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雪夜归魂（十一） 蛊系天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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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虫泥会变成怪物，地下巢穴里的镇民都是范例！我们现在应该礼貌地问木屋主人能否拜访！而不是像做贼一样偷渡。”
小女孩给出了两条关于镇长的信息。
一，做人要有礼貌；二，虫子很凶，用虫泥掩盖气息。
游戏不会卡死生路，两条信息都正确，迷惑性很强；但关键在选出一条最安全的方法。
赵勇华先入为主地认为，小女孩受了贿赂以后就全心全意和她们站一条线；殊不知天底下拿钱不办事的人海了去了。
赵勇华脸上划过迷茫，“我们怎么联系镇长，站在这里吼？”
罗哨趁机躲过他的桎梏，脚步往祝禾旁挪了点。
祝禾沉思了会，“你们转过去背对墙壁，没听到我的指令不许回头。我有办法先蹚过去。”
目前【扮演】探索出了三条规则：
1.必须是已知的角色；
2.不能在本体面前发动；
3.不能违背角色行为逻辑和区域限定（存疑）
祝禾觉得第3条还应加上前提条件【在有观众时】。
她用青蛙经理的身份放怨魂进酒店，用猪头老板的身份在地宫里狂奔，都没有OOC，直到被赵勇华等人看见，才触发系统播报。
目前她还剩最后一个不怕雪虫的角色。
草人鬼。
祝禾觉得值得一试。
赵勇华带着罗哨、宴辞三个人排排站，面冲地下穴居，反手给她梳了个大拇指，“姐们，牛逼！”
队友主动包揽最危险的工作，不费口舌，爽！
【扮演技能已耗时：00:00:02】！
祝禾一脚踏在崖壁和木屋之间的空气里，既然受邀前来，一定有光明正大的渠道！
果然，在她即将踩空的瞬间，一座琉璃吊桥凭空而现，幽幽明灯闪耀扶手两侧，萤火虫般的光点像雨后的蘑菇冒出来，在地下几十米的深处美得如梦似幻。
面壁三人没反应。
祝禾在桥上每走一步，对岸的扶手灯就灭一盏，譬如她走上第一个踏板，对岸最后一个踏板的灯就黯了，以此类推，走到中间时就会陷入全暗，黑暗中潜藏着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
如果她行动速度比灯灭得更快……
存在时间差！
祝禾拔腿狂奔！
——嘭嘭嘭嘭嘭，灯盏接连灭掉，祝禾跑得越来越快，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空间变了。
狭小的吊桥突然变得很大，寂静的领域里只她一人，下方虫流涌动。
“嘻嘻嘻嘻嘻。”
不怀好意的狞笑声回荡，上亿只雪虫像龙卷风一样缠绕成一只巨大的虫体，发出“——吼”的叫声，血红的眼睛盯上小小的猎物。像绝望的小船被吸入海底漩涡，吊桥不堪重负，“滋”的裂纹蔓开；与此同时，巨虫张开大嘴要将祝禾一口吞下！
【扮演技能已耗时00:00:25】
“要死了吗？”
祝禾拍拍胸口安慰自己，“认输前我还想再挣扎一下。如果穷尽手段都活不了，不是我的错。”
“有什么我已知的东西比巨虫更大吗？”
“有。”
“虫神。”
她自问自答。
“虫神体型庞大，占据副本五分之四的空间，没有虫子能认得牠的全貌，地下居民与虫共生，以气味辨人，那么其他虫子也是如此。”
“我在地宫见过它，虽然只是遥遥一瞥。”
【扮演技能已耗时：00:01:12】
足够了。
灰色气旋卷起无尽尘土，高纬的意志降临在她身上，祝禾身体不断膨胀、膨胀、再膨胀，血肉在融化，灵魂在燃烧，她的视野越来越高，越来越宽，辽阔的天地不过脚下凡尘。呼吸变困难了———她觉得地方有点窄。
————吼！！！
祝禾听见嗓子里传来雄浑的吼声。
巨虫瑟瑟匍匐，卑微地向主献上臣服，祝禾却觉得对它提不起兴趣，她触碰到了一个玻璃罩似的屏障，不舒服，把她的肉挤到了，想出去，想撞碎！
如果放在动漫里，此时祝禾身边应该响起了bgm。
———哗啦！
清脆、尖锐玻璃罩碎裂的声音吓得人一个激灵，像打破幻境，祝禾冷不丁被拍醒，她仍在吊桥上，“哇”地一声大口大口呕血，五脏六腑都是剧痛。
【扮演技能已耗时：00:01:49，不足一分钟以一分钟计，总计扣除san值140】
【玩家当前剩余san值：50/200，轻度疯狂】
祝禾变回人，强灌了两瓶san值恢复剂。
【玩家当前剩余san值：150/200，状态良好】
祝禾：你看我和状态良好沾边吗？
进游戏就没有不受伤的时候，祝禾把口腔里残血吐掉，觉得这次试探很值。
【扮演】规则1补充条款：【她所扮演的角色与玩家认知相关】。
祝禾没见过虫神，她只能扮演她所能看到的部分，如果有了解虫神全貌的人在场，会被立马判定OOC。
此外，【扮演】还与其他玩家对角色的认知挂钩，如果他们不认为是OOC，同时本体也不在场，无论祝禾做什么都不违规。
两条隐藏限制和便利。
祝禾跌跌撞撞地奔向尽头木屋的平台，pia地摔倒。
没力气了，真没力气了。
——————哒、哒。
皮靴落地。
“巫系天赋者，老本家。”
国字脸的络腮胡老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手拄拐，一手背过身后很有领导气概，一个金色的盾形徽章别在黑色宽大长袍胸前，刻着枪与麦穗交叠的图案，写着阿拉伯数字XI。
十一。
