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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突发情况 意想不到 ...

  •   赵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说去道歉,立刻执行——她在吵架后的第二天就找周喜聊了,紧接着第三天就找王艺菡把事情摊开说了……两个朋友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事实上,三个人私底下都纷纷给宁执玉单独发消息,表示“姐妹还是你说得对”“你的推断完全没有出错”之类的赞许。
      心里美滋滋的宁执玉嘴上说着“哪里哪里”“我身为朋友应该做的”,实际上想的是“不愧是我啊哈哈哈”。
      通过在朋友之间来回奔走,老宁好歹最终保住了这艘岌岌可危的友谊小船……哪怕是在面对三个人先后跳船的情况下,她还是做到了把所有人都给拽回来这件事,从而成功地维护大家的友情!

      一经和好,王艺菡便马上在即将到来的周六约大家出去玩。
      但是周喜这个周末已经事先约了男朋友去附近的公园爬山,算算时间有冲突,只好遗憾缺席,但也承诺说看看晚一点能不能赶来吃个饭之类的……宁执玉倒是不介意跟剩下两个朋友周末出去玩一玩,因此答应下来。
      可是到了周六当天上午集合的时间点,她却极为难得地迟到了。

      “怎么回事啊?老宁这样的人居然会迟到……”老王站在马路边上向着烧烤店所处的那条街的方向张望,虽然从这里根本看不到芭蕉冲路,但她还是一个劲地张望。
      跟王艺菡在和好后第一次单独相处以至于有点不自在的赵颖,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发现距离三人约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这种迟到行为可不是宁执玉的日常作风,便主动提议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王艺菡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铃声响起后,足足响了五六下,宁执玉那边才姗姗来迟地接通电话。
      捧着手机通话的赵颖“啊啊哦哦”地聊了几句,最后表情突然愣住,几秒后嘴里蹦出一句“请节哀”后就默默地挂断电话。
      一旁的王艺菡已经听得傻眼了:“什么情况?谁走了?”

      赵颖格外茫然地扭头看向老王:“宁执玉说今天让我们自己玩,她来不了。因为她外婆昨晚在家独自睡觉时,突发脑溢血……今早发现时人已经走了。现在老宁还在医院陪着那帮亲戚呢。”
      “啊?这么突然吗!”王艺菡呆了呆,不过她很快又露出一副释然但不太道德的轻快表情,“但那个老太婆平时对宁执玉好像也不怎么好……这次人走了,老宁应该不会太伤心吧?”
      “希望吧。”赵颖叹了口气,觉得多少有些生死无常的意味在里头。

      面对外婆的撒手人寰,舅舅一家人都很愕然。宁执玉也很无奈,甚至可以说今日的周末行程全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人死为大,她也不好在这个时间点跳出来说什么原定的出门玩耍事项。
      没办法,只能鸽了朋友们。

      今早第一个发现外婆出事了的正是舅妈本人,她原本打算叫今日没有早起散步的亲妈起床去吃早饭。
      随后大家赶紧打了120把人送进医院……然而在医生宣布“抢救失败”后,舅妈还是一下子脱力地瘫软在地,大哭起来。
      见此状况,小表弟徐宗耀也哇哇地哭,他虽然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妈妈哭了,他也跟着哭。

      外婆今年七十八岁,有高血压的家族病史,但多年来有药物和饮食双重办法,总体而言控制得不错。
      老人平时也算是身体健朗,通常早上会起来散步几公里,然后来烧烤店里自己煮早餐(老宁煮的饭她不肯吃),有时候还会去天台种菜浇水(把老宁种的薄荷叶与柠檬都给扒光扔掉了),偶尔还会跟街坊邻居去打牌搓麻将……总而言之,这位外婆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中气十足、笃信重男轻女原则的乡下小老太。

      然而兴许是今年回老家过春节时,外婆意外得知了同村的两位幼年玩伴先后离世,以及一位很亲近的亲戚在年前也走了——大家都说外婆这些天来兴致不高,很是伤感。她自己也总说头疼,好像有刀子在割脑袋那样难受。
      过年那几天,舅妈觉得在山区里看病不方便,就承诺等着年后回陈水再带外婆去医院看病。外婆自己也有在吃日常的降压药控制,结果一回来,夫妻两人就忙着开工干活的诸多事宜,暂时没什么人关心老人的身体不适,自然是一拖再拖。
      直到今天早上,老人卧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坐在医院的等候椅上,看着正在打电话给殡仪馆的舅舅老徐,以及自己身旁哭得泣不成声的两个表弟,宁执玉决定开始尝试回忆这位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婆”在生前给自己留下了怎样的温暖回忆。
      这番思索长达五分钟——竟然没有!

