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夏天更耀眼》风寻饮月

2、同桌

　　第二章 同桌

　　教室比姜铭羡想象中要大一些，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吹下来的风带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

　　高一（3）班的门口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是按成绩排好的座位表。许曜阳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立刻“啧”了一声。

　　“你运气不错。”他说。

　　“嗯？”姜铭羡看向他。

　　“你同桌是我。”许曜阳指了指座位表右下角的两个名字——
　　许曜阳，姜铭羡。

　　姜铭羡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那张纸。

　　纸上的字打印得很清楚，他的名字被放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许曜阳。

　　“老师怎么排的？”姜铭羡低声问。

　　“按成绩排的。”许曜阳耸耸肩，“我中考发挥失常，排到这儿了。你嘛……估计是刚转来，成绩没录入，就先放最后一排。”

　　他说着，已经抬脚走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到许曜阳进来，有几个男生立刻冲他挥手。

　　“曜阳，这儿这儿！”

　　“你怎么才来？”

　　许曜阳笑着冲他们摆摆手，却没过去，而是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走吧。”他回头对姜铭羡说。

　　姜铭羡跟着他穿过过道，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下意识地把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很宽敞，窗外就是那棵高大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许曜阳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动作很大，震得桌面轻轻颤了一下。

　　“你坐里面吧。”他说，“里面安静，而且靠窗，看风景方便。”

　　姜铭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他身边挤过去，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刚坐下，就听见旁边的许曜阳“啪”地一声把一本练习册拍在桌上。

　　“先说好啊。”许曜阳侧过身，看着他，“我这人吧，上课爱说话，你要是嫌吵，可以直接提醒我。”

　　姜铭羡抬眼看他：“你不怕老师？”

　　“怕啊。”许曜阳笑得很坦然，“但我控制不住。”

　　姜铭羡没接话，只是把书包放在桌洞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动作安静得像怕惊动什么。

　　许曜阳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有趣。

　　这个叫姜铭羡的转校生，看起来冷冷的，像一块冰。可他刚刚在门口撞到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明明有一瞬间的慌乱。

　　“你在贵定那边，成绩怎么样？”许曜阳问。

　　“还行。”姜铭羡答得很模糊。

　　“还行是多少？”许曜阳不依不饶，“年级前几？还是班级前几？”

　　姜铭羡合上笔记本，侧头看他：“你很在意？”

　　“当然啊。”许曜阳理直气壮，“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我得知道自己旁边坐的是学霸还是学渣。”

　　姜铭羡沉默了两秒。

　　“年级前十。”他说。

　　许曜阳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你。”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那你以后可得多罩着我点。”

　　姜铭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和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为什么要罩着你？”他问。

　　“因为我们是同桌啊。”许曜阳说得理所当然，“同桌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姜铭羡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香樟树枝叶随风轻轻摇晃，阳光在叶面上跳跃，亮得有些刺眼。

　　他忽然觉得，这个同桌，可能比他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对了。”许曜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住哪儿？”

　　“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姜铭羡答。

　　“具体哪一片？”许曜阳问。

　　姜铭羡报了个小区名字。

　　“哦——”许曜阳拖长了语调，“那离我家挺近的。”

　　他说着，眼睛亮了一下：“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

　　姜铭羡侧头看他：“你很喜欢跟别人一起走？”

　　“也不是。”许曜阳想了想，“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刚来，肯定不熟路。我带你走几天，你就熟了。”

　　姜铭羡看着他，没说话。

　　他不太习惯和别人走得太近，尤其是这种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

　　可许曜阳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丝做作。

　　那种真诚像阳光一样，直接、热烈，让人很难拒绝。

　　“……好。”姜铭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许曜阳立刻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同桌，合作愉快。”

　　姜铭羡看了那只手两秒，还是伸手握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

　　许曜阳的掌心很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像一团小小的火焰，轻轻烧着他的指尖。

　　姜铭羡忽然觉得，这最后一排的位置，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有一个人，正用一种近乎固执的热情，把他从孤独的角落里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