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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你不是暗光,你是金盛卿
你不是暗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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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一片的宇宙深处,刺耳呼啸的罡风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凄厉,将“寂静”这个词从这片星域彻底驱逐。
突然之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像是有人将宇宙这面巨鼓的鼓面按住了。罡风的声音骤停,尘埃的轨迹凝固,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空”。
很快,就好像河流中心陡然出现的漩涡,黑暗中出现了一道更为幽深的裂缝。
起初只是一条发丝般的细线,像玻璃上不小心裂开的一道印痕。但它以一种不祥的速度扩张,那形状,恰如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嘴,又像一颗正在睁开的、看不见全貌的眼。
这裂缝蕴含着巨大吸力,像是能把外部一切,哪怕是黑暗,都尽数吸入。周围的星际尘埃、碎裂的陨石、甚至远处一颗正在衰亡的恒星残骸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都在被它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吞噬。
当裂缝越来越大,像一道还在不断被撕开的、皮肉翻卷的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类似结痂组织的暗红色。
一抹红光从这裂缝中泄了出来。
那红光带着肉眼可见的危险,像是邪神微抬眼皮后投出的视线,蕴含着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审视感。这视线像是在确认什么。紧随其后探出来的,是无数根似触手、却又远没有触手柔软灵活的红色阴影。
那些阴影有着树根般的分叉结构,却比树根更接近“活物”的质感,柔软,湿润,鲜血淋漓。
随着裂缝越来越大,红光越来越亮,里面传出了些声音。
那声音从裂缝深处一层层涌出,如同地裂山崩,宏大危险,充满不可反抗的宏伟感。
这时,也终于能看清伸出来的是怎样的东西。
像是参天大树的树根,却是由血肉铸就的树根。
那些肉质根系表面布满了粗粝的纹路,纹路间渗出湿黏浓稠的血,每一根都足有数千米粗。它们从裂缝中探出,像是盲眼巨人在摸索方向。
无数条树根探出裂缝后,宛如人手般,抓着裂缝的两边——
猛地一撕!
里面显露出来的,是比深渊更令人心悸的黑暗。裂缝被撕开的边缘在剧烈震颤,像极了肌肉被生生扯断时的抽搐。
比这无边黑暗更令人心生恐惧的,是从这巨大裂缝中显露出的不明生物。
如果能称之为生物的话。
它看着像一棵活着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般巨大,却是血肉模糊的。
类似人体从内而外完全翻转过来一样,脏器全都分布在外面。
大树的“树干”是一根粗壮到近乎荒谬的肉质主脉,主脉表面凹凸不平,附着无数如网络般的血管。那些血管有粗有细,像一张活的地图,血液在其中奔涌,发出沉闷的、有节律的轰鸣,如同远古战鼓。
大树的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都是蠕动的肉质触须,末端分叉出无数手指般的细枝。那些小枝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像是在试探这个陌生的宇宙。
可大树怎么会有脏器呢?
那些所谓的“脏器”以一种极端违反解剖学的方式悬挂在枝桠之间,它们以树枝为骨架生长,由细细的肉质茎——或者称之为脐带连接着,随着某种不可见的内在节律一起收缩、膨胀。
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枚枚没有停止生长、还在轻微震颤的肉果实。
这些血色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胞衣,胞衣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管。
里面蜷缩着的,分明是一头头幼年体异兽。
那一根根细细的脐带几乎无法承受快速增长的重量,被拉扯得越来越细。透明的胞衣下,异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有的已经睁开了眼睛,有的在不安地蠕动,有的甚至开始啃噬包裹自己的胎膜。
这些异兽的形态千奇百怪,但又共享着某种统一的设计语言。
有的像被剥了皮的狼,肌肉和筋膜直接暴露在外,四只利爪蜷缩着,爪尖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有的像被放大到百倍的蜘蛛,八条节肢上布满了倒刺,腹部鼓胀,内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有的像蛇,但没有蛇的优雅,更像是一条被切碎后强行拼接起来的脊椎,每一节都会独立转动,头部没有眼睛,只长着一张足以吞下自身三倍体积的裂口……
“嘣——”
