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知否一

1、第 1 章 第一章

　　第一章夏风里的第五次心动

　　蝉鸣把夏天拉得又长又黏，教室吊扇慢悠悠转着，吹不走高三午后的燥热，也吹不散沈亦忱心里那点按捺不住的躁意。

　　他指尖转着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飘。

　　许知遇坐得端正，校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影。他正低头算着数学题，眉头微微蹙着，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移动，连侧脸的线条都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沈亦忱喉结动了动，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向黑板上老师写的公式，可那些符号在他眼里晃来晃去，一个也没看进去。

　　讲台上的老师突然点了名：“沈亦忱，这道题你来解一下。”

　　他愣了一下，起身时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全班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包括许知遇的。

　　沈亦忱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硬着头皮走到黑板前，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他平时不是不会做，可只要被许知遇看着，他就总控制不住地紧张。

　　许知遇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了几步，然后把纸往桌沿推了推，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辅助线，画在这。”

　　沈亦忱顺着他的话，在黑板上画了条线，思路一下子通了。他顺利解完题，在全班的掌声里走回座位，坐下时，又忍不住往许知遇那边看了一眼。

　　少年依旧低着头，可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亦忱的心，又软了一块。

　　放学铃响的时候，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橘色。许知遇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被沈亦忱拦在了走廊上。

　　少年倚着墙，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神里带着点他惯有的漫不经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出汗了。

　　“许知遇，”他叫住他，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我有话跟你说。”

　　许知遇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湖：“你说。”

　　沈亦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来的心动都喊出来。

　　“许知遇，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五次表白。

　　第一次是初二的天台，他拿着瓶汽水，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第二次是高一的操场，趁着夜色和晚风，他鼓起勇气说了出口；第三次是高二的雨夜，他撑着伞，看着对方被雨打湿的发梢；第四次是上学期期末，他在微信上敲了大段文字，最后还是删到只剩一句“我喜欢你”。

　　而这第五次，在高三的黄昏，在他们一起长大的学校里。

　　许知遇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轻轻摇了摇头：“沈亦忱，别闹了。”

　　说完，他绕过他，径直往前走，背影在夕阳里显得又清又淡。

　　沈亦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喉间有点发涩。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每一次，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

　　他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框，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早上许知遇发的那句“今天别迟到”。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嗯”。

　　许知遇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一个简单的“？”。

　　沈亦忱看着那个问号，忽然觉得有点无力。他知道许知遇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不敢。

　　这么多年，他们一起长大，从穿开裆裤到穿校服，从两小无猜到并肩长大，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最好的兄弟，可只有沈亦忱知道，他早就越界了。

　　另一边，许知遇走出教学楼，晚风拂过他的脸颊，才敢让眼底的情绪露出来一点。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拿出手机，点开和沈亦忱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却什么也没发出去。

　　他不是不心动。

　　从初二那天，沈亦忱在天台红着脸跟他表白开始，他的心就乱了。可他不敢，他们的关系太近了，近到他怕一旦踏出那一步，连现在这样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他知道沈亦忱的每一次表白，都不是玩笑；他知道沈亦忱看他的眼神里，藏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光；他知道沈亦忱每次被拒绝后，都会躲起来，很久才会再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只能拒绝。

　　许知遇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轻轻叹了口气。

　　沈亦忱，再等等我。

　　等我敢把这份藏了多年的心意，也说出口的时候，我们就不用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