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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 200 章 全面坦白 ...

  •   悬浮车驶出学术资料馆的车道时,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蔓延。

      风之凌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那篇关于虫神起源的文献还在他脑子里转。

      虫神来自万古界,皇室是虫神的后裔,两个世界的生灵在生理结构上本就存在重叠。

      他得出的结论正确吗?他也不知道。

      但不管正确与否,都在提醒他同一件事:他知道自己和艾尔维德是不一样的物种,但他没有坦白。

      风之凌继续看向窗外。

      他想起那三天。

      那三天里,他其实有很多次可以停下来的机会。

      艾尔维德第一次靠近的时候可以推开,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可以喊停。

      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还在对方问他“介意吗”的时候翻过手心,扣住了他的手指。

      ——那不像他。

      风之凌向来谨慎,向来在迈出第一步之前先想好退路,向来不让任何人靠得太近。

      但那天,那些惯常的防御机制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开关,完全没有启动。

      他想起艾尔维德把他按在床上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想推开。

      不是“不能”,不是“算了”,是“不想”。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陌生的不安。

      在艾尔维德面前,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设防了?

      他压下那个念头,转向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他是艾尔维德完全不了解的两个物种的混血。

      他不是此界生灵,他的血液里没有虫族的基因,他来自一个和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地方。

      如果艾尔维德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想?

      他会怪他吗?

      怪他不早点说清楚,耽误了他、害了他、毁了他。

      风之凌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又松开。

      他想起中午艾尔维德在餐厅里说“我听您的”时的表情。

      如果他现在不说,等以后暴露,那会更难以收场。

      而且,他不希望瞒着艾尔维德。

      如果艾尔维德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雄虫”,那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让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异类”永远绑定在一起。

      如果他不介意,当然最好。

      但如果他介意……那明天去办理离婚登记,应该还来得及。

      到时候,不管他是怪他、怨他、恨他,他都照单全收。

      这个念头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鼻头泛起一阵酸涩。

      悬浮车驶过一道弯,别墅区的地灯在夜色中亮起,在草坪边缘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圈。

      风之凌透过车窗看见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艾尔维德已经回来了。

      ——————————————————————

      风之凌走进客厅时,艾尔维德正从吧台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他换上了家居服,领口开得很松,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上方那片皮肤。

      风之凌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别开了视线。

      上面是他留下的印记。

      不止一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变淡,有的还泛着未褪的红,从锁骨边缘一直延伸到衣领能遮住的更深处。

      他当时没有留力,艾尔维德也没有躲。

      在灯光下,看见那些痕迹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风之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荒唐的事。

      他的呼吸悄然乱了半拍,心底翻涌的羞耻与慌乱压得他莫名局促,却只能强行稳住身形,不敢表露出半分失态。

      艾尔维德注意到了他那一眼的停滞,停下脚步,端着那两杯水,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阁下?您怎么了?”

      风之凌站在原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晚饭后,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艾尔维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后他微微点头:“好。”

      -------------------------------------

      晚饭吃得很安静,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

      两道菜他吃了大半,一碗汤也见了底,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艾尔维德也吃得比平时慢,像是知道这顿饭后面有一场不会太轻的对话,所以不急着结束。

      餐盘收走之后,他们从餐厅移到客厅。

      风之凌没有坐在他常坐的那一侧,而是坐到了艾尔维德旁边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恰好能让对话清晰落地的距离。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只有客厅一盏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把沙发区域圈出一片小范围的明亮,其他部分都隐在暗处。

      风之凌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他组织了一路的措辞,此刻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些句子却一个接一个地散了架,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开头:“我没有信息素,你可能已经猜到了。”

      艾尔维德没有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他说完。

      风之凌没有抬头:“但原因,不是因为疾病,或者单纯的体制特殊,是因为我完全没有虫族的基因,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他抬起眼,看着艾尔维德。

      他坐在那里,那双红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退缩,只是在听。

      “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身份登记,没有户籍,”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一个落地的空间,“我是修士,在我的世界里,我还是两个不同种族的混血。”

      他说完这句话后,侧过头,没有看艾尔维德的表情,而是抬起手,搭在了肩膀上。

      灵力从手掌渗入皮肤,像一层薄薄的冰面裂开。

      衣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先是轮廓,然后是一道极细的、泛着微光的缝隙。

      不是虫族的那种虫翅,而是一双更宽阔的羽翼,通体是纯白的,半透明,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像月光凝成的水汽般的微光。

      它们在他身后安静地铺开,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羽翼完全舒展铺开后,他缓缓收回搭在肩头的手,轻轻落回膝盖处。

      他没有抬眼去看艾尔维德,目光定定落在身侧虚空,脊背微微绷紧,骨子里惯有的谨慎与防备尽数拉起,安静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就是我,”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不是雄虫,是另一种东西。”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右侧翅膀的根部,然后顺着羽毛的弧度,一直滑到翅尖。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触即散的泡沫,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与温柔,轻声呢喃:“原来这就是您的真面目,也是您血液特殊的根源。”

      “阁下,”艾尔维德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您以前救出瑟维斯的时候……”

      风之凌微微一怔:“嗯?”

