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司》风寻饮月

56、裂心

　　裂心

　　房门紧闭，屋内暗得压抑。
　　谢摇光刚撑着桌沿，体内便轰然炸开一阵剧痛——心魔早已破印而出，硬生生将他的神魂撕扯成两半。

　　一半是恨，是染了典狱司寒气的复仇者，满眼都是云玉衡当年的缺席与背叛；
　　一半是痛，是被执念折磨数百年的谢摇光，藏着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挣扎。

　　他在空无一人的房内与自己缠斗，指节攥得泛白，周身戾气翻涌，桌椅被震得碎裂作响。
　　心魔化作他自己的模样，狞笑着在他脑海里嘶吼：
　　“他就是云玉衡！他回来就是骗你的！当年他害你入典狱司，如今又来装可怜！杀了他！一了百了！”

　　“不是的……”
　　谢摇光闷声低吼，神魂被撕扯得快要崩裂，“不是的……”

　　“有什么不是！”心魔步步紧逼，戾气缠上他的经脉，“你恨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杀他？！”

　　就在心魔即将彻底吞噬神智的刹那，一股极轻极暖的力量，突然从后背裹了过来。

　　很软，很烫，带着让他陌生又熟悉的温度。

　　谢摇光浑身一僵。
　　外界的感知猛地拉回——
　　有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脸颊贴着他冰冷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一声声撞碎他所有防线：

　　“摇光……摇光你怎么了？”
　　“摇光！”

　　不是先生。
　　是摇光。

　　是天界时，云玉衡才会喊他的名字。

　　心魔瞬间疯了一般叫嚣：“你听！他装得真像！他就是要迷惑你！”

　　可下一秒，又一道极轻、极稳、极温柔的声音，穿透戾气，直直落进他心底：
　　“摇光，别怕，我在。”

　　那一刻，谢摇光残存的神智骤然凝聚。
　　他猛地睁眼，眼底猩红褪去几分，对着盘踞在识海中的心魔，一字一句，冷得发颤：

　　“就算要杀他，也是我杀。轮不到你，来脏了我的手。”

　　话音落，体内戾气轰然倒卷。
　　心魔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寸寸碎裂，被彻底压碎湮灭。

　　屋内巨响骤停。

　　谢摇光脱力般一颤，缓缓回头。
　　云珩还抱着他，眼眶通红，指尖冰凉，脸上满是慌与怕。

　　可那双眼睛，那声脱口而出的“摇光”，那股稳下来护着他的语气……
　　早已不是凡间那个懵懂黏人的少年。

　　是云玉衡。
　　完完整整，站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