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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 198 章 领证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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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政务中心出来后,正好是午餐时间,就选在了附近一家环境安静、偏私密的餐厅落座。
这家私房菜馆,夹在一家画廊与一间旧书店之间,是艾尔维德在登记前就已定好的。
环境僻静,客人很少,只有午后光柱穿过深色窗格,在木地板上投下暖黄的光斑。
艾尔维德把凉茶推到风之凌面前。
他看着风之凌低头研究菜单的侧脸,目光从他垂下的睫毛滑到衣领边缘,落在那处若隐若现的淡红印记上,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藏不住。
“笑什么?”风之凌没抬头,声音里倒没有什么不满,更像是一种“你果然会这样”的了然。
“没什么,”艾尔维德端起茶杯,借着这个动作把笑意压下去,“只是在想,您现在是我法律意义上的雄主了,以后该怎么称呼您才合适。”
风之凌的手在菜单上顿了一下,抬起眼撞进那双笑意浓烈的红眸里,沉默两秒后才垂下眼帘:“……随便你。”
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方,耳根漫上了一圈微红。
他以为自己的语气足够平淡,但那种“假装若无其事”的痕迹比直接回应更明显。
艾尔维德没有点破,只是替他添了两道他记得对方曾多夹过几次的菜,没再继续逗他。
氛围松弛,像任何一个寻常的午后。
“阁下稍后有什么安排吗?”艾尔维德问。
“四处走走。”风之凌放下菜单,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照亮的街角,“之前一直待在别墅里,还没仔细看过主星。有机会的话,再去见见瑟维斯。”
艾尔维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我下午回驻地处理些后续,就不陪您去了。”
侍者端上开胃菜又退开,艾尔维德等那扇门完全合拢,才拿起筷子,语气自然地切入了正题:“格兰特提供的设备位置已经全部确认了。十四个节点,主星九个,封地五个,V星域那个也找到了。”
“都拆了?”
“嗯。”艾尔维德垂下眼,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那种轻底下压着的东西并不轻松,“太顺利了。没有陷阱,没有自毁装置,连备用系统都没有。像是有人把棋盘摆好,只等我们去收。”
风之凌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他知道蚀血症的真身是血疫同源咒。格兰特的“高科技设备”说辞,从一开始就是转移视线的幌子。
而艾尔维德此刻,显然已经触及了那层虚假的壳。
他早该说了。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或者说,没有找到足够的勇气,把自己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那部分,也一并摊开。
但现在……
他放下水杯,抬起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那你觉得,他图什么?”
“拖延时间。设备拆完、病患确认稳定,庭审才会真正启动。在此之前,他很安全——也有时间给自己和那枚虫蛋留后路。”
“虫蛋呢?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皇室孵化,档案标记为‘先帝血缘亲属’。艾伦瑟姆承诺过在破壳前不干预,费利克斯也会延续这个承诺。”
艾尔维德说这话时,语气平稳,但尾音落得比平时轻,那是对一个命运悬而未决的生命的保留态度。
风之凌想起虫蛋在V星域时的状态,当时,虫蛋还需要格兰特的供养,但在格兰特的故意设计下,他们被分开了。
是因为虫蛋现在已经“完全复活”,不需要供给了,还是它有着别的汲取营养的方式?
他没有深入这个想法,转而问:“你下午和他们碰面,是商量这些?”
“有一部分是,”艾尔维德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风之凌脸上,“设备虽然都拆了,但还有一些相互矛盾的地方。”
“设备确实存在,也确实能激活某种毒素,格兰特提供的操作手册也基本能对上,但是……”他停顿了一下,“那种病在您口中描述的,还有它在厄多斯、奥利那些病患内留下的‘痕迹’,不像是单纯的生化污染,至少,不全是。”
“所以,那部分‘不全是’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艾尔维德看着他,眼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早已想好的、耐心等候的安然。
“私下查。不公开,不归档。”他顿了一下,“但如果哪天您觉得,那部分‘不全是’的东西,需要被更妥善地对待……我会听您的。”
风之凌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瞬。
他没有想到艾尔维德会如此直接地承认,他已经猜到,“蚀血症”和自己身上那些无法至今解释的“特殊”有关。
他顿时感觉鼻子有点酸。
“等事情都安顿下来,”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笃定,“我会告诉你全部。”
他当然不会说“现在”,因为在这个地方,谈论万古界与血咒太过不合时宜。
所以他给出了承诺。
艾尔维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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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护卫队到餐馆接应风之凌后,艾尔维德才愿意和风之凌分开,自行前往驻地。
而风之凌则是在护卫队的护送下,在主星四处闲逛。
这个过程里,风之凌按照记忆,加上了瑟维斯的光脑号,试着把他约出来见一面。
瑟维斯同意了,但他出不了门。
原因在于,风之凌刚刚才和艾尔维德领证,没有公开。
所以在各大贵族的情报里,还没有他的存在。
而在如今的多事之秋,西奥多家不可能让瑟维斯单独去见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让他们见面的事情,自然就不可能发生。
放平时,风之凌可以用隐身术潜入宅邸,但今天不一样。
他旁边有护卫队盯着,他不想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拥有超出寻常雄虫的能力,所以这件事情只能延后。
实际上,只要他带着尤利亚斯家的护卫队,亮出“尤利亚斯家主的雄主”身份,就算他确确实实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西奥多家也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但风之凌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只能兴致缺缺地自己闲逛。
而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的艾尔维德,没有提醒他。
至于身边的护卫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闭嘴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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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第六军团驻地。
下午两点左右的走廊比上午安静了不少。
几间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偶尔能听见光屏翻页和低声通话的声响,像一层淡淡的、不会打扰到谁的背景音。
艾尔维德走进办公室时,副官正在整理桌面上一摞已经签过字的文件。
看见他进来,副官直起身:“少将,第三军团的调度回执已经归档了,怀亚特上将那边的通讯记录也已经同步录入完毕。”
“嗯,”艾尔维德在办公桌后坐下,“其他几份文件呢?”
