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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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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大战结束后,凤之凌闭关了整整两年,才将伤势治疗完毕。
此时,他的双胞胎兄长——那位如今统御万妖的妖王风之旭,才勉强点头,允了他这趟迟来的“散心”。
哥哥自己是被王座捆住了,叹着气:“去吧,务必谨慎,注意安全。”
于是,他得以借口替兄长巡视领地,开始随心所欲地在妖界四处飘荡。
这一日,不知不觉便踏足了一片被遗忘的雪域。
四野尽是莽莽的银白,天空低垂,洒落着细密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息的霜晶。
极致的寒冷足以让元婴修士的真元运转滞涩,但对身负顶级冰灵根的凤之凌而言,这寒意无关痛痒。
他运动灵力,踩在本应没过脚踝的积雪上面,发出“咯吱”轻响,在这绝对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信步走着,纯粹是漫无目的的“溜达”。
直到他靠近一处不起眼的冰岩裂痕时,他突然停了脚步。
深色的山壁上裂开一道巨大豁口,内里隐隐透出某种异样的气息。
凤之凌他走近去查看,发现内里是一片形似暗室的空间,暗室中,有一块巨大的蓝色矿石静立其中。
风之凌的眼眸微微眯起,眼里闪起纯粹的好奇,他毫不犹豫地挥掌,将豁口打得更开,以便进入。
随后怀着一种近乎孩童探索秘密基地般的心情,踏入了那片神秘的暗室中。
空间的唯一物件无疑是他观察的重点——一块与人等高的幽蓝色矿石,矿石表面光滑如镜,内里仿佛有星云般的幽影在缓慢旋转。
他认得这个东西,这是境界通道的主要材料,天引石。
有人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境界通道。
风之凌想着,伸手抚上了那光滑如镜的表面。
刹那间,天引石骤然光华大盛,内里星云急速旋转,化作一个深邃的漩涡,瞬间包裹住他全身。
风之凌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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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星河中,一辆商用的货运星舰正开往它的目的地,只是它侧边紧贴着另一艘速度星舰,证明了里面的情况并没有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货舱里的东西都清点好了吗?都有什么?”领头的问道。
“二当家,里面有虹吸石1430吨,卷铁石6650吨,还有……一个雄虫。”跟着的手下支支吾吾地说道。
“雄虫?”被称作二当家的海登·巴斯汀猛然抬眼,语气骤沉。
“是的,雄虫,看衣服,好像还是贵族,刚刚皮克斯已经拿着照片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手下咽了口口水,随之补充道,“看起来是被打了安眠药,我们去的时候还没醒。”
领头的点点头,夸奖了一下他们做法:“嗯,没被看见脸就好,等那雄虫的身份出了,立刻告诉我。”
“是,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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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他们口中昏迷没醒的雄虫瑟维斯,此刻正竖着耳朵,试图通过厚厚的货舱门,听一听外面的动静,但是徒劳无功。
“可恶,到这半年,我应该没有惹到什么人吧?”他揉揉自己的头,一头只有一点凌乱的金发,因此变得不堪入目。
但他本人毫不在意,只是一味地复盘,自己为何会遭遇如此境地。
半年前,他还是一个人,不是什么雄虫。
爸妈早死,抚养他长大的爷爷奶奶也在成年后没多久去世,他只能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结果就在打工送外卖的路上,不小心被车撞死了,一睁眼就变成了他们口中的雄虫瑟维斯。
这个雄虫瑟维斯没有熬过象征成年的蜕变期,被他这个天外来客鸠占鹊巢了。
多活一辈子,他不敢多做要求,所以对自己变成了虫子这件事接受良好,也一直秉持着好“人”有好报,多做善事,注意这边的风俗礼节,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有好好孝敬这辈子的“爸妈”。
所以瑟维斯觉得自己这辈子做“人”还是很成功的,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惹到仇家,还被绑架了。
“是因为我拒绝了那个什么雌子的求婚?但是不至于吧……”
瑟维斯还在低声抱怨,突然,不远处的蓝色矿石堆毫无征兆地迸发出耀眼荧光,强光刺得他下意识捂住眼睛。
等视野再度清晰时,矿石堆上方竟立着一道身影——白衣拂动,周身似有微光流转,恍如谪仙临世。
“啥?虫族这地方还有修仙的?”瑟维斯懵了,下意识将心声脱口而出。
“你是在说我?”
