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回响》怜星渡

13、重逢在人间烟火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砚搅动着杯里的拿铁，看着奶泡在褐色的咖啡液上晕开，像一幅不断变化的抽象画。

　　对面的陆衍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和在界隙里那个满身戾气的战士判若两人，却又在某些细微的神态里，透着熟悉的坚韧。

　　“还在看那些卷宗？”苏砚放下勺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自从三个月前从时间废墟回来，陆衍就像变了个人——或者说，是变回了他本来的样子。
　　他重新接手了家族的安保公司，却也没放下三年前的旧案。
　　那些与界隙相关的线索，被他一点点从尘封的档案里翻出来，拼凑成完整的证据链，送了不少人进监狱，包括迷雾疗养院的院长和当年剧院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陆衍抬起头，将手机收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处理完就彻底没事了。”
　　他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晚上有空吗？老地方吃饭。”

　　“老地方”指的是森林边缘的那栋木屋。
　　那场战斗后，木屋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只是周围的树木换了新颜。
　　陆衍找人修缮了一下，成了他们偶尔小聚的地方。

　　苏砚点头：“好，我买点菜过去。”

　　傍晚时分，两人开车来到木屋。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洒下来，给木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陆衍在院子里生起了炭火，苏砚则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炭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有种久违的烟火气。

　　“对了，”苏砚从厨房探出头，“前几天我收到一个包裹，是老林寄来的。”

　　陆衍正在翻动烤架上的肉串，闻言动作一顿：“他寄了什么？”

　　“一个相册。”
　　苏砚端着两盘菜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里面全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写的一些话。”

　　他将相册递给陆衍。
　　相册的封面有些磨损，里面的照片已经泛黄，却清晰地记录着两个男孩的成长轨迹：在木屋前的第一次合影，在森林里追兔子时摔了一跤的狼狈，围着篝火分享同一块烤肉的满足……每张照片下面都有老林的字迹，娟秀而温暖。

　　最后一页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看，你们终于回到了该在的地方。”

　　陆衍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眶有些发热。
　　他一直以为老林真的留在了时间缝隙里，现在才明白，有些告别不是消失，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

　　“尝尝这个。”苏砚递给他一串烤好的鸡翅，“我特意多放了点蜂蜜，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陆衍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看着苏砚忙碌的身影，夕阳的光勾勒出他的侧脸，柔和而温暖，突然觉得，那些在界隙里经历的黑暗与痛苦，都只是为了铺垫此刻的安宁。

　　晚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森林里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你说，界隙真的彻底消失了吗？”苏砚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衍侧过头，看着他：“不知道，但就算它还在，我们也不怕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苏砚。
　　是一枚用金属碎片打磨成的戒指，碎片的形状不规则，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是怀表的碎片。

　　“我找了好久才从时间废墟的残骸里找到的。”
　　陆衍的声音很轻，“老林说它能让我们保持清醒，或许，也能提醒我们，永远不要忘记那些经历。”

　　苏砚接过戒指，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暖意。
　　他将戒指戴在手指上，碎片贴着手指，像是有了新的生命力。

　　“不会忘的。”
　　苏砚轻声说，“永远不会。”

　　夜风吹过森林，带来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院子里一片宁静。

　　陆衍看着苏砚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突然笑了。

　　或许未来还有无数的未知，或许黑暗从未真正远离，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份在生死间淬炼出的羁绊，有这人间烟火的温暖，就足够了。

　　他们的故事，在界隙里落幕，却在人间烟火里，刚刚开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