“全部签过了,正在扫描归档,另外,拉杰夫少校在一个小时前来电,说如果您回来了,他可以过来一趟。”
“让他来吧。”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几分钟后,拉杰夫就来了。
他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水。
“你这边倒是快,”拉杰夫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杯水搁在桌上,“我是说,比我预想的快。”
拉杰夫说着,忽然视线一晃,落在艾尔维德领口边缘那截露出的淡红印记上——不深,却足够清晰,像是被什么用力吮过留下的痕迹,没来得及完全消退。
他的声音忽然卡在嗓子里,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等等……你领口那是什么?”
艾尔维德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拉正衣领,什么也没说。
拉杰夫愣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猛地坐直了:“你俩真的办了?”
“办了。”
拉杰夫瞪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有没有被吞掉半个字。
然后他猛地往后一靠,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震出来的笑:“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忍到明年。”
艾尔维德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拉杰夫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我这几天还在想,你那一天为什么执着于当晚回去,后来又失联三天,”他说,“看来果然是和阁下有关。”
“抱歉,我也没想到。”艾尔维德说。
“没想到?”拉杰夫哼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我信你的邪,你要是真没想到,就不会把时机卡得这么准。”
“时机”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落了一下,又自己收住了。
他身体往后一靠,双臂环抱,目光在艾尔维德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说:“算了,反正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自己高兴就行。”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像是自己先被这句话噎住了,顿了一下,然后别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拉杰夫又补了一句:“厄多斯知道了会高兴的。”
“你告诉他了?”
“还没,我听说族里有长辈越过他,直接给他弟弟催婚了,所以想等过段时间再说。”
“嗯,我也不打算马上公开。”
提到厄多斯,拉杰夫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换了个话题:“阁下那边怎么说?”
他换了个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我在瞎操心”的调子,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领了证不公开,你就不怕他多想?”
艾尔维德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阁下喜欢高调?”
再者,“尤利亚斯家主的雄主”这个身份太过惹眼,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注目,他不希望阁下太早被这些腌渍事缠上。
而拉杰夫听到他的话,联想到曾经的“凌风”,以及后来的“卡莱尔”,瞬间没话说了。
“……行,”他说,“你想好就行。”
他站起身,把那杯没喝完的水搁在桌角,朝门口走了两步。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回头有什么事需要跑腿的叫我一声,毕竟我觉得,你未来的上班时间会被分走大半。”
他摆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艾尔维德在办公桌后坐了片刻,没有打开光脑,也没有翻阅文件。
他把早上领到的结婚证从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回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他打开光脑,切入了与怀亚特的加密通讯频道,敲下一行简短的消息:【费利克斯那边,今天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
理论上是没有的,但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大约五分钟后,怀亚特的回复弹了出来:【没有,一切稳定,你那边收尾就可以了。】
艾尔维德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然后退出了加密通讯。
午后的阳光正在往西偏斜,将办公桌的边缘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处理下一件事,让那个“不需要再急”的感觉完整地沉下来,才重新打开光脑,调出两份档案。
一份是虫蛋的原始遗传物质数据,当初篡改皇室报告时通过线人取出的副本。
另一份标注着尤利亚斯家族内部编号,编号对应的名字为奥狄斯·尤利亚斯,格兰特的第一任雌君,他的远房堂亲。
他把两份档案并排放在屏幕上,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厄多斯说“家族里有人开始说闲话了”,想起那句话落地时的重量,想起厄多斯的语气太平了,平到像是在替另一个人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厄多斯问“用了谁的遗传物质”时,声音很稳,但艾尔维德听出了那层稳底下压着的东西。
他想知道自己那几周究竟承载了什么,想知道那个被从他体内取走的东西,是不是一个“真实”的生命。
而艾尔维德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不会让他好受,至少能让他不再悬着。
艾尔维德垂下眼,将两份数据加密打包,附上一行简短的指令,发送给了一位信得过的研究员:“比对两个样本的关系,不要归档,出结果后直接联系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在三秒后响起:“是。”
安静的办公室随后归于沉寂。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关掉界面,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发送的标记上,停了一会儿。
那个虫蛋,它曾在厄多斯的身体里待过。
而医生说,厄多斯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后代。
他衷心希望,这不是厄多斯“唯一的孩子”,也希望他别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