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修士在虫族》花花爱喝酒

7、第 7 章

　　舱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

　　休息区内光线柔和，却莫名有种凝滞感。

　　瑟维斯坐在座椅上，身上还披着欧莱斯那件带着硝烟与金属气息的外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边缘。

　　多里安并未坐下，而是走到一旁的透明舷窗前，背对着瑟维斯，宽阔的肩膀线条在常服下显得沉稳而充满力量。

　　“瑟维斯”多里安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例行公事的关心，但瑟维斯隐约捕捉到那平稳声线下极力压抑的一丝紧绷。

　　他摇摇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谢谢您……来救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艰涩。

　　“职责所在。”多里安淡淡道，这四个字将他的行动归因于家族义务和军方责任，划清了某种界限。

　　多里安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落在瑟维斯脸上。

　　那目光并非锐利的审视，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瑟维斯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能告诉我吗？”多里安走到他对面的座椅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上，是一个看似放松却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从你被带离原关押点，到欧莱斯找到你，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个‘帮助了你’的虫。”

　　果然来了！

　　瑟维斯心里一紧，随后将对欧莱斯说过的那套说辞，尽量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黑暗仓库、神秘路过者、求救、被带出、躲藏、被安置在工具间等待……

　　他刻意强调了当时的恐惧、昏暗的光线、对方的沉默与迅捷，以及自己因药物和紧张而模糊的感知。

　　“……然后，我就听到了叔叔的声音，后面的事，您都知道了。”瑟维斯说完，端起旁边军雌为他准备的凉白开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喉咙的干涩和一丝心虚。

　　多里安静静地听着，期间没有任何打断。

　　直到瑟维斯话音落下，休息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所以，”多里安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按照你的说法，你与那个救助者，是在仓库区，你被转移后的关押点，第一次见面，你基于某种‘感觉’，判断他不是拍卖场的人，然后主动求救。

　　他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其他目的，答应了，并破坏了禁锢装置，带你逃离。”

　　瑟维斯心头一跳，强作镇定：“是……是这样。”

　　“他带你躲避追捕时，对‘红幔’内部结构似乎不熟，需要摸索。”

　　“对，我们绕了很多路。”

　　“在整个过程中，除了最初响应你的求救和最后让你等待，他几乎没有与你交流，也没有表露身份或意图。”

　　“嗯，他几乎没说话。”

　　多里安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瑟维斯，但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确认。

　　“瑟维斯，”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你的信息素，在叙述到‘仓库初次见面’和‘判断他不是坏虫’这几个节点时，出现了与叙述其他部分明显不一致的、短暂的规律性紊乱。虽然轻微，但足够清晰。”

　　瑟维斯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看到瑟维斯这副模样，多里安眼中最后一丝强撑的冷静似乎也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愤怒地逼问，反而向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座椅，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出他深藏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你在对我撒谎。”这句话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瑟维斯，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复杂得让瑟维斯心头发紧——有关切，有后怕，有身为保护者未能尽责的自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保护对象刻意推开、隐瞒真相所带来的深刻的无力与伤怀。

　　“即使到了这一步，即使我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即使我……”他顿住了，将某个几乎脱口而出的词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后，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克制，却掩不住底下的涩然：“瑟维斯，我要确保你的绝对安全，这意味着我必须清楚你身边所有的潜在变量，无论是敌是友。

　　那个带走你的‘存在’，他或许这次帮了你，但他的来历、目的、能力，一切都是未知。这种未知，对你而言，可能比我已知的任何敌人都更危险。”

　　他不再追问那个“存在”的细节，而是将问题抛回给瑟维斯，也抛出了自己的底线：“现在，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隐瞒的原因？以及，关于他，你确定没有任何信息可以、或愿意提供给我的吗？”

　　舱内一片沉寂，只有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沉重而胶着的空气。

　　多里安等待着，那双向来锐利坚定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瑟维斯慌乱的身影，以及深处那抹不容错辨的、因被隐瞒而生的痛楚。

　　瑟维斯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多里安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轻易剖开了他仓促编织的谎言外衣，露出了底下慌乱不堪的真实。

　　慌张、心虚、愧疚等一系列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地更深地蜷缩进外套粗糙的布料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不敢再看多里安的眼睛，视线仓皇地飘向地面，却又觉得那冰冷金属地板的反光也带着刺目的拷问意味。

　　现在怎么办？

　　瑟维斯的脑子乱成一团。

　　继续咬定之前的说法？在多里安已经明确点破信息素异常的情况下，那只会让情况更糟，显得他愚蠢又固执。

　　可坦白？怎么坦白？说“对，救我的是个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修仙者，他叫风之凌，不是虫族是人族，能飞天遁地还会法术，但他好像不太想跟你们打交道”？

　　这听起来比之前的谎言更离谱，更像是在胡言乱语，而且他答应了风之凌，不暴露对方的根底。

　　多里安还在等待，那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力。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份被隐瞒的痛楚清晰可见，像细小的冰针，扎在瑟维斯的心上。

　　“我……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此刻不知还能说什么。

　　这声道歉，为撒谎，也为此刻的无法坦诚，更为那份让多里安流露出如此神色的、沉重的辜负感。

　　而在心底最深处，响起无声的呐喊，带着一丝绝望的求助意味，飘向不知所在的虚空：仙长……你到底在哪儿啊……救命……这次真的搞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