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渡》半叙信

25、if现代&竹马竹马3 “

　　“……”
　　看着裴世谏怔愣的神色，敬禾自嘲地笑笑，手上紧了紧，又松开，最终泄气地后退：“……算了，你走吧。”
　　裴世谏皱眉，站好了身体，一贯吊儿郎当的气质散得一干二净，出乎寻常的认真：“敬禾，你……”
　　“裴世谏！你总开玩笑叫我和尚，不代表我真的是个无情无欲的和尚！是！我无耻！我卑鄙！我心思不正！我不怀好意！我狼子野心！我他妈喜欢你！我喜欢男的！我喜欢我’兄弟’！我喜欢我’发小’！我变态！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喜欢得要疯了！你却只拿我当你的好朋友！”
　　他一下子疯得厉害，几乎有点崩溃：“朋友！谁他妈要当你朋友？！”
　　敬禾平日里从来都是一个冷静，也只有冷静这一种状态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眼下这种……

　　不，有的。

　　裴世谏还见过一次，是在小学一年级。
　　大抵是早熟或者幼稚，又或许是两两掺半的原因，总之是一个小女生，亲了一口裴世谏的脸。
　　其实这也没什么，小孩子的世界观总是很简单——你很好，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们要像我的爸爸妈妈那样在一起，我要亲你。
　　小小的裴世谏很意外，但也只是轻轻推开她，皱着眉毛说：“我妈妈跟我说过，小朋友不能这样，特别是男孩子和女孩子。这样对你不好，我也不喜欢。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小女孩懵懵懂懂：“为什么？”
　　裴世谏虽然想说，却解释不清，两个人站在一起叽里咕噜半天硬是没扯明白。
　　而在远处的敬禾眼里，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女生亲了裴世谏一口，裴世谏不仅没有生气，也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很平常地和她说话，而且说了很久。
　　那天回家，裴世谏几次跟敬禾说话，都没有收到回应，一直到他追着他钻进他的房间里堵着他问，他才终于开口。
　　或者说，是爆发了。
　　那是裴世谏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敬禾，他很慌张，满心只想着让他不要生气。
　　他的脑子转啊转啊，把几乎算得上是在尖叫的敬禾拉过来，往他脸上盖了一口：“别生气别生气，我没有跟她怎么样！我是在跟她说不能这样！……”
　　阴差阳错盖在了嘴上。
　　他没在意，敬禾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其实敬禾也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什么会这么暴躁，为什么歇斯底里得像个疯子。
　　为什么？
　　可是裴世谏那一下，让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他安静了，平静了，在裴世谏口干舌燥地说完之后带他出去到客厅里给他倒了杯水，问他：“家长今天都不在，想吃什么？”
　　裴世谏：“……”
　　“可乐鸡翅！”

　　就是那一次！
　　裴世谏记忆回笼，脑子里好像一扇蒙了雾的玻璃，糊了那么久，忽然被“咯吱”抹开一片清晰。
　　是，敬禾喜欢他，毋庸置疑。
　　那他呢？
　　敬禾疯一阵歇一阵，眼下又疲了下去，躬身坐在小沙发上，捂住脸：“你走吧，我求你了，走吧。”
　　裴世谏没动。
　　一条线正在他脑子里一点点顺畅地接通起来，一个个节点一个接一个被点亮。
　　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敬禾对他的占有欲很强，却很少表现出来，只偶尔通过极少的发疯爆发表现出来。
　　而他就不一样了。
　　他的占有欲也很强，但是写在明面上的。
　　敬禾不可以和别人私自长时间呆在一起，不可以和别人一起上学、吃饭、去卫生间……
　　很幼稚，但是最基本的。
　　他还不允许任何人未经允许碰到敬禾。
　　更不允许敬禾和任何人产生比他们更加亲密的任何关系。
　　他要求他对自己全面透明，要求他纵容自己的一切逾矩，要求他时时刻刻和自己在一起。
　　他其实早该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朋友”。
　　谁家朋友查手机啊？
　　他对敬禾冒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情愫掩盖在内心深处藏起来，落上了满满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