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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典礼》 白陌度过高 ...

  •   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返程的越野车就碾过湿漉漉的山路,驶出了黔东南的层层青山。
      短短四十天的暑假像一场温柔绵长的美梦,梦里有吊脚楼的晚风、火塘咕嘟冒泡的酸汤鱼,还有两个父亲一静一暖的陪伴。梦醒时,后备箱塞满了温岭晒干的草药、封装好的糯米粑和自酿的米酒,车后座的书包里,还揣着寨子里小朋友塞的野山楂干,酸甜的气息,裹着一整个夏天的温柔。
      白御风开车,温岭在后面挥挥手。临走前天刚蒙蒙亮,温岭早早起来生火做饭,煮了白陌爱吃的玉米粥,细细煎了糯米粑。他没多说什么叮嘱的话,只是趁着白陌收拾书包的空隙,往他的行李箱侧袋塞了一小包安神的草药干,是他亲手晒制的,能缓解熬夜读书的疲惫。
      “高三辛苦,别硬扛。”温岭送他们到寨口的石板路,晨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鬓角的霜色在
      天光下格外清晰,“学累了就看看窗外,想想山里的风,家里永远开门等你。”
      白陌趴在车窗边看着他,看着熟悉的吊脚楼、层层梯田慢慢往后退,最后化作青山深处一点温柔的剪影。他轻轻点头,压下心底的不舍:“爹,我放假就回来。”
      全程五个多小时的车程,白御风开得平稳温和。中途服务区休息时,他拿出保温杯倒出温水,又拆开温岭装的糯米粑,递到白陌手里:“慢慢吃,你爹特意给你留的,软糯养胃,适合早读的时候垫肚子。”
      白陌咬着香甜的糯米粑,心里暖得发胀。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是漂泊的人,在北京的高楼里局促,在上海的写字楼里疏离,可这个夏天他终于明白,他从来不是无根的浮萍。山野有人等他,人海有人护他,双向的牵挂,从来从未缺席。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熟悉的街道、林立的高楼、往来的车流,瞬间将山间的清净隔绝在外。属于高三的紧张氛围,扑面而来。
      白御风没有直接送他去学校,而是先回了市区的公寓。房间被提前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桌整理得干净整洁,窗台摆着一盆青翠的绿植,是特意为他养的,养眼静心。
      晚上,白陌坐在书桌前整理课本。曾经让他心生烦躁的高三教辅、堆积的试卷,此刻落在眼里,竟没了半分压抑。桌角放着那包草药干,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是独属于苗寨的安稳与力量。白御风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少年身形早已抽条,肩背愈发挺拔,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怯懦,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笃定。
      “明天开学典礼,我去学校陪你。”白御风轻声开口,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白陌抬头:“公司不用忙吗?”
      “再忙也没有你重要。”白御风伸手,轻轻抚平他校服领口的褶皱,眼底满是宠溺,“你爹叮嘱我了,让我多陪着你,看着你好好读书,好好吃饭。”
      夜色静谧,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白陌看着眼前从容温柔的父亲,想起山间质朴宽厚的另一个父亲,心底的底气,前所未有地充足。
      翌日清晨,秋光正好,风朗气清。
      九月的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初秋的微凉,拂过市一中的梧桐道。绿树成荫,彩旗飘扬,红色的横幅挂满校园,“逐梦高三,不负韶华”的字样醒目而热烈,昭示着新学年的开启,也宣告着一场全力以赴的征程正式到来。
      全校师生齐聚操场,整齐的校服汇成一片干净的蓝海。高三的队伍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与嬉笑打闹的低年级学生不同,他们眼底藏着坚定,藏着奔赴未来的滚烫野心。
      白陌站在班级队列最前面,身姿笔直,脊背挺得很直。初秋的阳光温柔不刺眼,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眉眼清俊,气质温润。
      班主任站在队伍旁,看着脱胎换骨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从前的白陌,安静孤僻,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对学业被动敷衍,对未来迷茫无措。可短短一个暑假再见,他像是被山野的风治愈了所有不安,沉稳、笃定,眼里有了光,有了明确的方向。
      八点整,开学典礼准时开始。
      国歌奏响,红旗冉冉升起。全校师生肃立行礼,嘹亮的歌声响彻整个校园,庄严又滚烫。校长上台致辞,话语恳切而有力:“高三,是青春最滚烫的篇章,是少年最勇敢的奔赴。所有的沉淀与坚持,终会化作前路的星光。愿所有高三学子,全力以赴,不负时光,不负自己……”字字句句,落在耳畔,叩击人心。
      身边的同学都屏息聆听,眼底闪烁着拼搏的光芒。白陌抬眼望着高空飘扬的五星红旗,心底一片澄澈。他不再畏惧堆积如山的试卷,不再害怕熬夜苦读的疲惫,不再迷茫未知的未来。他有退路,有港湾,有永远偏爱他、支撑他的家人。
      人群后方的家长席里,白御风静静站着,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少年的身影上,从未移开。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褪去了商场的凌厉锋芒,眉眼温柔平和。周遭人声鼎沸,热闹喧嚣,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挺拔挺拔的少年。
      暑假临别时,温岭特意跟他说:“小陌心思细,从前缺安稳,往后高三压力大,你多耐心,多包容,不用逼他优秀,只要他平安开心,全力以赴就够了。”
      他一直记在心里。
      年少时他执着于山河辽阔、世俗功名,奔走于人海浮沉,错过了太多温柔时光。如今岁月沉淀,他早已明白,所有的功成名就,都抵不过少年平安顺遂,抵不过家人岁岁相伴。
      校长致辞结束后,是高三学生代表发言。当主持人念出白陌名字的那一刻,全班乃至全年级都微微一愣。
      从前沉默寡言、成绩中游的白陌,竟然成了高三学生代表?
