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雪夜归魂（二） San 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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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值狂掉。
祝禾清眼前从清楚变得模糊，像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摘掉眼睛，世界就变成了扭曲律动的团状物。
明知地面根本没动，她仍能感受海浪起伏的眩晕。
想吐。她最怕眩晕。
祝禾摸向四周墙壁，她躲在了电梯里，脑袋撞上去应该会昏迷吧？
然而美梦破灭了。
黑暗吞噬了她，有股消化道的腥臭味，祝禾觉得她走进了某个巨大怪物的胃里，遇到了奇形怪状的肠道菌，纤毛触手轮番上阵，呼唤着她。
“¥$#@&……”
——祝禾。
——祝禾。
“&#¥/3¥………”
———看过来。
———看向我们。
———别挣扎了，和我们融为一体吧！
陌生的语言，祝禾却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她条件反射地摸向麻绳想反击，触手冰凉，手腕上三角毒蛇嘶嘶吐信，露出尖锐的獠牙。
祝禾能想象到毒牙狠狠咬入致死的毒液，呼吸骤停肌肉溶解全身溃烂。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啊！
快还手！
祝禾强忍下冲动，蹲下环抱住哆嗦的身体，“假的，都是假的，不要攻击，不要被迷惑。”
在死亡关头克制求生本能是违背基因运转逻辑的行为，但祝禾一回生二回熟。
这真是个地狱笑话。她想。
蛇牙如预期般落下，祝禾感受到真切的疼痛，头脑放空了一瞬，是猎物在死亡瞬间不知所措和惶恐崩溃。
“酒店内除玩家互相伤害外绝对安全，不能攻击，不能留下把柄。”
一只克苏鲁章鱼游过来，两只带着吸盘触手藏着尖锐如刀片的牙齿，像绞猪肉般轻易地将她的肢体刮成碎屑。
痛苦是怎么来的？
不只有身体受伤，还有情绪、精神状态导致的身体机能反应。san值掉落不仅仅是成为疯子，更是让玩家在求生不得求死无能的梦境里遭受十八般酷刑。
想重回现实，能做的只有忍耐。
祝禾绝望地挨着，数着心跳，
大汗涔涔，这样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叮叮叮叮！！！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啦！你起床了吗？勤奋的人儿有虫吃，懒惰的人儿被虫吃！不要赖床啦！】
【道具.早八的闹钟】已生效。
幻觉瞬间如潮水褪去，祝禾觉得身上一片冰凉，睫毛上也全是汗，盐分刺激眼睛，疼得睁不开。
耳边是系统的播报。
【你接触不可名状之物时常为12:08:32】
【san值上限已扩展：129/200】
san值扩容，系统慷慨地给她加了100点，这让祝禾的精神状态从红色警告直接变成了超标准的良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扮演】技能能开两分钟，还剩60san值，属于轻度疯狂，不至于再经历一次凌迟。
祝禾浑浑噩噩地想，意识慢慢回神，有人睡着的脑袋靠在她肩上。
祝禾转过头，看到了冻得嘴唇发紫的宴辞。
昨晚的八爪鱼是你啊。
宴辞环抱着她的胳膊，扯了条棉被盖在两人身上，蜷缩在电梯角落里。她睡得很安静，浓密的睫毛盖住眼睛，秀美清丽，像蝴蝶偶然停驻在花朵上。
电梯厢里散落了一地的防御型道具，祝禾不知道它们的功效，但猜测消耗了不少，酒店夜里有游魂飘荡，不是善茬。
宴辞守了她一晚上，脸上发红，祝禾伸手摸了摸，发烧了。她这位盟友是货真价实的病秧子。
祝禾轻声道：“宴辞？醒醒，回屋睡。”
“呼……呼，”宴辞迷迷瞪瞪醒来，“你清醒了吗？昨天你san值掉得太厉害，我喂你恢复剂灌不进去，只能在这里等。”
“辛苦了。”祝禾后知后觉，“咦？你怎么能说话了？”
宴辞揉着眼睛，“我昨晚用了言灵，让系统帮你。你没听到系统的提示吗？”
祝禾坦白：“我以为系统在抽疯了。”
从死后的经历看，她不是重生穿越文的主角，一没随身老爷爷，二无逆天金光道具，技能虽强限制也多，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
她还奇怪系统为什么帮她。
“言灵的力量能影响系统？”
宴辞声音沙哑，太久没说话，“不能直接违背系统逻辑，但在操作权限内可以修改。”
祝禾举一反三：“道具，奖励结算由算法生成，但系统可以给玩家一些无关副本通关内容的建议或提醒？”
在她的个人界面，数值后都粘连着括号，那就是一种提醒，告知玩家哪些方面该怎么提升。
宴辞点点头。
祝禾追问，“你的天赋这么强，赵勇华组队为什么不要你？这不符合逻辑。”
“我拒绝回答赵勇华的问题，代表我不会听他的领导，新人从进酒店就一直在哭，求玩家们放他走，没有利用价值。我们落选理所应当，但你为什么落选？”
“难道赵勇华队伍里其他人的技能比言灵还强？”
宴辞面露难色，犹犹豫豫，“我，你……你能保证不生气吗？”