      “您在监控下消失了,那是您的种族天赋吗?”

      风之凌沉默了一下:“不是,是我们那边的……科技。”

      艾尔维德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口:“蚀血症的解法,您知道格兰特的说法不全是真的,对吗?”

      风之凌听着他平稳的语调,感觉到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从胸口漫上来。

      他说:“对,那是一个幌子,蚀血症的真身是我们那边的一种诅咒,不是这边的机器设备能造成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艾尔维德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地、安稳地落定。

      “阁下,”他说,“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

      风之凌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不介意?”他问,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

      “介意什么?”艾尔维德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确定的事实,“您是什么,您从哪里来,这些事对我没有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该怎么说出口。

      “我在意的只有一点,您现在在这里,”他说,“您坐在我面前,您愿意相信我,别的……不重要。”

      风之凌看着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那么久的措辞,此刻像一堆被拆散的零件,堆在手边,没有一个能装回去。

      “我本来想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去办理离婚。”

      他没有说完。

      他说到一半,艾尔维德猛地伸手,将他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风之凌浑身骤然一僵,落在膝上的手猛地抬起,悬在半空,指尖细微地颤抖。

      一路压在心底的酸涩、忐忑与自我否定尽数翻涌上来,僵硬的脊背僵持数息,才慢慢松弛下来,所有层层筑起的防备,在这个人怀里彻底瓦解。

      他感觉到艾尔维德的呼吸拂过他的耳侧,带着比平时更深的温度,和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颤抖。

      “不要说那个词……永远不要说那个词。”

      艾尔维德的声音从他颈侧传来,低沉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砸进他胸腔里,震得他心脏发麻。

      风之凌张了张嘴,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他,而是垂下手,让那对翅膀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收拢,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幕布,将两个人裹在一起。

      “好。”他说。

      艾尔维德静静收紧怀抱,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背收拢的羽翼,温柔的力道一点点熨平了方才所有的沉重与忐忑。

      缱绻的温存过后,他怀抱微敛,气息沉了几分,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沉淀后的低哑:“我也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他稍微抬起一点头,但没有完全拉开距离。

      “我对外公布的等级是SS级,”他说,“但真实的等级是SSS级。”

      风之凌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艾尔维德没有看他:“帝国已经几百年没有SSS级雌虫了,如果公开,尤利亚斯家会被其他家族忌惮,所以雌父生前帮我压住了这个信息,对外只公布为SS级。”

      他顿了顿。

      “但是,相对应的麻烦不会消失,没有SSS级的抑制剂,也没有足够匹配的雄虫。如果一直找不到能稳定我精神海的办法,我会在某个时间点,死在自己的精神海里。”

      风之凌没有说话,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一直在找,”艾尔维德继续说,“但我没指望能真的找到,直到您的出现。”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风之凌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轻的、像是确认了某件事终于落定了的东西。

      “那时候我就知道——您是来救我的。”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不想给风之凌留出后退的空间,“后来得到血液样本的结果时,我就彻底确定了。”

      风之凌坐在那里。

      他看着艾尔维德,看着那双他见过很多次的红色眼眸。

      他想起还在晨曦之园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治好第一个病患,走出病房时艾尔维德站在走廊里,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盼望,有某种被压得很深的东西。

      他当时没看懂,现在看懂了。

      那是一个“明知自己将要死”的人,对“能让自己活下来的人”的目光。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他说,耳根有些发烫。

      艾尔维德沉默了一会,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嗯。”

      风之凌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他往艾尔维德的方向挪了挪,让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小的空隙消失了。

      “那现在呢?”他问,“你为什么不接着瞒下去?”

      “不瞒了,”艾尔维德用下颌蹭过他的侧脸,“至少不瞒着您。”

      客厅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夜色完全合拢了,只有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两个人的轮廓拢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长。

      艾尔维德把脸埋进风之凌的颈窝里,嘴唇贴着那片皮肤,没有说话。

      然后,艾尔维德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风之凌没有看见,但他感觉到了那个微小动作带来的气息变化。

      那是一个很轻的、极快的弧度,像是笑,又像要用笑来掩盖别的什么。

      风之凌不知道艾尔维德在做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然后就顺着他的力道,将自己和他贴得更紧一些。

      窗外的夜色已经沉透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很快被夜风吹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第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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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蛋,我卡文了,姐妹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