“啊?”瑟维斯还没反应过来,不知何时,那位谪仙就站在了他的面前,熟悉的东方打扮,惹得瑟维斯不由得红了眼眶,用家乡的汉语说道,“仙长,你是修仙之人吗?”
“嗯。”风之凌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到他格外耀眼的金发和深邃的眉眼,说道,“你不是万古界的人,怎么知道我是修仙之人?”
瑟维斯不解:“什么是万古界?是和修仙界差不多的吗?”
见他答非所问,风之凌也不恼,只是略一沉吟,指尖在空中虚点,一缕冰晶般的微光便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纹路——那是万古界的山川轮廓。
“我所在之处,名为万古,修道者聚灵炼气,以求长生与超脱,你方才所言‘修仙界’,应是大同小异。”
瑟维斯听得怔住,原本因紧张而蜷起的手指微微松开。
原来不是虫族突然点了修仙科技树,而是……这位“谪仙”根本来自另一个世界。
“万古界?”瑟维斯愣了愣,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向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用那久未出口的、属于“故乡”的汉语问道:“仙长……你知道‘地球’吗?”
风之凌眉梢微动,似乎有些意外,他端详着瑟维斯急切的面容,缓缓颔首:“我去过很多个小世界,其中有一个是叫做地球,那是一个蓝色的球形大陆。”
“嗯嗯,对,就是那个!仙长有办法帮我回去吗?”瑟维斯眼睛亮起来,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我是地球人,只是死了之后,莫名其妙跑到这里,借尸还魂了。”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那双眼眸深深注视着瑟维斯,那目光并非审视,倒更像是在凝视某种无形的脉络。
片刻,他轻轻摇头。
“你与这个世界的因果已经缠绕很深,属于原来世界的线……基本断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遗憾,“抱歉,我帮不了你。”
瑟维斯眼中的光黯了黯,但很快又抿了抿唇,像是自我安慰般笑了笑:“没关系,我在这里住了半年,其实……也有些习惯了。”
他甩甩头,把那一闪而过的怅然抛开,转而好奇地问:“那仙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穿越’?”
“游历途中误入此地。”风之凌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四周冰冷的金属舱壁,“你对这里熟悉么?可否与我讲讲此界情形?”
“当然可以!”瑟维斯一下子来了精神,像是终于找到能倾吐的对象,“这里是虫族的星际世界。你看我,还有外面那些‘人’,其实都是虫族——不过外表和人类男性差不多,只是我们有翅膀,还有精神海之类的特殊器官构造。”
他盘腿坐直,和风之凌隔着铁笼,像是唠嗑一般和风之凌细说这里的情况:“这里雌性负责外出工作、战斗、养家以及生育。雄性数量特别少,主要是在家,嗯……照顾雌性吧。因为雄少雌多,所以是一夫多妻制度,除此之外,法律也偏袒雄性,保护得特别严。”
说到这里,瑟维斯撇了撇嘴,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但怎么说呢……可能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很多雄性都被惯得不像话。”
他话匣子一打开,关于那些糟心雄虫的见闻和吐槽就止不住地往外冒,从挥霍无度到无理取闹,从精神霸凌到漠视责任,越说越是愤愤不平,显然这半年来没少被这种畸形现状膈应。
“我见过有的雄虫,对自家雌君雌侍动不动就精神惩罚,关禁闭、用刑具的都有。还有更离谱的,就为了测试雌虫的忠诚度,故意设计陷阱让他们受伤……”
他越说越激动,手比划着:“上次我还碰见一个,因为雌侍做的菜咸了一点,就当众用精神力压得人家跪在地上站不起来。明明那位雌侍在前线受过表彰,连星盗见了都发怵……”
瑟维斯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我来这儿半年,尽力按照这边的规矩活,也想着多尊重雌虫一些。但有时候看到那些事,还是觉得……挺难受的。”
幽蓝色的矿石堆在一旁,荧光已渐渐平息,只剩些许微光在表面流转,映着风之凌安静的侧脸。
他始终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直到瑟维斯说完,才轻轻开口:“此界律法,倒是特殊。”
他的目光落向瑟维斯那头被抓得乱糟糟的金发,又移到将他关起来的铁笼上:“你既是他们口中珍宝一般的雄性,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瑟维斯抓了抓头发,神情懊恼:“我也不清楚……我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没想到刚出来没多久就被迷晕了。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要把我……卖了。”
风之凌静默片刻:“你若信我,我可助你回家。”
瑟维斯眼睛倏地睁大:“可以吗?”