当第一枚果实掉落后,许许多多果实也紧跟着成熟、掉落。那些异兽破开胞衣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刺耳的像是亿万把刀剑同时刮过玻璃。
它们的身体在迅速长大、硬化,骨骼发出喀喀的错位声,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不过几个呼吸,就从幼体长成了足以撕裂钢铁的成熟体。
这些异兽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那棵还在不断孕育更多后代的、血肉模糊的“母树”。
而后,它们像潮水一样,四散开来,看起来每一只都没有准确的目标,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成熟的果实掉落后,原本的脐带尾端再次鼓起,又开始陆续长出新的果实。
兽潮,终于还是来了。
……
盘坐在床上的少年头微垂着,墨黑的长发蜿蜒而下,几乎铺满了床。
宋昳此时眉头紧蹙,显然,他已经做好与燕圭精神力打拉锯战的准备。
原本,其他人的精神力一直在燕圭精神力外圈帮忙,却始终无法将宋昳的魔气解救出来。当属于暗影的SSS级精神力涌入少年体内后,局面终于发生改变。
那道属于暗影的精神力涌入时,与其他属下的精神力合力,将紧紧裹住宋昳魔气的燕圭精神力撕扯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
就是这道口子,让事情发生了转机。
宋昳抓住机会,操纵着一缕魔气从这道口子竭力钻出,与属下的精神力汇合。
这次融合不费吹灰之力,几乎瞬间,毫无反抗意识的属下精神力就被魔气成功炼化。
那些精神力原本还带着各自主人的意识残留,像是无主的溪流,茫然地流淌。可当察觉到宋昳魔气的瞬间,它们仿佛找到了归宿,顺从地改变了流向。
到这时,局面完全逆转。
越来越多魔气从越撕扯越大的口子里出来,极快地将燕圭的精神力紧紧绞住。燕圭的精神力还在挣扎,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在魔气的绞杀下不断抽搐,试图挣脱。
可宋昳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魔气不断地从燕圭的精神力中间穿过,而后绞紧。
原本聚在一起的燕圭的精神力,就这样被分成两股,四股,八股……
如此反复,直到每一缕燕圭精神力都纤细到微不可察时,魔气才猛地紧紧绞住。
“砰——”
那些精神力就这样在丹田深处无声炸开,仿佛被折断碾碎了一般,碎成齑粉,而后被宋昳吸收干净。
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吞噬,每当燕圭的一丝精神力被吞噬,宋昳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膨胀,魔气在沸腾,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轰鸣。
不多时,宋昳的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这次炼化燕圭的精神力极其消耗心神,但回报是巨大的。
宋昳丹田中,魔气如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波澜不惊,却蕴含着足以吞噬天地的力量。
一众属下的精神力与燕圭的精神力,就这样让宋昳成功一跃晋升为炼虚后期。
此时宋昳的外貌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他又长高了不少,看着已经是二十几岁成年男子的模样。或许是晋升炼虚、本源之力积蓄得越来越多的缘故,男人此时的模样,竟跟前世的容貌有些接近了。
少年脸上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年男子才有的棱角分明,眉骨微微凸起,眼窝深邃了些许,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像是两汪深潭被投进了星光,就连喉结的弧度都更加明显,颈项修长,锁骨深陷。
宋昳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变化,从床上站起身。脚踩地的瞬间,一件与恣焰有些相像的红衣便出现在他身上。
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这样的一双手,像是天生就应该执剑的。
宋昳幻化出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忍不住感叹:
果然还是自己的脸用着习惯。
大概合体或者最多大乘,自己就能完全恢复本来的样子了。
照完镜子后,宋昳袖袍一挥,镜子消失,男人坐回床上。
现在,也该解决一些事情了。
“把暗光叫进来。”
被安排守在门口的暗心应了声“是”。
没让宋昳等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而后暗光走了进来。
暗光看到宋昳此刻的模样,明显一愣,乍一看只觉得男人已经恢复了前世的模样,却变了些东西,眉宇间多了些俯瞰万物的淡然,恍惚间像是一位真正的神祇在人间行走。
暗光有些失神地走近,在男人脚边半跪行礼道:
“主人。”
宋昳现在心情明显还不错,他斜斜地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看着暗光,既没有应他,也没有让他起身,而是说道:
“到现在,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还没回过神来的暗光听到宋昳这句话,瞳孔骤缩,像是平静湖面被投进了一块巨石。而后又极力恢复如常,回道:
