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我曾踏月归来

34、冬天 十

　　十年和平过后，战火与硝烟再一次席卷了边境。
　　起义军与洛斯帝国的对峙局势越发严峻，在国际上一度升级为特级恐怖事件，联邦派去的救援部队也陷入战争，傅重霄几乎为此日夜忧心。
　　这些天他和许清砚倒真是各有各的忙，每天风尘仆仆地回家在彼此的怀抱中恢复一点心力，第二天又要投入到令人焦头烂额的工作中去。
　　忙碌让傅重霄几乎忘却时间的流逝，要不是今日在办公室察觉到一丝冷意、又听到秘书员的抱怨，他甚至没意识到寒冬已经悄然降临。
　　今天是立冬啊。
　　是个应该团聚的日子呢。傅重霄忽地十分想念许清砚，想立刻回家亲吻他、想对他说立冬快乐、想告诉他，今年也要一起度过一季冬天、淋一场新雪、过一个好年。
　　傅重霄呼出一口气，转了转有些酸麻的手腕，有点蠢蠢欲动地站起身往闻璟的办公处走去。
　　傅重霄平日里向来洁身自好不沾烟酒，可压力太大也实在需要释放情绪。
　　有爱人在身边时，傅重霄固然可以抱着许清砚给自己“充电”，此刻他独身一人，对爱人浓重的思念更是点燃了满身的疲惫，难免地希望得到一点尼古丁的麻痹。
　　闻璟八面玲珑善于交际的性子，桌柜里是常备着几支烟的，傅重霄正打算去借一根，刚走到闻璟办公室的门口，却远远一眼瞧见了正思念的爱人。
　　金酒的芬香比许清砚先一步跳进傅重霄的怀里，许清砚围着细羊绒的围巾，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灿若繁星的眼睛，满含笑意地目视他。
　　傅重霄快走两步，抱住同样脚步急切的许清砚，低头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吸气又吐出。
　　所有疲倦似乎也跟着交缠的呼吸散去了，重新在他身体里汨汨而流的，只剩下幸福。

　　许清砚安静地充当“人型充电宝”，在傅重霄的怀里很是依偎一会儿，两人才恋恋不舍得分开。
　　余光挡过门上的标牌，许清砚心念一动，眯起眼睛，收了点笑意，“哥哥在这干嘛呢？”
　　傅重霄当即心里“咯噔”一声。
　　时至今日，联邦研发的新型香烟对人体的危害已经大幅降低，即便如此，傅重霄也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许清砚身边点烟的。
　　同样，许清砚也向来不许他抽烟，除却情非得已、又或者傅重霄压力太大他难能陪伴的时候，否则许清砚管他管得可严。
　　傅重霄握住爱人发冷的指尖轻轻揉搓，讨好地用小指蹭了蹭许清砚的手心，试图蒙混过关，“我来找闻璟商量点事……”
　　“是么？”许清砚才不饶他，眼眸灵巧一转，伸手把门一拧、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似笑非笑道，“那你快去说吧哥哥，我就在这儿看着。”
　　“？”闻璟坐在桌后茫然地抬头，“哥、嫂子？怎么了？”
　　傅重霄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心瞄了一眼许许清砚的脸色，僵硬地开口道，“…借我支笔。”
　　“？”
　　闻璟的神情更疑惑了。他从笔筒中随意抽了一根递给傅重霄，来回打量了两人几眼，还是没看明白他们在玩什么情趣，只好礼貌地目送傅重霄握着钢笔往回走。
　　傅重霄揽住许清砚的腰，反手把门关上。这下许清砚连嘴角最后一点微挑的弧度也没了，微微昂首抿着唇看他，瞧着就不大高兴的样子。
　　傅重霄举手作投降状，光速滑跪，“我错了，宝宝。”
　　许清砚抱臂“哼”了一声，故意偏过头不理男人凑过来的薄唇。傅重霄干脆顺势亲吻他的侧脸，长臂一展，圈住许清砚讨好地用鼻尖蹭他，“错了错了，以后肯定先跟你打报告申请，再没下次了。原谅我吧，宝宝。”
　　“那你补偿我。”许清砚小声嘀咕，还是慢慢回抱住他，把自己埋进男人坚实而宽阔的胸膛中，“今天多陪我一会儿，哥哥。”
　　“当然。”指尖轻轻从许清砚的发梢溜走，傅重霄明白爱人也一定十分十分想念他，“这才不是什么补偿呢宝宝，”
　　“分明是这个冬天的第一份惊喜。”

　　到底还是让他们在初冬这天一起吃到了热腾腾的饺子。食堂阿姨手艺很好，各个皮薄馅大、像圆滚滚的金元宝，在舌尖压出鲜甜，也祝福着他们常常团圆。
　　吃完饭，傅重霄把大多事务交给“自愿加班”的闻璟，一心一意陪着许清砚午后小憩。
　　办公室难得的被傅重霄开了供暖，他摸了摸许清砚指尖的温度，皱着眉又往上调了两度，再把许清砚的手重新放回自己怀里捂着。
　　许清砚却抽出手解开自己颈间的羊绒围巾，在傅重霄微微疑惑的目光里，噙着笑将一端往他肩上一搭——
　　宽大而柔软的布料牢牢裹住两人，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许清砚抬头“蜻蜓点水”般在傅重霄唇上轻轻一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重新埋到他怀里满意地谓叹，“这样最暖和了呀，哥哥。”
　　从紧密相贴的躯体处传递出来的温度让傅重霄心口阵阵发热，爱的力量足以化腐朽为神奇、化寒冬如绵绵春雨。
　　许清砚这样爱他，爱里的温暖足以让他抵过每一个严冬。
　　傅重霄慢慢摩挲过许清砚温和的眉眼，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只有付出同样炽烈的、坚定的、无与伦比的爱，才堪堪公平。
　　“晚上的拍卖会我陪你去好不好，宝宝？”傅重霄实在不想和许清砚分开，难能很粘人地发问。
　　许清砚却斜了他一眼，微微嘟起唇瓣，瞧着比前半晌抓包傅重霄还不开心似的，“商会办的拍办会你怎么去呀。”
　　“主战派领袖出现在全是主和派的聚会上，开场十分钟你就要上今晚的新闻头条了，哥哥。”
　　“我有办法。”
　　傅重霄却浅笑一声，声音依然平和而淡定。
　　好像他身上总是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像摸爬滚打的小时候、像跌跌撞撞的青年时期、像每一个他会迷茫、需要帮助的从前，傅重霄永远在做他坚实的后盾，温和、盛满爱意地给出一个又一个承诺与答案。
　　无论何时何地，回头看，傅重霄总会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