祝禾很认真，“只要你没有骗我，害我。我不能因为事前没有约定而怪罪别人做事不符合我的心意。”
宴辞松口气，喝口水润润喉，视死如归地全盘托出，“言灵天赋者第一次使用技能时，效力能达到预言家水准，直接影响未来命运走向。”
“大部分人会预言，我在副本中不会死。但范围太大，副本鬼怪，玩家，个人体质都可能导致死亡，言灵的力量分散后，效力大打折扣。”
祝禾意识到了重点。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
宴辞：“我预言总有人会帮我。”
祝禾：“你预言你总能在副本中得到关键帮助。”
言灵天赋者会让周围的人成为ta的垫脚石，因此其他玩家遇到言灵都是能躲则躲，唯有祝禾这个不明真相的家伙着了道。
宴辞怯怯：“对不起，对不起。”
祝.冤种.禾吸口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一定带你从这个副本离开。今天你在酒店休息，我去查烟寂寺。”
她把宴辞扶到床上掖好被子，又检查了窗户确认虫雪不会飘进来，烧了壶热水放在床头柜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我保证会带你出副本，我们之间拿到的第一个珍惜材料也归你。但我需要一些药剂。”
宴辞的经济水平比她好多了。
……
顺利从宴辞手里敲了五瓶中级san值恢复药剂后，祝禾穿上防护服，来到青蛙经理台前。
作为酒店的管理者，青蛙经理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在宴辞以房间屋内漏水需要更换屋子时，它假装耐心细致地倾听客人的要求，拖延不在场时间。
它很讨厌当面挑衅它的客人。
能给对方一点苦头吃，它不会拒绝，却也不会因此给祝禾好脸色，谁会喜欢一个假扮自己的人呢？
它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脓包青蛙怀念地舔了舔嘴。
祝禾对青蛙眼里的恶意视而不见，掏出道具【早八的闹钟】摆在前台。
“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在我不在时保护203的客人。”
青蛙不屑：“我这里不收垃圾。”
刚刚把祝禾从精神风暴里拉回来的好东西，被轻飘飘一笔带过。
祝禾敲了敲桌子，提醒对方注意，“这是抵押品，我猜您真正需要的，是不入公账的烟寂寺圣水，能供您个蛙……人使用的圣水。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我给您一瓶。”
青蛙背部光滑，癞蛤蟆才浑身疙瘩，且对方一身标志性绿皮，体型纤细修长，擅长跳跃，完全不像癞蛤蟆多为棕灰色，四肢短胖，以爬行为主。
祝禾猜测，青蛙经理背部的脓包是吞噬了太多雪虫引起病变。它攻击赵勇华时伤害也是虫卵繁殖。
花盆旁的烟寂寺圣水是系统给玩家准备的道具，NPC不能用，不代表不想用。
脓包青蛙犹豫了，“我不能违背《酒店守则》。”
祝禾趁热打铁，“不需要您主动保护，只要在102客人受到攻击时及时赶到就可以。”
“但既然您的保护范围缩小了些，您也要补偿我一些信息。比如我想知道烟寂寺是什么地方，有什么死亡规则。”
赚麻了。
祝禾穿着防护服走在小镇上，冰天雪地，没有住户开门，一条砖石小道直通远处古老破败的寺庙。
她不介意宴辞利用她，言灵就像一个行走的因规律武器，风险与收益并存，想快速攒积分，本就需要触发更多事件。
她坦然大度的姿态更是击中了宴辞的心，在对方感激的目光里，祝禾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长期的药剂包。
还有青蛙经理。
祝禾当然知道对方不能违背《酒店守则》，退让一步只是谈判技巧，她诱哄对方说出了更宝贵的信息。
“不可高声说话，进寺先敬三柱香，圣水供奉在香案的净瓶里，商店里的东西能买但有坑，不可对神不敬……”
走到烟寂寺前，祝禾满意地在金属游览告示牌上看着自己彩色的影子。
真漂亮。
圆而无辜的杏眼，汪着一泉水，没出校园自带朝气与活力，类似公主切的刘海散在脸颊两侧，一笑起来卧蚕似盈盈半月。
最好的扮演是无辜的外表。
谁会提防她呢？
祝禾在末世长大，怎么会是一本正经的圣母？从小妈妈爸爸就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把成人世界中算计争斗的前因后果讲得明明白白。
祝禾想，她顶多是不主动伤害别人罢了，如果某天只能活一个人，她一定先发制人。
她朝门口扫雪的工作人员笑了笑，“您好，请问领香的地方在哪？这里规矩多，我怕冒犯了。”
净瓶不能带出寺庙，但它是生产圣水的关键。
今天不敬神明的罪名，祝禾一定会坐实。
但她得给自己提前找一个新身份，以后重新潜入烟寂寺。
虫雪能伤害青蛙经理，能不能伤害烟寂寺的员工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雪夜归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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