“主人想了解什么,属下一定知无不言。”
“呵。”
一声冷笑从头顶传来。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划过耳膜,让暗光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头埋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上膝盖。
不等他再说什么,已经失去耐心的宋昳直接挑明: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你根本不是暗光,你是金盛卿。”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让地上跪着的“暗光”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也明白,面前的人既然能直接将这话说出来,一定是看出了他的破绽。
于是,他也不再伪装,站起身。
只见这人右手往自己胸前虚虚一捏,之前宋昳渡入他体内的魔气就这样被少年剔了出来。魔气离体后,自动向宋昳的方向飞去,却在即将融回宋昳体内时,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魔气就被碾碎于无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剔除魔气的金盛卿,将藏在体内某个地方的灵气释放了出来。站立的金盛卿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没有刻意压制修为的他,此时骨骼和面部轮廓在光芒中重新定型,瞬间长成成年模样。
即使容貌依旧是这具夺舍的身体长大后的模样,但那眉眼间的气韵,仍是宋昳最熟悉的样子。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男人语气悠缓,似钟鸣余韵。
床上的宋昳依旧是原来的动作,没有变化。他此时再次看到金盛卿,眼中已经没有恨,只剩一种淡淡的平静。就是这份平静,让站在他面前的金盛卿十分忐忑。
那双眼睛像是在看一幅褪了色的旧画,像是在看一段无关紧要的往日记忆,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最开始,我确实没有怀疑过你。”
宋昳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是你知道吗,金盛卿,假的就是假的。
你确实在模仿方面很有天赋,如果单从神态动作、语气习惯来看,即使真的暗光站在这里,看见你的表演,想来也会恍惚。”
这似乎算是一句称赞,只是男人眼里全然没有笑意。
金盛卿被这一句似赞似讽的话说得面色僵硬,像一个被当众揭穿了底牌的赌徒,站在那里的姿势都透着一股不安。
“第一次对你产生怀疑,是在我帮你疏通经脉的时候。”
说到这,宋昳抬起些眼。
“可能你不知道的是,我重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这具身体,也极不适合修炼。
所以,我再清楚不过:
一具不适合修炼、但本身极有天赋的身体,再次开始修炼时是什么样子。从那次之后,我就开始回忆与你重逢后,经历过的所有细节。”
宋昳说这话时,手指轻轻叩着床沿,一下,两下,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他的目光落在金盛卿身上,却好像穿透了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那些曾经被忽略的、被蒙蔽的、被欺骗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而后只见宋昳抬手一指。
一直被金盛卿收着的那节珠帘,从他胸前的衣服内飞了出来,在宋昳面前停住。那节浅蓝、莹莹如月华般的珠帘在宋昳的控制下缓慢地转动着,每一颗珠子都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下一秒,就被宋昳隔空碾得粉碎。
珠帘碎裂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是一串被掐断的音符。
“你还记得你当时学着暗光的口吻,说的那句话吗?你说——”
宋昳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可笑的事。
“愿意把这世界上最美最好的宝物都奉送到我面前。”
他重复这句话时,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那既然这样,这种已经残缺的东西又何必拿到我面前,让我过一下眼呢?”
听到这话,金盛卿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却无力反驳。
那节珠帘确实是他疏忽了,他以为将暗光模仿得足够完美,却忘了真正的暗光从来不会将残缺的东西献给宋昳。
暗光对宋昳的忠诚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任何有瑕疵的贡品,他都宁可销毁也不会呈上。
最终,金盛卿还是沉默地继续听着宋昳列举自己行为中的漏洞。
“除了这两个疑点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当暗影他们站在我面前时,即使感觉很细微,我还是能感受到,那一丝存在于他们神魂中、由我前世种下的禁制。”
他的目光落在金盛卿身上,像是在检查一件仿制品上缺失的细节。
“他们前世的修为都不如暗光,连他们神魂中都还有禁制,为什么你神魂中却什么都没留下呢?”
