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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 196 章 坦诚相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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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后,风之凌第一时间拿回了自己的光脑。
去别院之前,他把它摘下,放到了吧台上。
现在,他在原来的位置找到了它。
屏幕亮起,消息列表里还躺着几天前的对话。
最后一条是“别怕”,他回了一个“嗯”。
再往上翻,是更早的那些字条内容被以文字形式留在对话框里:“明天想吃什么”、“都行”、“晚安”。
他退出对话框,点开拉杰夫的名字,敲了一行:“艾尔维德那边事情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显示已发送。
他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又点开厄多斯的对话框,问了一句几乎相同的话:“你知道今天的事吗?”
同样发出,同样没有回应。
所以,艾尔维德在忙的事情,他们也有份,所以忙到顾不上看光脑。
风之凌有些遗憾地把光脑放下,看了一眼窗外的草坪。
晨光正在将给草坪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想了想,点开了新闻界面。
首页的滚动推送栏里,第一条是红色标题:费利克斯·艾吉格尔殿下召开紧急记者会。
风之凌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点开了直播通道。
费利克斯·艾吉格尔站在镜头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正装,没有军装,没有皇室的繁复礼服。
他的眼睑下方有一层很淡的青痕,但他开口时声音很稳,没有多余的起伏。
“作为直接受害者之一,我本人曾亲身经历这种疾病带来的威胁……”
费利克斯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清晰、稳定,像是一句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的话。
“而更令我无法沉默的是,在疾病本身尚未被彻底解决之前,帝国高层内部曾存在一份针对相关人士的清洗计划……”
风之凌握着光脑的手指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在“清洗计划”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这份计划,已经被终止了。”
费利克斯继续说:“相关文件的签发者和执行者已进入法定调查程序,在此期间,我将依法代行部分行政权柄,并确保相关人士得到应有的保护……”
“所有与该事件相关的涉案人员,其身份信息和相关记录将被永久加密处理……”
风之凌坐在沙发上,光脑的屏幕在他掌心里亮着,冷白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后续的内容,风之凌没有再继续听,他已经大致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所有与该事件相关的涉案人员,其身份信息和相关记录将被永久加密处理……”
“公共卫生隐患”是目前蚀血症的对外说辞。
而与该事件相关的涉案人员,其身份信息和相关记录将被永久加密。
意味着先前所有参与了“体检”的病患和医师,身份会被加密处理。
包括他。
风之凌对虫族社会的法律,只了解表面,但也能从中明白。
这件事后,不会再有人查他,不会再有人追问他的来历,不会再有人用“合法程序”将他囚禁。
风之凌没有听完,就退出了直播。
客厅安静了片刻,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在地板边缘铺开一片更宽的光带。
他坐在那里,将费利克斯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的身份从“有待核查”变成了“永久加密”。
这不是费利克斯临时起意的决定,这太准确了,准确到像是一个被提前设计好的环节。
风之凌想到的是另一个人,早晨站在别院楼梯上,眼睑下带着青痕,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他想起那句“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但有些东西在他心里缓慢地落定了,像一个一直悬着的问题终于被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他不需要去确认什么,他已经确认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中午时,他照常吃了饭,然后就接着等。
晚餐时间过了,艾尔维德还没有回来。
晚上8点,门外才终于传来了引擎的声音。
门被推开。
风之凌抬眼望去。
艾尔维德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颈侧一道不易察觉的红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又像是他自己在某个时刻用力扯过衣领。
他看见风之凌坐在沙发上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还在客厅等着。
“……阁下。”他说,声音比早晨更哑了。
风之凌没有起身,看着他:“直播我看到了,那个永久加密,和你有关。”
艾尔维德在玄关处站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
风之凌看着他。
他眼睑下的青痕比早上更深了,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靠某种惯性在维持站立。
他站在门口不动,像是在确认某个边界,自己还能不能靠近客厅,靠近沙发上坐着的人。
风之凌感觉到,艾尔维德精神力的状态,比早晨在车里时更不稳定。
之前是像一壶烧过头的水,蒸汽已经从壶盖的缝隙里溢出了很久,现在是连壶身都在发烫。
他没有说“你看起来很累”或“你该休息了”。
他站起身,走向餐厅:“吃饭吧,菜凉了,但可以热。”
艾尔维德没有拒绝。
厨房的加热灯亮了几分钟,把晚餐重新温了一遍。
两人面对面坐下,艾尔维德吃得很慢。
他夹菜的频率比平时低,有几次都没能一次夹起来。
风之凌放下筷子,看着他:“你的精神海比我早上感觉到的时候更不稳了。”