服制是辨认人身份的快速标志，末世中安全区以枪代表安保、武装力量，以麦穗代表民生、农业部门，和平鸽代表对外交往……枪与麦穗则说明对方是武装和民政部门的共同领导。
副本内基础设施简陋，精巧的工艺品只会是副本外带进来的。而且祝禾也曾听说过一些安全区突然沦丧，一座城一夕覆灭的故事。
“您是第十一安全区区长郑志海吗？”祝禾狼狈地爬起来整理仪容，“我在现实时听说过您的名字，您是一位强势独裁、雷厉风行但处事公允深得民众爱戴的领导。”
一座欣欣向荣的城市，但某次暴雪天灾后，《荒城游戏》随机降临，把全城的男女老少都卷走了，事后查明，是安全区内部除了内贼，把宝贵的排斥型道具偷走了。
换言之，这是一场人为的灾难。
“您好，我叫祝禾，第六安全区公民，因为缆轨坠落被卷入游戏。”祝禾擦着嘴角的血，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点，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老领导不能为难普通公民吧！
郑志海：“……哼。”
“您是《风雪夜归魂》副本的第一批玩家？我听青蛙经理说过您。很抱歉，我探访地宫的时候闯了大祸，我的小队已经商量好了，我们通关不仅仅是苟活到游戏规定时限，还会杀死虫神，彻底解决这件事。”
祝禾小心翼翼：“您能否先让我的队友们过来？”
“花言巧语。”郑志海扶了她一把，琉璃吊桥重新出现，“都进屋。”
领导就是领导，讲话都是命令。
祝禾赶紧接了一句，“安全！可以来！”
听到她的声音，赵勇华才转过头，长舒一口气。宴辞很高兴祝禾“安然无恙”，几乎是飞奔，毛细血管扩张，脸上晕着一片红。
郑志海早就不在原地等她们，留了道门。
祝禾别有深意地看着赵勇华，“镇长很在乎地下巢穴居民的死活。他是一名蛊系玩家，有制作幻境的能力。”
郑志海脱口而出喊的“本家”，吊桥附近的铃铛，互相撕咬的虫流，都在暗示他的身份。
赵勇华游走生死关头多年，立刻明白，“我从不把居民当NPC，都是活生生的人，物伤其类，我也希望他们能摆脱虫神的阴影。”
他有拿别人的命试探规则的习惯。但老领导郑志海决不会允许这样的亡命之徒为所欲为。打虫神时祝禾还指望赵勇华抗伤，不想减员必须提点他两句。
幸好他算个人精。
祝禾带头推门进去，“吱呀”老旧的门板发出巨响，陈旧但整洁的装潢印入眼帘，无数瓶瓶罐罐里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装着各种蝎子蜈蚣和雪虫。外面是客厅，中部是茶室，最里面是卧室。
四个人围着桌子依次坐下，一个木偶人踩着脚下滑轮“咔哒咔哒”地添热水泡茶，祝禾不敢喝。出了酒店后什么东西都不敢入口。
“哼。”郑志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祝禾压力山大，郑志海对其他人看都不看，所有关注点全在她身上，这就是分支对本支本能的厌恶吗？打起来有胜算吗？他知道虫神长什么样吗？
郑志海敲敲桌面，示意所有人静默听训。
很好，领导的作风。
“不用想你们不入流的伎俩，我想弄死你们动根手指就够。让你们过来是考验你们有没有本事终结副本，十五批人，一个接一个地送死，把畜生喂得越来越强大！”
“安全区养你们吃白饭的吗？！”
郑志海把茶杯摔在地上。
奢侈享乐不带我，世界末日全怪我。祝禾垂眼敛去不服，不顶嘴是自我保护。
“【七天后阴水节子时，立于寺中者视为完成任务】，但游戏没有告诉你们，阴水节从第六天夜里十二点，也就是第七天零点计时开始。”
“你们将面临二十四小时的混战，虫神苏醒，没有任何道具或武器能伤到它，即便我去拼命，也只能牵扯它半分钟的神志。”
信息量真大。
郑志海环视众人，“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就死。
听郑志海的口气，玩家不通关就会成为虫神的养料。以领导的作风，一定会在虫神复苏前杀了她们。
个人不能影响大局。
祝禾不敢造次，老老实实说，“地下巢穴的镇民是当年十一安全区的遗民吧？您把他们炼成蛊，保留人的理性，吊着一口气。但这也导致任务失败，副本无法通关，源源不断地补充新人。”
说到这，她有点兜不住火气。
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前不疯更待何时？
她凭什么听训？第六安全区权贵养着庄园、马场，她和妈爸挤在狭小的40平屋子里，大人早六晚九地劳作，她早六晚十一考学，周末去垃圾站兼职分拣。
微薄的薪水扣扣搜搜攒几十年，不敢生病，不敢旅游，就盼着搬到远离《荒城游戏》的安稳地。然后呢？一场缆轨要了她的命。
第六安全区的财产比贱民的命贵。
祝禾直视郑志海的眼睛，“副本难度拔高到今天，您没有责任吗？您是蛊系天赋者，我是巫系天赋者，每场游戏都会分配一个能影响虫神的玩家吧？您抛弃了同场次的队友，选择普通人，固然让人敬佩。但后来进来的每一批不明真相的玩家，她们为何要面对这个困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雪夜归魂（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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