      其实宁执玉很不喜欢这个“外婆”。
      因为老人总是要骂她,有理由的时候破口大骂,没理由的话都能骂她是个“赔钱货”这类的鬼话。
      记忆中,外婆全是对宁执玉的各种嫌弃……干活不麻利就算了,唠唠叨叨也算了,重男轻女观念听听得了,可哪怕是平时饭桌上多吃一块肉都要被骂“饿死鬼投胎”,实则是生怕两个外孙不够肉吃。
      然而可怜的老宁都快饿得营养不良,要不是有好心的朋友们轮流接济一二,怕不是都要上街去行乞了。
      反正就离谱到这种程度的相处模式。

      所以说句心里话,宁执玉不仅没有为老人的逝世感到多少悲伤,甚至隐约松了口气。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莫名其妙臭骂她的人又少了一个。

      因此如今的她尽量把自己的嘴角往下压,盯着医院走廊的防滑地板,把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糟心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呈现出面色凝重的样子,以免在悲痛的老徐一家人中显得过于突兀的轻松模样出来。
      …………
      ……
      外婆的离世还是给宁执玉这个“外人”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影响。
      最大的影响在于舅舅要求她跟学校请假一周,回来帮忙一起处理老人的后事。
      老徐的理由也很充分,说是两个儿子都还小得很,怎么比得上如今都高二的外甥女来得稳重可靠呢?

      头一回从老徐嘴里听到这种正面评价的宁执玉:我?稳重可靠?在你们和两个表弟面前??

      但是她也不想在这个舅舅一家人悲痛伤心的时刻去顶撞这对夫妻,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不用帮店里干杂活”的“特权”,宁执玉还不想那么快就失去它。
      因此她跟班主任老师贺亚红打了电话,也请老徐这位成年监护人出面,帮忙一起说明了家里的情况。
      一听说是家里长辈去世,贺老师批假很痛快,完全没有任何叽叽歪歪,叮嘱小宁同学好好处理老人家的后事就行。
      这位班主任还让宁执玉放心,说回头会让班里其他一位成绩好的同学将这周的进度整理成一个相对简易的各科笔记,让宁执玉能够参详,等她假期结束回来后也能迅速赶上学习进度。

      哦,贺老师你人真好。
      宁执玉放下手机时忍不住发自内心地赞扬自己的班主任。
      她要是回头能考个好大学,一定会提点水果礼物去贺老师家好好感谢一番。

      于是就这样,在开学的第三周,宁执玉足足请假缺席了一整周的校园生活。
      朋友们和平时几个玩得比较熟的同学都发来消息询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消息灵通之辈劝宁执玉“节哀顺变”。尽管老宁实质上并没有多少哀伤之情,但还是客气地感谢了这群关心自己的亲朋好友们。
      不过王艺菡她们几个很快就知道了宁执玉不仅没有怎么悲伤,还在葬礼的前后间隙里抽空看书继续复习了起来………
      “宁卷王没救了。”周喜对此的评价是这样。
      另外两人深以为然。

      等到了这周的周五之时,外婆的后事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后续送骨灰回乡等具体的下葬事情跟宁执玉也没什么关系了。
      因此她本来计划着回到烧烤店的杂物间里继续看书,然而舅妈却一反常态地叫她来家里帮忙。
      宁执玉有点不解,但还是去了。

