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不染（尘染）》莯馨

7、蛋糕与电灯泡

　　学校后门新开的甜品店叫“春日序曲”，装修清新，暖黄的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的甜香让人心情不自觉放松。四人推门而入，门上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哇，看起来不错！”庭念忆眼睛一亮，率先凑到玻璃柜台前。
　　陆忆明紧随其后，指着柜台里一款造型别致的蛋糕：“念念，你看这个，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个……嗷！”话没说完就被庭念忆踩了一脚。
　　“谁准你叫我‘念念’了！还有，我画的是抽象派，才不是这种巧克力蘑菇！”庭念忆气鼓鼓地反驳，耳朵却有点红。
　　陆染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甜点，最后落在角落里一款看起来不那么花哨的栗子蒙布朗上。江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低声问：“想吃这个？”
　　陆染轻轻点头。
　　“好。”江尘应下，又看向柜台，“再看看别的？草莓挞好像也是招牌。”
　　正当陆忆明和庭念忆为“芒果千层和抹茶红豆卷哪个更配奶茶”进行“友好”辩论时，甜品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咚。
　　“咦？这么巧？”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简闻轩拎着个帆布包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放学。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性格温和耐心，信息素是淡淡的书墨香，和陆忆明关系不错，对陆染也一直友善。
　　“闻轩！”陆忆明立刻招手，“快来快来，帮忙评评理，是芒果千层搭奶茶绝配，还是抹茶红豆卷更胜一筹？”
　　简闻轩走过来，先是对着江尘和陆染点头笑了笑，然后才看向争论中心的两人，有些无奈又好笑：“这个……看个人口味吧？我觉得都不错。”他目光转向柜台后的陆染，语气更温和了些，“陆染，你也来买甜品？身体好些了吗？”他隐约知道陆染情况特殊，问得谨慎而关切。
　　陆染对他印象不坏，轻声回答：“嗯，好多了。谢谢。”
　　江尘对简闻轩礼貌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很快又放回陆染身上，见他似乎对旁边一款小巧的柠檬玛德琳也有点兴趣，便低声询问。
　　这边，陆忆明已经自来熟地揽住简闻轩的肩膀：“既然碰上了，一起一起！我请客！庆祝……庆祝今天天气好！”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庭念忆吐槽：“陆忆明你请客的理由还能再随便一点吗？”
　　“那你别吃。”
　　“凭什么不吃？我要吃最贵的！”
　　简闻轩笑着摇头，目光在江尘和陆染之间停留了一瞬。他是心思细腻的人，自然能看出两人之间那种不同于寻常同学的气场，尤其是江尘那种不着痕迹却无处不在的照顾。他没有多问，只是对陆忆明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有点饿。”
　　最终，五人各自选了甜品，在店内靠窗的一张小圆桌坐下。桌子不大，稍微有些挤，却更添了几分热闹。
　　陆染面前是栗子蒙布朗和一小块柠檬。江尘只要了杯美式咖啡，面前的碟子里却放着半块陆染推过来的柠檬。陆忆明豪气地点了好几种，大部分堆在庭念忆那边。简闻轩则选了份相对清爽的酸奶燕麦杯。
　　“江尘，你就喝咖啡啊？太苦了吧。”陆忆明咬着勺子，看着江尘面前的黑咖啡咂舌。
　　“习惯了。”江尘淡淡回应，目光落在陆染身上。陆染正小口吃着栗子蛋糕，动作斯文，奶油沾到了一点嘴角。江尘极其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陆染愣了一下，接过，耳尖微红地擦掉。
　　这一幕被对面三人尽收眼底。
　　庭念忆咬着吸管，眨眨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陆忆明则冲着江尘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可以啊兄弟。”
　　简闻轩垂下眼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花果茶，掩去眼中的了然和祝福。
　　“陆染，这个栗子蛋糕味道怎么样？”简闻轩主动找了个安全的话题，打破那点微妙的安静。
　　陆染抬起头，认真地点点头：“嗯，很好吃，栗子味很浓。” 他的回答比平时稍微多了一点点内容。
　　“那就好。这家店原料听说用得不错。”简闻轩温和地接话。
　　庭念忆也加入讨论：“我这个芒果千层也好棒！奶油一点也不腻！陆忆明，你的抹茶卷呢？”
　　“还行吧，没我上次在市中心那家吃的好……”陆忆明挑剔道，随即被庭念忆瞪了一眼，立刻改口，“不过也还行！念念你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市中心那家！”
　　“谁要你带！”庭念忆哼道，嘴角却翘着。
　　小小的圆桌旁，充满了甜品的香气、少年人轻快的笑语、以及那种心照不宣的温馨氛围。
　　陆染悄悄用余光看向江尘。对方正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修长的手指握着咖啡杯，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渐浓的暮色上，仿佛只是安静陪伴。
　　“闻轩，你那酸奶杯看着挺健康啊，要不要尝尝我这个？罪恶但快乐！”陆忆明总算暂时休战，注意到简闻轩的安静，热情地推荐自己面前的抹茶卷。
　　“谢谢，不用了。”简闻轩微笑着婉拒，用勺子轻轻拨弄着自己杯里的燕麦和水果，“这个挺好的，清爽。” 他心想，我坐在这里就已经够“亮”了，再吃那么甜腻的，怕不是要亮到短路。
　　庭念忆也凑过来：“简闻轩你真自律！我就做不到，看到甜的就想吃。” 他说着，又挖了一大勺芒果千层，满足地眯起眼。
　　简闻轩温和地笑笑：“喜欢就好。”
　　他小口吃着燕麦杯，书墨香的信息素清淡平和，只是……电灯泡的自觉还是要有的。
　　于是，在陆忆明又开始新一轮“市中心那家店真的更好吃”的安利，而庭念忆不服气地反驳“这家芒果就是新鲜”时，简闻轩轻轻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开口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放学早点回去帮忙搬点东西。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啊？这就走啊？”陆忆明有点意外。
　　“嗯，家里有点事。”简闻轩站起身，笑容依旧温和得体，“谢谢你的邀请，忆明。陆染，江尘，庭念忆，你们继续，周末愉快。” 他礼貌地一一道别，尤其对陆染和江尘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善意的了然。
　　陆染抬起头，轻声说：“再见，简闻轩。”
　　江尘也颔首：“路上小心。”
　　庭念忆挥挥手：“拜拜，学习委员！”
　　陆忆明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也没多想：“行吧，那下周见！路上注意安全啊。”
　　简闻轩微笑着拎起帆布包，推开甜品店的门，风铃再次叮咚作响。走出店门，傍晚的凉风拂面，他轻轻舒了口气，那四人似乎因为他的离开，座位挪动了一下，江尘和陆染之间的距离仿佛更近了些，陆忆明也凑得离庭念忆更近了点，正指着对方鼻子上的奶油大笑。
　　简闻轩摇摇头，失笑，转身融入渐浓的暮色里。好吧，至少他成功把空间还给了该待在一起的人们。这大型电灯泡，当得也算功德圆满了。

作者有话说

　　咱闻轩其实喜欢alpha[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