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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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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的秋阳裹着金箔似的银杏叶,风一吹就碎成满地光斑
校园跑道旁的那棵百年银杏下,萧望蜷成很小的一团——黑色校服外套蹭了灰,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像要折
眼尾还沾着没干的潮意。他是刚分化成Omega的第三周,也是失去双亲的第七天。
“萧望!”
少年的声音撞开落叶的沙沙声,宋逸阳逆着光跑过来,白色衬衫下摆被风掀得晃。他蹲下来时带起浅淡的皂角香,指尖悬在萧望发顶半寸,语气是藏不住的慌:“我找了你一上午……你没事吧?”
萧望极慢地抬眼碎金似的银杏叶刚好落在他睫毛上,那点湿意混着眼底的空,
像被秋霜浸过。宋逸阳忙摸出纸巾递过去,指节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时,声音放得很轻:“擦擦眼泪你还有我没事的”
风卷着银杏叶滚过一中器材室旁的巷子里,铁锈味裹着灰尘扑在脸上。
“没爹没妈的野种,滚回家吧——怎么不跟你爹妈一起死?”
最先开口的Alpha把篮球往地上一砸,橡胶皮碾过萧望的鞋尖。
萧望的后脊猛地绷紧。“爹妈”两个字像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刚结痂的伤口里——他这几天总梦到父母最后那个拥抱,梦到他们说“等银杏黄透了就带你去看”,可现在银杏落了满地,只有他被钉在空荡荡的世界里。那些人嘴里的脏字像淬了毒的石子,砸在他发颤的骨头上,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胸腔里的钝痛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他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砸在对方右脸——那Alpha没防备,踉跄着撞在墙上,颧骨迅速浮起红印。
“你他妈敢打我?我说的就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萧望喉间发紧,像被什么堵着,第二拳带着那股沉在胸腔里的闷痛砸过去。
“你想死是不是?给我打他!”
三四个人扑上来时,萧望被按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脑勺磕到器材架的棱角,钝痛混着落叶的气息钻进来。他被按在地上的瞬间,闻到了对方Alpha信息素里的侵略性,像浸了酒的辣椒,呛得他后颈腺体发疼。意识晃了晃,他模模糊糊看见窗外飘进来的银杏叶,突然想起父母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天,风裹着叶子砸在墓碑上——原来连疼痛都是空的,连挣扎都像演给空气看的戏。
混乱里,器材室的门“砰”地被踹开,逆光里的身影攥着门框,声音冷得像碎冰
“你们要干什么?”
混乱里,巷子外逆光里的身影声音冷得像碎冰
“你们在干什么?”
巷子外的身影是一个Alpha,他几步跨进来,肩背绷出利落的线条,直接挡在萧望身前。霸凌的几人顿了顿,为首的那个嗤笑:“你谁啊,这么多管闲事?”
Alpha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压着语速:“我数到一我们一起跑出去”
alpha不耐烦到
“你们咕哩呱唧的说什么呢?"
萧望的心跳撞在喉咙口,刚点了点头,就听见对方的声音沉下来:“三——二——一,跑!”
对方的手骤然收紧,带着他撞开巷口的银杏枝桠。金黄的叶片簌簌落了满身,萧望的校服下摆被风掀得晃,跑过第三个拐角时,他听见身后的叫嚣已经远得模糊,只有对方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喘息混在一起,像敲在秋阳里的鼓点。
萧望撑着树干弯下腰,胸腔里的气息还在乱撞,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碎的颤,他抬眼时声音发哑
“谢、谢谢你”
他仰头看向对面的Alpha,对方正抵着树干缓劲,额角的碎发沾了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听见这话时,唇线微不可察地软了软
“没事,我只是路过,看你挺可怜的,我们认识一下吧 ,我叫顾......你叫什么”
萧望指尖还攥着对方潮润的袖口,只含糊应道
“我叫萧望”
话音刚落,视线里的暖黄光斑突然晃成一片——对方的脸像浸在雾里,轮廓一点点晕开,紧接着,有人在耳边轻唤,一声比一声清晰:“萧望。萧望。萧望。”
萧望猛地睁开眼,胸腔还在随着梦里的喘息起伏,额角的汗濡湿了枕巾。窗外的银杏叶被月光照得泛着冷黄,和记忆里那个午后的颜色,分毫不差。
宋逸阳脸上带着担忧
“萧望又做那个梦了”
萧望微微点头
“嗯”
萧望看着窗外
又是这个梦
八年了,从十一岁到十九岁,每到银杏泛黄的季节,他总会反复跌进那个巷子。铁锈味裹着Alpha侵略性的信息素,后背磕在器材架上的钝痛,还有那双突然伸过来的手——指节冰凉,带着薄茧,攥住他手腕时的力道稳得像锚。
“三——二——一,跑!”
梦里的声音沉得像秋霜,拽着他撞开漫天飞舞的银杏枝桠。身后的叫嚣被风揉碎,两人的喘息交叠着,和叶片簌簌坠落的声响缠在一起
可他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对方信息素里清冽的白兰地味,还有那句没来得及听完的名字。
萧望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那里早已没有了攥过的痕迹,可那触感却像刻进了骨血里。
八年时光磨平了很多事,父母离世的伤痛渐渐结痂,校园霸凌的阴影也淡了,唯独那个深秋巷口的身影,像被定格的银杏叶,在他的梦境里反复飘落,从未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