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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讲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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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跑完步又淋了雨,浑身难受的不行。
推开门,熟悉的烟草混合着着臭皮革的味道又回来了。
“月底的联考准备的怎么样了?”今天他竟然没打电话,而是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早已堆得满满当当。
“就那样,我回屋了。”董雪随便搪塞了一句,她感觉浑身发热,难受的很。
董雪推开卧室门,整个人栽倒在床上,衣服还有点湿,她强撑着坐起来,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再次倒了下去。
董卫城看出来她今天的状态不对,于是默默掐灭了手上的烟,同时降低了自己的手机音量。
董雪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体温计,她现在感觉精神有些恍惚,神志不清的。
凭着直觉,她甩了甩温度计,闭着眼睛夹在了腋下。
五分钟后,她慢腾腾的把体温计从腋下拿了出来,对着天花板,
39.4℃。
董雪再也扛不住了,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董雪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醒来的,天已经黑透了,她还是感觉头好热,起身要去开灯。
灯亮起的瞬间,她看到了床头柜上静静躺在那里的药片,还有一杯水,董雪试了一下温度,刚刚好,还热着。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眼眶有些湿润,随即伸手拿起药片,送到嘴里。
她服下药片,把水一口气全部喝完,重新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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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之后,陆燃每天下午都会去窗边找她,她就坐在那里等她过来。
金黄色的日光时隐时现地打在跑道上,深秋的操场上落叶飘零,微风拂过,带来几片枯叶,却也足够优美。
和往常一样,沈清嘉靠着窗户发呆,心里想着,今天的云好像比往常更多一些。
陆燃今天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快速跑过来,她的手上正摆弄着储物柜的锁头。
“奇怪了……”陆燃嘟囔着朝沈清嘉走去。
一个翻身,熟练的翻进了高二七班的窗户,拉过一把椅子随意的坐下。
沈清嘉看到陆燃一直摆弄锁头,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个锁头好像年头太长了,钥匙不好用,开不开,得换把新的。”陆燃把锁头递了过去。
钥匙孔内依稀能看见斑驳的锈迹,锁的外表面有的地方还掉了皮。
“今天考的怎么样?化学考试应该是安排在明天吧。”陆燃继续问着。
“卷子上的题都很常规,目前这几科没什么问题。”沈清嘉点了点头,仔细观察着锁,
“这把锁要拿去换掉,最迟也要明天才能用。”沈清嘉继续说着,“今天我陪你去买一把新的锁,明天挂上。”
“好。”陆燃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知道她大概是想送给她一个新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个,你明天就考了,今天晚上讲完题,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陆燃不好意思地说着。
“呃,我们先讲题吧,一会儿先去五金店,然后我送你回去。”陆燃没给沈清嘉拒绝的机会,外面的天气变阴了,她得快些。
“今天给你讲一下高二的难点……关于化学平衡……”陆燃讲起化学来滔滔不绝,比平时训练话还多。
沈清嘉静静听着,有时候陆燃讲激动了,还会跑到讲台上用粉笔写两笔,画个图,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讲到哪里沈清嘉就看到哪里,脸上除了求知以外,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经过陆燃的讲解之后,理解起来容易多了,她会把平衡移动比作拔河,生动又简单。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眼看天要黑了,两个人收拾收拾,一起离开了教学楼。
楼外飘起毛毛细雨,继上次运动会之后,这已经是入秋的第二场雨了,细密绵长,不知道要下多久。
陆燃撑起雨伞,两个人在雨中并肩走着,伞不大,陆燃把伞偷偷倾斜向沈清嘉,自己的胳膊渐渐被雨水打湿,沈清嘉了然,直接跨上她的胳膊,两个人拉的距离更近了。
“走吧,前面有一家五金店。”沈清嘉没看陆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她有时候觉得沈清嘉有些表里不一,平时看上去和真正接触下来,完全是两个人。
“老板,有锁吗?”陆燃开门见山。
“欸,有的有的,我去给你们拿。”五金店老板一看是两个小姑娘,回身就把各种锁头拿到柜台上。
陆燃挑了一个最普通的锁头,反正就一个储物柜,要那么好看也没什么好用。
“老板,这个多少钱?”
“20。”
沈清嘉正要从兜里掏钱给他,就听见陆燃在旁边一脸惊讶,
“多少钱?你再说一遍?”