艾尔维德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嗯。”
“吃完饭,我帮你梳理安抚一下精神海吧。”
艾尔维德放下筷子,他没有立刻回答。
垂下眼,像是在看桌面上某道菜,又像在看一个距离更远的东西。
几息之后他抬起眼,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去书房,可以吗?”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确实被他说出来了。
那三个字的重量,他比风之凌更清楚。
风之凌微微一怔。
“好。”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给出了答案。
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没有犹豫,什么权衡都没有。
那个“好”字就那样滑出来了,像是它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但书房确实是比客厅的隐私性更好一些。
他这样对自己说。
用餐后,两人把餐盘收拾好,风之凌先上楼,推开书房的门,他站在休息的沙发旁边,然后侧过身,看向门口。
艾尔维德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进去。
风之凌站在书房的沙发旁边,侧过身,正看向他。
灯光从风之凌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拢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脖颈的弧线被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那道弧线上,停了一个呼吸。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把视线移开,跨过了门槛。
他在风之凌面前坐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他预想的更近,近到他只要微微前倾,就能碰到那片衣料。
他感觉到了风之凌抬手时带起的那阵极轻的气流,然后是那双微凉的手掌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风之凌的手抬起来的整个过程,都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从身侧到衣领,从衣领到脖颈。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很轻,但却在他的精神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精神海在回应它——一种比他意志更快的、不需要思考的回应。
他下意识地压制,但还未动作便听风之凌说道。
“别忍着。”
那三个字像一道特赦令般,把脑子里某根弦扯断了。
他把身体向前倾,将自己完全地落在对方的温度里。
双手不受控地抬起,向上伸,抓住了风之凌的手臂。
风之凌的身体一僵,但没有挣脱他。
手上真实的触感,让他更加确信。
现在的情况,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让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收到了冲击。
艾尔维德的呼吸在变深,比之前更长,更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那种抖很轻,但他无法让它停下来。
因为风之凌的气息还没有停,它在持续地、缓慢地渗入,让他的意识对躯壳的掌控越来越薄弱。
艾尔维德微微前倾身形,贪恋地靠近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
清润干净的气息层层包裹住他,抚平了精神海的焦躁,却也让他愈发痴迷这份独一无二的救赎。
“阁下……”他嗓音沙哑绵软,带着一丝沉溺的轻颤,是彻底卸下防备后,只对风之凌展露的柔软。
风之凌察觉到他近乎失控的依赖,心底微动,按住他的手臂,适时出声打断这份沉溺:“艾尔维德,你等一下,听我说。”
他神色认真,语气郑重:“我和正常的雄虫不一样,严格来说,我和你甚至算不上同一个物种。你确定现在的状态,是你的本意吗?”
那几句话落进安静下来的空气里,像石头沉进深水,没有声响,只有重量。
艾尔维德没有动。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有些迷蒙的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像是需要用视觉来重新确认眼前这个人的完整轮廓。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后,他低低地笑出声来。
“哈哈……”
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尚未平复的沙哑。
“阁下,”他叹了口气,眼底的混沌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我早就知道了。”
风之凌一怔。
“当初得到您的血液样本之后,我进行了深入的化验。”
艾尔维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化验的结果是……您身体健康,精神力强大,与我的适配度极高,我们的结合,不但不会有危害,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契合。”
风之凌怔住。
那些担忧、顾虑,因未知而生的警惕,被艾尔维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尽数灰飞烟灭。
原来他所谓的“不一样”,反而成了艾尔维德势在必得的催化剂。
他的秘密,在他那里从来不是秘密。
“之前不告诉您,是怕您生我气,气我不经过您的同意就送去化验……”
艾尔维德趁他失神,在风之凌唇角啄了一下:“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相信您不会生我气的,对吗?”
他的动作惹得风之凌一个激灵,随即涌上的是被戏弄的懊恼。
他微微用力,将艾尔维德轻按到沙发靠背上,眉间染上了几分鲜活的愠怒,和平日的淡漠疏离迥然不同。
“你笑话我。”
艾尔维德顺势倒下,仰面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只是没想到……”他抬手,用指尖轻轻蹭过风之凌泛红的面颊,“阁下这么在意这件事。”
那语气里的纵容和了然,彻底点燃了风之凌心底那点羞恼。
他俯身,报复似的撞上他的嘴角,低声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