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她尚年幼 “阿筝 ...
-
“阿筝,我认定你了。”
这句话如石子,掷入她一潭死水般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谢行昭麻利地爬上树、翻上墙,很快消失在夜幕下。
她的心,仿佛也同他的离去而离去了。
又是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以致她晨起,面容憔悴,眼底发青,栩儿施了好些脂粉才勉强遮掩住。
她前去荣安堂,萧氏与薛川等候多时。
“寻筝见过父亲、母亲。”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薛川发话。
薛寻筝打量自己的生身父亲,生得敦厚,敛去锋芒,也不知对她是何种态度。
薛寻筝落座,薛寻玉兄妹二人方才姗姗来迟。
“长姐。”薛寻玉不情不愿叫她一声,自顾自坐下。
萧氏嗔怪:“这孩子,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看似责备,实则维护,薛寻筝还得开口解围:“母亲,二妹妹性子直率洒脱,我瞧着反倒觉得亲切。”
薛寻玉嘀咕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她听见,薛寻筝面不改色。
“母亲,你不是给筝儿备了见面礼?拿出来让大家伙高兴高兴。”
薛寻玉的婢女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福记的杏仁酥,小姐亲自守了半个时辰。”
薛寻筝面露难色。
“怎么,是不喜欢杏仁酥,还是不喜欢妹妹我?”薛寻玉的话听着刺耳,薛寻北拉她的袖子。
“二小姐,小姐她……”
“主子说话,焉有你说话的份儿!”薛寻玉厉声质问栩儿,“姐姐的人不懂规矩,妹妹不介意调理一二。”
“妹妹误会了。”
薛寻筝捻起一块杏仁酥,入口即化,酸香味甜,是个好玩意儿。
二妹妹真有心。
薛寻玉冷哼一声,气氛总算热络些许。
不过这顿饭薛寻筝昏迷告终——她的风疹犯了。
一醒来,就见薛寻玉哭哭啼啼:“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碰不得杏仁,对不起……”
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罢了,薛寻筝自然不会计较。
寻玉:“你真的原谅我了?你不许骗我。”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分走父亲母亲的爱……”
“你如果生气,就打我吧。”
她还真伸手去手心。
薛寻筝见状,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我们扯平了。”
薛寻玉瞪大双眼:“真……真的?”
“当然。”
小哭包立马止住眼泪,傲娇地抱住双臂:“哼!我还没有接纳你。”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小姐,二小姐她……”
“她尚年幼,让让她也无妨。”
栩儿替她打抱不平:“小姐,二小姐年幼,可您不过比二小姐大了一岁罢了。”
薛寻筝愣了。
是啊,她也才二八年华,为什么一定要懂事呢。
到死,薛寻筝也不曾从任何人口中听到答案。
不过好在,夜里有谢行昭陪她,她很快便将这点小事抛诸脑后。
“人生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阿昭,你愁吗?”
“愁。”
他愁朝堂风云诡谲,官家听信奸佞。
他愁天下百姓民生疾苦,水生火热。
他也愁自出人头地为时尚早,苦苦让她等他许久。
人生两隔,星愁似海,星若似眸
“阿昭,我与天下,谁更重要?”
“天下。但我失去你,便什么都不重要。”
薛寻筝窝在他怀里睡着的。
她也当是太累了。
谢行昭将她放在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对待稀世珍宝。
他为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为她吹了灯,蹑手蹑脚离开。
“睡吧,阿筝。”
愿你今晚,做个好梦。
谢行昭回府,赶上一场雨,雨不大,他却在想,阿筝会不会被它惊扰。
阿筝啊……阿筝,我的阿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