老板似乎是发现眼前的女孩不好糊弄,随即改口道,“15卖你了,已经很便宜了。”
陆燃懒得跟他废话,“五块。”
沈清嘉眼镜差点没扶住,陆燃讲价往大动脉上砍?
她都以为五金店老板要跳起来打她们了,没想到老板还在退让。
“10块,最后一口价了。”老板的表情像是吃了死□□一样,可是陆燃丝毫不信。
“7块,不卖我们走了。”陆燃让了一步,沈清嘉听这语气,知道这是陆燃最后的让步了。
“8块给你好吧?”老板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咱们走。”她拉起沈清嘉的手腕就要离开,头都没回。
“诶呀好好,7块就7块。”老板摇摇头,这次真是遇到硬茬了,一点儿也不好忽悠。
听到这,陆燃才重新回头,沈清嘉把20递了过去,老板脸都绿了,要不是这个高个子小姑娘讲价太厉害,这20根本不需要找钱,就都是他的了。
出了五金店的门,沈清嘉才开口说话,“你真厉害,砍价能砍那么多。”
陆燃笑笑,“摆明了看咱们年纪小,忽悠咱俩的,你还真给呀。”
沈清嘉的日常生活不需要考虑这些,她的条件也用不上这样的技能,不过陆燃讲价的样子真的挺帅的,省下来13块干什么不行。
“要不是今天天气不好,不讲到五块我才不着急走,这破锁根本用不了那么贵。”
沈清嘉听着,心里崇拜的很,平时她很社恐,和别人交流都要做好几次心理建设,但是陆燃完全不需要,开口就说。
不管是生活技能还是人际交往,陆燃都比她强太多了,有些话不需要她亲自说,陆燃都心知肚明,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们相处时间也没那么久,但是陆燃就是很懂她。
“你家在哪边,我送你。”
“好。”
两个人一路走着,说说笑笑不停,很快沈清嘉就到家了。
陆燃把她送到家门口,转身要离开。
这个时候,张妈恰巧出来倒垃圾,看到两个小女生在门口,她脚步顿住。
张妈看了看沈清嘉,又看了看眼前陌生的女孩子,最后还是装作没看见一样,转身回到家里,关上了门。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
陆燃点点头,笑盈盈的,转身离开。
“陆燃!”沈清嘉又一次叫住她,陆燃回头,远远地看着沈清嘉。
“联考加油。”声音不大,却在深秋的街头显得格外清晰。
“你也是。”陆燃转过头,向前走着,留给她一个挥着手的潇洒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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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雪好不容易退烧,但是距离联考就还有两天了,她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这个样子,联考必输无疑。
她又想起运动会那天陆燃的样子,有朋友,有欢呼与掌声,有一直支持她的人。
明明都拿了第一的。
不行,她不能输,绝对不能。
第二天,她急迫地恢复训练,但是大病初愈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状态一直回不来。
运动会那天跑步挫伤了脚,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这样下去不行,纠结了半天,她还是买了一板地塞米松,联考必须拿到名次,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把一板药剪成几个独立的分装,至少这样还能掩人耳目一些。
董雪身上一直带着一个小药瓶,这是她费尽心思才搞到的,对于她而言,怎么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赢了就行。
她本不想用的,但是好巧不巧,陆燃的柜子今天没有上锁。
天黑了,泽霖一高的体育馆,早已陷入一片黑暗的死寂。
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一个身影,如同鬼魅,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熟门熟路地溜进了更衣室。
她的心跳如鼓,手心全是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了用黑色胶布缠得严严实实的小玻璃瓶。
柜门应手而开,里面随意塞着陆燃的训练服、护腕、还有几本卷了边的课本。董雪没有犹豫,将那个小瓶子,塞进了柜子最深处的运动服口袋内。做完这一切,她仔细地将柜门恢复原状,看起来和之前毫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董雪退后两步,在黑暗中凝视着那个柜子,仿佛能透过柜门,看到陆燃震惊、愤怒、百口莫辩的脸。
“陆燃……”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嫉恨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跑出那样的成绩,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凭什么教练总是把最好的机会留给你?凭什么连文化课那么烂,都有人愿意帮你?
“省考的名额,只能是我的。”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怪就怪,你命不好。”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黑暗中静静站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