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第 176 章 哪里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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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在V星域待了几天，对这里的“交通状况”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没有民用港口，没有航班，没有登记在册的起降记录。
能离开这颗星球的交通工具只有两种：叛军的货船，和格兰特的飞船。
他来时搭乘的是格兰特乘坐的那艘货船，他现在需要去看看，那艘货船还在不在，或者说，停机坪那边，还有没有类似的、航程够远的飞船。
如果没有，他或许得自己飞回去了。
他现在灵力恢复到三成出头的状态，在虚空中维持长距离飞行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以他目前的储备，飞到半路就会力竭，到时候飘在真空里，比困在森林里更麻烦。
如果有是最好，如果没有再说。
风之凌一边想着，一边往停机坪走去。
刚走了大约两公里，光脑响了起来。
风之凌低头看去，发现是电话，界面显示的是一个他不需要看第二眼就能认出的名字。
艾尔维德·尤利亚斯。
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方悬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阁下，您现在还好吗？”艾尔维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平时更稳，稳得有些刻意。
风之凌下意识往灌木丛的阴影里退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我现在挺好的。”
他说“现在”而不是“一直”——这个措辞他自己没注意到，但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承认了“之前”可能不太好。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像是在品那几个字。然后艾尔维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追问，只是说：“那就好。”
风之凌正想主动开口说，我正打算找交通工具回主星时，艾尔维德先开口了。
“您说您已经在回程——您现在在哪个星域？”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像是有某根弦被拨了一下，还没完全复位。
风之凌站在一棵粗壮的乔木旁，侧身靠上树干，让视线可以同时扫过前方和两侧的森林。
“V星域，编号X794，一颗森林星球，格兰特之前藏在这里，我跟踪他到了这里。”风之凌回答道。
通讯那头没有立刻回应。风之凌听见了极轻的呼吸声，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现在呢？”艾尔维德问。
“走了。”风之凌的目光落在前方天空，“一艘银灰色的星舰来接走了他。涂装是皇室规格，侧翼印着第七军团的标识，我怀疑是和大皇子有关。”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风之凌没有正在全神贯注地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有，所以他注意到了。
“……我知道了。”
艾尔维德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风之凌觉得那平稳之下压着什么东西，被声音的重量稳稳地按住了。
“您能告诉我您的具体方位吗？我这边正好有一支小队在V星域附近执行任务。如果您愿意，我让他们去接您。”
——正好有一 支小队在附近。
风之凌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盘算怎么抢一艘星舰，而现在通讯那头的人说，有下属在附近，可以来接他。
“可以，”风之凌应道，然后报了一个大致的坐标——森林边缘一处相对开阔的洼地，地形上适合起降，“我会在那里等。”
“没问题，”艾尔维德说，语气比方才松弛了一些，“他们大约2小时后抵达。您先找地方休息，到了他们会联系您。”
“嗯。”风之凌应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格兰特的事，路上再细说。”
“好。”
通讯切断。忙音在耳边响了一瞬，随即被林间的风吞没。
风之凌放下光脑，没有立刻动身。他站在原地，将刚才那通电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正好有一支小队在附近——这个“正好”来得太及时了。
他刚说了“我在V星域”，艾尔维德就说有下属在V星域附近。
他刚说了“需要交通工具”，艾尔维德就说小队可以去接他。
全程没有“我去查一下”的停顿，没有“可能需要时间”的缓冲，就像那个回答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他开口。
风之凌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想起自己离开主星时，确实没有仔细检查过有没有留下痕迹。
别墅周边的监控、街角的识别探头、港口区的登舰记录……如果当时漏掉了什么，被艾尔维德追查到行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以艾尔维德在第六军团的能力，调取主星公共监控网络的数据并不是难事。
是他自己的疏忽，下次得留意一点。
他想着，随后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没有深想。
2小时后，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引擎的光点。
