，“这里有点闷，正好我透透气。”
张总：“…………”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江延清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神态自若。
一阵窒息沉默后，包厢里逐渐响起声音。
江延清有一搭没一搭的玩手机，对话的内容无非是这次的客户有多么重要，来头有多大，如果能谈成公司可以躺平几年云云……
“要说未境科技那个老板啊，真有几把刷子，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已经做出这么好的游戏，赚的盆满钵满，真是年轻有为啊。”
“可不是，之前就跟他见过一次。嚯，好家伙！国外名校毕业不说，长得还特别帅。他往那一坐，全场的小丫头眼睛直往他身上瞅，被盯得跟筛子一样。”
全场大笑起来。
众人正在说话，话头忽然又落到江延清身上。
张总笑眯眯地看着江延清，“说起来，那个老板倒是跟延清差不多大。”他转头看她：“对了延清，我记得你是燕城人吧？”
江延清嘴角一抽，只得放下手机，淡淡道：“是的。”
张总笑道：“那好啊。未境科技的老板也是燕城人，你俩是老乡。一会儿可以多跟人家聊聊天，叙叙旧。”
王主管接道：“可不是吗！年轻人聊得来，有共同话题。小江你一会儿机灵点，别跟平时一样，多说说话。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成天跟个闷葫芦一样不爱说话呢。”
江延清面无表情地弯弯嘴角，“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包厢门一动，走进来几个人，都是年龄三十上下的年轻人。
全场起身，王主管忙迎上去，张总也满面堆笑，江延清也跟站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最显眼，他的身材格外修长挺拔，穿了一件深色西装，气质冷峻，英挺的侧脸在吊灯下显得格外立体。
神色冷淡疏离，薄唇微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气场。
男人冷白的皮肤在吊灯下有些刺眼，他微微转头，随意一瞥，不像谈生意的老总，倒像个即将拍电影海报的男明星。
江延清望去，只一眼，就认出了他。
手机微微一震，正好传来徐成玉给她发的消息——
“对了延延，我之前没跟你说，怕你有压力。未境科技的老板是周觉深。”
紧接着，第二条——
“你还记得不，就是咱们桦南外语的那个周觉深，当初跟你有点纠葛的那个。”
江延清看着这条短信，没说话，轻轻眨眨眼，把手机按下。
王主管躬身上前，大力握住周觉深的手，“辛苦了辛苦了。周总，劳您一路舟车劳顿。快请坐、请坐！各位老板也请坐。”
众人纷纷落座。
甫一落座，王主管立马起身斟了满满一杯酒，向周觉深道：“周总，今日一见到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玉树临风、才貌双全。来，我先敬您一杯，以表诚意。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周觉深嘴角微扯，倒了浅浅一杯底酒，抬手道：“合作的事先不提。我也敬您。”
一杯白酒下肚，王主管脸上浮起两坨红晕，一个劲儿地说玩笑话，席间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王主管挑大头，喝了一杯又一杯，好话说不尽，把周觉深封奉承得跟玉皇大帝一样，听得席间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未境科技的几个人暗自交换眼神，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王主管多次进攻，攻势猛烈。
周觉深岿然不动，只谈生意，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我方屡屡失利，久攻不下，亟待破局。
张总轻轻咳了一声，往旁边一扫。
“对了小江，你不也是燕城人吗？来，跟周总打个招呼！”
江延清：“…………”
王主管笑着把目光落到江延清身上，“来，周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小江，也是燕城人，跟您差不多大。你们俩可是老乡呢！”
忽然一阵沉默，谁也没说话。
王主管急了，“小江，愣着干嘛！跟周总打个招呼啊！”他的眼神看起来要把江延清吞下似的，眼中熊熊火光。
江延清闻言，终于抬头，对上一双眼睛。
冷淡、漆黑、深不见底。
带着一股森森寒意。
江延清咽了下嗓子，举起酒杯，声音清浅，“周总好。”她刚要举起酒杯，却被打断。
“不必。”
周觉深抬手，“我今天喝的够多了。”
王主管一僵，仍不放弃：“周总是大男人，怎么连小姑娘敬的酒都不喝。你这不是扫人家女孩子的面子吗？”
周觉深抬眼看他，眼神晦暗不明，“我不跟不熟的人喝酒。”
江延清一怔，手僵在空中，被空调吹得有点冷。
王主管一顿，尴尬地拿着酒杯。张总适时道：“周总的意思是，只跟熟人喝酒。你还不懂吗？”
王主管立马反应过来，猛地拍一下脑门儿，“哎哟，瞧我这脑子。”他瞬间满脸堆笑，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原来您跟我喝是看得起我啊！我喝、我喝！”
周觉深的杯里只有浅浅一点，他朝王主管抬手，“您明白就好。”随即仰头，喝完了杯里的一点酒。
王主管谄媚一笑，只得仰头一饮而尽。
江延清收回酒杯，觉得包厢里的空气有点闷，她尽量保持得体，抬眼，只看到男人冷淡的侧脸。
她只看了一眼，低下头给自己倒杯茶，暖和一下被冷风吹得没有知觉的手指。
半小时后，饭局终于结束。
江延清去卫生间洗脸。冷冷的水泼在脸上，她的头才清醒一点。她只在最后一起干杯的时候喝了一点，饶是如此，头也跟着晕起来。
在卫生间待了好久，确定人都走得车不多了，江延清拿起包走出来。
一出去，就看到走廊对面站了一个人。
年轻英俊的男人站在廊上，领口的口子解开两颗，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露出喉结和紧实的胸膛。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跟包厢里的样子如出一辙，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只有指间一根烟静静地燃着，冒出一点火星。
江延清的第一反应——
他居然还抽烟？
曾经老师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子，上台演讲的好学生，居然也会抽烟？
即使余光早已看到，江延清也只当没看见。
她可不认为周觉深认出自己来了。
毕竟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七年。
江延清抱着怀里的外套，脚步只停顿了一瞬，就继续朝外走。
酒店耀眼的水晶灯光洒下，花纹繁复的大理石地面照出二人的影子。走廊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踩在地板的上的声音嗒嗒作响。
二人擦肩而过。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周觉深掐了烟，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江延清蓦地停住脚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走。
又是一声——
“站住。”
这回声音比刚才重了点，一字一顿，十分清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发出阵阵余音。
江延清终于不能再当做没听见，她转过头，一副很平淡的样子，“有什么事吗，周总？”
二人对视三秒。
周觉深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扯。
“江小姐，刚才叫你怎么装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