      这才一进门,神情有些憔悴的舅妈就对上门来的丈夫外甥女发号施令:“小玉,你去把外婆房间里的那些旧衣服、旧被子和别的什么杂七杂八东西清理出来,打包扔掉!留着太晦气了!”
      ——原来是抓她来干苦力来了!
      还站在门口、刚刚换上客人拖鞋的宁执玉看了看不远处的兄弟二人房间,又看看外婆生前居住的小房间,把“为什么你自己不清理”的问题给咽了回去。
      “好的,舅妈。”
      她现在很乖……起码在舅舅和舅妈看起来是这样的。
      既然监护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想要扮演一个和善长辈的美好形象,宁执玉当然也不介意跟着一起演一演。

      舅妈带她进入了这个关着门的房间,一进门,宁执玉就感受到了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微弱寒意,关门闭户的空气环境带着老人死亡所残留的沉闷味道,在这里久久不曾散去。
      她算是知道舅妈为什么不想进来收拾逝者的生前日用品了……唉。

      眼看舅妈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老太太生前藏匿私房钱的抽屉,并将里面有价值的所有物品当面拿走后,站在一旁的宁执玉忽然问:“舅妈,外婆的这个房间以后打算给谁住?”
      “给小耀吧……”舅妈低头清点着手感黏腻陈旧的大小面额纸钞,没有看见宁执玉此刻那带着一丝探究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他今年都三年级了,也不能总是睡他哥的上铺。”
      ——如今徐宗昌和徐宗耀两兄弟同住在一个房间,分别睡上下铺。
      然而这个挤挤挨挨的住宿条件让进入了青春期的男孩子十分不满……当然也可以理解,有时候确实不太方便。
      可是宁执玉呢?她在那个连转身都有点困难、醉酒客人会敲打门扉恐吓的杂物间里,就很舒服了吗?

      豁。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真的转性了,变好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算是“外人”的宁执玉当然不会自讨苦吃地询问“为什么这个房间不给我”这种愚蠢的问题,可事情真的发生时,她还是难免沉默了几秒,倏然笑道:“也是。两个弟弟都长大了,最好都有自己的房间。”

      舅妈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带着哄孩子般的虚伪笑容,连忙抬头看向宁执玉:“小玉,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舅妈。”宁执玉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一脸诚恳真挚地说,“虽然我和小昌有时候确实会打打闹闹的……但我是姐姐啊,做姐姐的人就得让着弟弟嘛,天经地义!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舅妈却信了。或者说,她原本想听到的答案就是这样。
      “对对,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体恤我们大人的心思,小玉你真是个好孩子……”

      等舅妈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宁执玉就开始打开外婆的衣柜,坐在她临终前的床铺上,一件一件地检查衣服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新的私房钱或者别的值钱物件,没有的话就叠好放进大纸箱里准备一会儿打包丢掉。

      还真别说,宁执玉在其中几件衣服和旧鞋子里头零零碎碎地找到了几张五十块、二十块的钞票,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土土的金戒指!
      她将它们都大大方方地摊开放在桌上,丝毫没有贪墨的打算。
      因为她也觉得这些钱很晦气……还是留给舅妈这个外婆的亲女儿处理吧。
      如果世界上有鬼的存在,那以外婆生前对自己的“友好值”程度,老宁根本不敢贪她任何一分钱。

      房间的大门敞开着,收拾杂物期间,舅妈突然毫无规律地走进来视察了好几次。这样的突击检查,显然是想看看这个外甥女有没有搞鬼。
      但是宁执玉身正不怕影子斜,很坦荡地告诉她桌上的东西是外婆留下的。
      反复确认她没有任何心虚撒谎的迹象后,舅妈又不要钱地夸奖了她好几句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拿走了。
      ——老宁觉得自己舅妈真的好烦,既要指使自己干苦力,又不信任自己……真是个恶心又虚伪的大人。

      一个小时后,叠衣服叠得宁执玉腰酸背痛,累得只想闭上眼睛。好不容易收拾完大半个衣柜里的衣服,接下来就是袜子内裤这些更贴身的衣物。
      然而当老宁的手碰到抽屉里一个放在最里头上、卷起来的红袜子时,她忽然心里咯噔了一声。
      手指隔着棉袜的布料传来的硬物触感……是一把小小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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