      诧异的目光纷纷落在少年身上。
      白陌从容出列,迈步走上主席台。步伐平稳,姿态从容。他接过话筒,清亮的嗓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操场,干净又坚定。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学生白陌。”秋风拂过他的校服衣角,少年目光澄澈,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眼底有星光闪烁。
      “有人说,高三是一场孤独的征途,是题海堆砌的煎熬,是无人问津的坚持。可于我而言,高三,是少年最后的纯粹奔赴,是我们为青春全力以赴的勇敢,是我们不负韶华、奔赴山海的底气。” 白陌顿了顿继续说到“这个夏天,我走过青山万里,见过山野清风,懂得了陪伴与牵挂,也懂得了坚持与奔赴的意义。我们之所以埋头苦读,不是为了应付一场考试,不是为了世俗的光鲜,而是为了拥有选择未来的权利,为了不负身后的期待,为了让所有默默守护我们的人,不负等待。”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掠过家长席,精准落在白御风身上,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温柔。“我们的身后,永远有家人的守望,有温柔的港湾,有永不缺席的偏爱。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勇往直前,不畏风雨。少年自有凌云志,不负山河,不负热爱,不负陪伴,不负自己。”
      “接下来的三百天,我们披星戴月,我们深耕不辍,我们以笔为剑,以梦为马。待到明年盛夏,蝉鸣再起时,愿我们都能金榜题名,得偿所愿,带着满身荣光,奔赴下一场山海。”话音落,全场寂静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热烈绵长,震彻整个校园。
      台下的同学看着台上从容自信的少年,眼底满是敬佩。那个曾经沉默孤僻、格格不入的少年,早已悄悄蜕变,长成了温润坚定、眼底有光的模样。
      家长席里,白御风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骄傲与柔软,缓缓抬手,用力鼓掌。阳光正好,秋风温柔,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光。
      开学典礼接近尾声,全体高三学子起立,庄严宣誓。铿锵有力的誓言此起彼伏,响彻云霄,裹挟着少年滚烫的热血与滚烫的初心:“不负父母期盼,不负恩师厚望,不负青春理想!百日淬炼,决胜高考!全力以赴,终创辉煌!”
      字字千钧,句句赤诚。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低年级学生有序退场,高三学子迅速归位,奔赴教室,奔赴书桌,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白御风站在梧桐树下,等着白陌过来。
      少年穿过人流,快步走到他面前,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眼底带着少年意气的鲜活与明亮,“讲得很好。”白御风抬手,轻轻替他拂去肩上的落灰,语气满是温柔骄傲,“你爹要是看到,一定会特别开心。”
      白陌弯起唇角,露出干净澄澈的笑容:“我想好好考,不辜负你们。”“不用有压力。”白御风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温柔缱绻,“尽力就好,无论结果如何,你永远是我和阿岭的骄傲。高考不是终点,只是你人生的起点。前路漫漫,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秋日的梧桐叶簌簌飘落,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稳。白陌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底澄澈通透。他的高三,没有孤军奋战的孤苦,只有双向奔赴的温暖与底气。
      教室的铃声响起,清脆悠扬,吹响了奋斗的号角。“我去上课了。”白陌看向白御风。“去吧。”白御风点头,轻声叮嘱,“认真读书,也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想住校就住,不想住,晚上我来接你。”少年转身,迈步走向教学楼,背影挺拔坚定,无所畏惧。
      白御风站在原地,望着他一步步走进光影里,走进满是希望的教学楼,久久没有挪步。手机震动,是温岭发来的消息,屏幕上的字迹质朴认真:【刚才陌陌的老师发了开学典礼的直播,陌陌发言真好,我听了好几遍。山里天气好,草药都晒好了,我等着你们过年回来。】
      白御风看着屏幕,眉眼愈发温柔,缓缓回复:【好,岭岭,等他考完,我们一起回来。】
      秋风拂过梧桐,落叶纷飞,温柔了整个秋日校园。有人在山野守岁月悠长,有人在人海护少年成长。
      而少年携两份偏爱,怀一腔热忱,正奔赴最滚烫的高三,奔赴属于他的,盛大明亮的未来。
      窗外风禾尽起,眼底前路光明,往后岁岁年年,岁岁安然,岁岁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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