“嗯。”风之凌颔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你方才为我解惑,此是还礼。”
瑟维斯连忙摆手,耳朵尖微微发红:“哎呀,那些就是随便聊聊,举手之劳罢了,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风之凌唇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于我而言,亦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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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维斯的身份核实得比预想中更快。
“瑟维斯·西奥多,西奥多家主唯一的雄子,刚经历过蜕变期不足一年,蜕变后性情大变,西奥多家主正在积极为其物色满意的雌君、雌侍。”手下递过资料时,声音压得很低,“照片对得上。”
海登目光落在光屏中那张沉睡的侧脸上。
年轻的雄虫肤色白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哪怕在偷拍的照片里,依旧带着一种与混乱船舱格格不入的矜贵。
瑟维斯·西奥多,原定的雌君候选是多里安·亚尔维,但最近有传言说会换虫。
这两个名字在星际黑市和某些“正经”场合都颇有分量。
海登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敲几下,眼底掠过一丝权衡。
为一个雄虫得罪这两个家族,显然不划算。
但若将这份“意外收获”直接送还,又未免太浪费机会。
海盗的规矩是掠夺,但生存的智慧,有时在于恰到好处的“人情”。
“准备两艘接应艇。”海登站起身,命令简洁明确,“一队人按原计划,带着矿石回基地。另一队,跟我走。”
他看向瑟维斯的照片,补充道:“给他换个舒服点的环境,维持休眠状态。我们……送他去‘红幔’。”
“红幔拍卖场?”手下愣了愣,那是灰色地带有名的销金窟,尤其以拍卖各种“稀有活物”而隐秘著称。
“对,还有,通知多里安,”海登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有只尊贵的小雄子,即将在红幔拍卖场‘做客’。”
他需要多里安亲自来“救”,这份人情才算数。
很快,两艘小型舰艇自海盗星舰悄然分离,驶入不同的星际航道。
一艘载着沉重的矿石消失在深空,另一艘则朝着那颗笼罩在暗红色星云中的、名为“红幔”的拍卖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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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舱里,风之凌正和瑟维斯交换了姓名,正商量稍后的逃脱方案时,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片雪影,悄无声息地退至那片幽蓝的天引石之后,将身形藏了起来。
几乎同时,厚重的货舱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在金属廊道中回荡,由远及近。
舱门“嗤”的一声,滑开一道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人影闯入,只有一个拳头大小、泛着金属冷光的罐子被抛了进来,骨碌碌滚到瑟维斯脚边。
“这是……”
瑟维斯瞳孔骤缩,可还未及反应,罐体猛地爆开一团无色烟雾,瞬间充斥了整个封闭空间。
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他只觉得头脑一沉,四肢的力气飞速流失。
是强效催眠瓦斯。
瑟维斯视野迅速模糊、旋转。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隔着弥漫的雾气,他看见风之凌依旧静立在那里,衣袂分毫未动,那些能让虫族瞬间昏迷的气体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而那双沉静的眼眸正望向自己,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无妨。
瑟维斯紧绷的心弦蓦地一松,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
货舱内重归死寂。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身影才不紧不慢地踏入货舱。
那是一名身形高挑的雌虫,戴着防毒面具,穿着海盗团统一的深色作战服,动作干练。
他径直走到瑟维斯所在的笼边,利落地打开笼门,单膝跪地,取出一支造型精巧的采血器。
冰冷的针尖精准刺入雄虫肘部浅静脉,暗红色的血液很快充盈了采血管,整个过程快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抽完血,雌虫将采血管妥善收好,起身准备离开,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面罩下的视线缓缓扫过货舱的每个角落,最终,落向了那片堆叠的蓝色矿石。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那姿态并非搜索,更像是……确认某种无形的存在。
随即,他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转身离去。
舱门再次无声关闭,将货舱重新锁入一片死寂的昏暗之中。
阴影微微波动,风之凌的身形再度浮现。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又看向昏睡中的瑟维斯,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微光。
这方世界对他的压制,以及这里居民的感知力出乎他的意料。
也不知道刚才那“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