金盛卿的脸色越来越白,像是有人在一层层剥去他的伪装。
“而且,你应该还有印象吧,我前世准备飞升时,他们身上的禁制是准备完全解除的,是暗光苦求,所以我才留下了一半。”
宋昳说到这,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
“而你,身为‘暗光’,竟然在发现自己完全失去禁制之后,没有再求我种下新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金盛卿最后一道防线上。
宋昳说完,站起身,绕着金盛卿走了一圈。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不可言说的节拍上,像是在评估什么。而后抱臂,拄着下巴说道:
“我真是好奇,你这样想方设法地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金盛卿脸上停住,像是一把刀悬在半空。
“想再杀我一遍吗?”
听到这,原本随着宋昳的分析头越垂越低的金盛卿,猛地抬起眼。
“不……不是……我……”
他想说出口,可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些话像是被堵在喉咙里的碎石,每一块都带着棱角,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嗫嚅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良久,金盛卿反而问了句:
“既然……阿……你早就怀疑我,为什么还留我到现在?”
“你说呢?你觉得我为什么现在才戳穿你?”
金盛卿不语,显然明白了宋昳的意思。
暗影他们都在,这些人有足够实力保护宋昳。
而自己……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也无法去辩解什么……”
金盛卿的声音在发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他向前迈了一步,像是想靠近,又像是还没完全脱离“暗光”的身份,习惯性想跪下。
“留下我,好吗?我对你有用,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金盛卿眼中蓄满了泪,虽然面前人神态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察觉到宋昳周身散发出的、针对自己的杀意。那杀意不浓烈,不张扬,像一层薄霜笼罩在他周身,却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绝望。
“不需要。”
一声轻叹般的不屑过后,宋昳抬手,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剑通体漆黑,剑身上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凝固的熔岩。剑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温度骤降。
“不真正杀了你,我心难平。”
话音未落,剑先挥下。
剑光如匹练,自上而下劈落。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时间仿佛被拉扯成一条线,快到连金盛卿眼中蓄满的泪水都来不及滑落。金盛卿躲无可躲,就这样被这一剑竖直劈成两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金盛卿的身体被劈成两半的瞬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还睁着,里面的光芒却在迅速消散,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宋昳反应极快,金盛卿身死的瞬间,将剑一丢,那剑化成一张大网将金盛卿的尸体整个罩住。
可宋昳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一抹极隐晦的白光从尸体中飞了出来,瞬间消失不见,那白光微弱得像是烛火在风中的最后一闪,要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宋昳捕捉到了这一幕。
果然如他所料,金盛卿是上界大能的一缕分魂。
为了阻止自己飞升,这些大人物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就这样见不得魔修飞升吗?
宋昳想到这,脸上浮出一抹讥讽的冷笑。那笑容很淡,像冬日湖面上的一层薄冰,下面藏着深彻的寒意。
他将视线从白光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被大网罩住的尸体上。那两半身体已经开始萎缩,像是什么东西在迅速抽干其中的水分。不过几息之间,尸体就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副蒙着皮的骨架。
宋昳看着那副骨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等房内安静下来,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宋昳坐回床上。
宋昳并没有做隔音处理,所以刚刚房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门外的暗心都听到了。进来后,不需要专门吩咐,暗心便十分熟练地将尸体处理干净。
暗心的动作安静而迅速,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后,这个在宋昳印象里一直寡言少语的属下这次竟大着胆子走上前,跪在宋昳脚边,动手扯开了上衣。
暗心的动作笨拙,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衣领被扯得歪斜,露出大片胸膛。但那份神情却十分诚挚认真。他低着头,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声音却出奇地平稳:
“主人,请在属下身上种下完整的禁制吧。”
看着属下这副蠢样子,本来手刃仇人、心情轻松快意了不少的宋昳,此时顿时觉得好笑,伸腿踢了暗心一脚。
那一脚并不重,踢在暗心肩膀上,只是将人踢得歪了歪。宋昳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是真正轻松的笑意,与方才面对金盛卿时的冷笑截然不同。
这笑意让宋昳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那双含笑的眼里映着灯光,似冰雪初融、缓缓流动的春水。
“种下禁制耗费的魔气可不少,少给我找事。”
听到这话,暗心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像是准备列举种下禁制的种种好处。可此时宋昳已经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好了,陪我看看飞船到哪了。”
见状,暗心应声“是”后,连忙穿好衣服,跟前世一样,沉默地跟在宋昳身后。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几分,像是怕被落下。
暗心在宋昳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着,似一道永远温顺、默默无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