风之凌坐在洼地边缘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岩石上，看见一艘穿梭舰从云层中下降，几乎没发出额外的噪音。
着陆架触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随后打开了舱门，一道身影出现在舱门处。
那是一个身形精干的雌虫，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面容普通，但眼神很利落。
他下船后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扫过风之凌所在的岩石方向时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迈步朝这边走来。
风之凌站起身，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沾的苔藓碎屑，迎上去。
“阁下，”贝恩特在几步外停下，微微欠身，“我是贝恩特·西林，奉家主之命来接应您。家主说，您需要返回主星。”
“嗯，辛苦了。”风之凌微微颔首，从他身侧走过，走向舱门。
贝恩特侧身让开半步，随即跟上。
“阁下，航程大约需要几天，后舱已经准备好了补给和休息处，您可以先安顿下来。”
风之凌登上舷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准备好了补给”——他没有在通讯里提过需要补给，艾尔维德也没有问。
但这艘船上，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是巧合吗？
他垂下眼，没有停顿，继续往上走，走进舱门时目光快速扫过内部——布局紧凑，配置齐全，设备看起来保养得很好，不像是临时派出来执行任务的。
他在后舱的座椅上坐下。贝恩特已经回到了驾驶舱，舱门半敞着，能看见他在操作面板前调整参数的身影。
风之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让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动。确认状态稳定后，他睁开眼，起身走向驾驶舱。
“贝恩特先生。”
贝恩特回过头，视线从操作面板上移开：“阁下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特别的需要，”风之凌靠在门框边，姿态随意，“只是随口问问，你们这艘船，原本就在V星域执行任务？”
贝恩特回答得很快：“是的，家主之前安排我们在这片区域处理一些事务。”
“你们在V星域待了几天了？”
贝恩特的目光落回操作面板上，手指在导航屏上划了一下，像是在调整什么参数，语气很自然地回答：“刚到没几天。”
刚到没几天。
如果是“昨天刚到的”，那叫“没几天”；如果是“几天前就到了”，也可以叫“没几天”。
如果贝恩特是在他落地的“几天内”就已经抵达了X794星域，那么艾尔维德派他出发的时间，应该是在风之凌离开主星之后的很短时间内。
这意味着艾尔维德在风之凌离开的当天或次日就知道了他的去向——至少知道了大致的方位。
风之凌把这条信息收进心里，没有继续追问。
“那倒是巧，”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正好赶上我需要回主星。”
贝恩特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操作屏上，手指在导航面板上划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航向。
“阁下，您先休息吧，到了我会叫您。”
“好。”
风之凌转身走回后舱，在座椅上坐下。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抓住。
他没有闭眼调息，而是望着舷窗外正在变向的星轨。
星舰在深空中平稳航行，引擎的低频嗡鸣透过舱壁传来，像某种持续的心跳。
此时，另一艘星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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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的星舰正在跃迁的间隙中滑行。
格兰特靠在一张窄小的床铺边缘，腿边放着那枚便携孵化装置，绿色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证明内部温度、湿度、营养液循环都在正常运行。
他所在的舱室不大，陈设简单——床铺、书桌、独立卫浴，一应俱全。
门是锁着的，但没有人守在门口，大皇子大概觉得，一个灵力枯竭、带着虫蛋的雄虫，在这艘武装到牙齿的星舰上翻不出什么浪花。
格兰特没有试图逃跑。
他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但修士的听力在特定状态下，就算不刻意运功，也会处于一种高度集中又完全放松的、近乎冥想的状态。
然后他隔着几道金属门，听见了隔着三条走廊外，两名军雌的交谈声。
“殿下回主星的事……安排得这么急？”
“陛下已经物色好了，说是黑发……”
“……让殿下先见一面，如果合眼缘……”
声音渐渐走远，被走廊拐角的拐角吞没。
格兰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孵化装置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态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但他的耳朵还在捕捉那些军雌们远去前的最后一点声息。
主星哪来的A级黑发雄虫？
他想起那道追了他一路、在蜂巢里出手攻击了他、现在大概已经回程的黑发修士。
主星本来没有A级的黑发雄虫，现在突然有了。
而且刚好在蚀血症被压制、奥利·洛普痊愈、厄多斯·布拉德里克被救、三皇子病情逆转的这个时间点上，出现了。
格兰特的指尖在孵化装置的外壳上轻轻划过。
他的嘴唇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第 17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