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阿波罗今天发疯了吗？》拏山巾

17、第十六章 太阳 阿波罗休息

　　阿波罗休息许久。

　　宙斯虽在泰坦之战后宣布争夺，可到现在也迟迟没有动静。
　　据说，他为了置顶争夺的规则苦思冥想，甚至与赫拉争执不休。他的神殿上方笼罩着隆隆作响的雷云，连距离那么远的阿波罗都能够听到。

　　可阿波罗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当阿尔忒尼斯前来商议如何应对宙斯的考核事，阿波罗道：“赫拉会为赫柏提供帮助，甚至于影响考核的内容。”

　　青春女神赫柏的神职为青春、仁慈与宽恕，这与阿尔忒尼斯的狩猎神职相差甚远。
　　如果两神进行争夺，那赫拉必不会让宙斯选定战斗相关的考核。这对阿尔忒尼斯来说，非常不利。

　　“阿尔，我想为你提供祝福。”阿波罗直白地说明自己的想法。

　　“阿波罗，是我接生的你，结果竟然是你先赐予我祝福。”

　　阿尔忒尼斯没什么不满。

　　即使她希冀的是公平的胜利，可若是争夺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那为何自己要傻傻地与赫拉硬碰硬？

　　因此，在宙斯召集他们之前，阿尔忒尼斯与阿波罗已经商量好对策。

　　而宙斯的考验在三日后到来。
　　这次并没有召集许多神，只有几位主神和地位稍高的神明来此观战。

　　“宙斯，参与考验的几神已经到来，现在宣布规则吧。”赫拉环视一圈道。

　　闻言，宙斯指向落与他神殿外的战车，宣布道：“此为太阳神赫利俄斯昔日驾驶的战车。由四匹口中喷火的飞马拖行，驯服飞马者，即为新任的太阳神！”

　　众神顺着他的指向看见了一辆战车。

　　战车车身由金属浇筑，硕大的车轮分布在两侧。而最为特别的是前方的飞马，它们身旁坠着两个翅膀，鬃毛渐变为火焰，口中还时不时喷出点火。
　　众神纷纷反应过来———这是昔日太阳神赫利俄斯的战车，被安放在奥林匹斯许久，如今被取出来，竟是为了新任太阳神的选拔。

　　“这么简单吗？”
　　一道响亮的嗓音响彻神殿。

　　众神再是回头看去，发现喊话的神是战神阿瑞斯，心中不禁产生“果然如此”的感觉。

　　“简单？你可知这战车要经过何处？那是先要冲向天空，迎接狂风的洗礼，再与炽热的太阳相接，赢得它的认可。”
　　宙斯气笑了，俯视着喊“简单”的阿瑞斯，不经在心里思考阿瑞斯的性格随了谁。

　　要他说，还是赫拉吧。
　　他堂堂神王宙斯，怎么会这么冲动？

　　“在身强体健的阿瑞斯眼里，区区的皮肉之苦也算不上什么困难，”赫拉并不知道宙斯的想法，轻描淡写地提议道，“宙斯，你既想阿瑞斯见识一下战车的厉害，就让他先来吧。”

　　“是啊！父神，让我先来吧！”
　　阿瑞斯附和着赫拉，走上前跃跃欲试。

　　“阿波罗，你觉得呢？”
　　宙斯询问道。

　　“可以。”
　　阿波罗用余光瞥见赫拉的表情。

　　赫拉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她目送阿瑞斯走到战车旁，鼓励道：“阿瑞斯，赫利俄斯被关入深渊已久，飞马战车迟迟无主，野性难驯，你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即可。”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边说着，阿瑞斯边拉起缰绳。

　　阿瑞斯纵身一跳，牢牢站在战车上，身躯挺拔如山。
　　而飞马察觉到身后的战车变得奇重无比，愤怒地嘶鸣着，用力扇起自己的翅膀，蹄子将地上的泥土划出几道深沟。

　　“驾！”
　　阿瑞斯威风凛凛，用缰绳狠狠抽在飞马身上。

　　飞马吃痛，甩着蹄子就跑起来。

　　很快，宙斯所说的第一道考验就来了。飞马为甩下阿瑞斯，以极快的速度往天空俯冲，几乎到了垂直于地面的程度。

　　“快看！阿瑞斯从战车上下来了！”

　　阿瑞斯被爆冲的飞马摆了一道，顺着缰绳往上攀爬，在一只手可以够到飞马的鬃毛时，他毫不犹豫地松开缰绳。
　　在不知情的众神眼里，无异于他被甩下来。
　　下一秒，飞马转了个方向倒悬着，还好阿瑞斯两手都抓住鬃毛，才堪堪挂在它们身上。

　　“阿瑞斯没有掉下来！”

　　阿瑞斯不仅没有掉下来，他还借着胳膊的力量，将自己当成绳子似的往前抛。
　　他的小腿一够上飞马脖子，就用力将其夹住。
　　飞马被他勒得连声音都喊不出来。阿瑞斯却借着动作，双手张开抱住马身，再轻微挪动两下，让自己顺利攀在飞马身上。

　　到这时，他已完全摆脱刚刚因不注意而吃的亏，转而有时间调整自己在飞马上的身位。
　　幸而飞马飞向太阳的时间非常充足，阿瑞斯完成了他预想中的动作。

　　接着，报复的欲望升起。

　　阿瑞斯以倒吊的姿态坐于战车上。他紧紧用大腿夹着马背，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光。
　　“一群畜牲，胆敢冒犯战神！”
　　他察觉自己正在滑落，用力攥住飞马的鬃毛，指头抠进飞马的脖子，几乎是将自己钉在上面。

　　有神不忍地闭上眼睛。

　　战神的手段向来暴力而残酷，没把这飞马撕成两半，竟已说得上仁慈。

　　阿瑞斯昂首挺胸。

　　他的眼前出现太阳。太阳的表面浮着如岩浆般沸腾的液体，这与他在地上所看见的截然不同。那滚烫的热浪刚刚接触到他，就让他的皮肤烫伤一片。
　　紧接着，飞马以极度蛮横的姿态冲撞进太阳，卷着光、血与火焰，决绝得像是陨石撞击地面。

　　战车进入太阳。
　　战车前的飞马出现了。

　　众神伸长脖子，猜测阿瑞斯以何种姿态出现。

　　终于，阿瑞斯从太阳里出现了。他浑身被烧得焦黑，几乎是飞马的影子，如果不是身形庞大，几乎没神能看见他。
　　一场驯服血淋淋地落幕。
　　阿瑞斯被飞马带着落到宙斯面前，他站到地上，身上烧焦的皮肤龟裂开来，一瓣瓣剥落，直至崭新的身体出现。

　　赫拉闭目，挥手将新的衣服罩在他身上。

　　阿瑞斯兴致冲冲地走近宙斯，大声道：“父神，我完成了考验！把太阳神格交给我吧！”

　　阿瑞斯眼巴巴地望着，俨然是一副渴求夸奖的模样。
　　可宙斯想想他刚刚干的事，又夸不出口，威严道：“也算是完成考验，但还有阿波罗，等他做完再说。”

　　宙斯左推右推，愣是没夸阿瑞斯一句。

　　阿瑞斯将一切归咎到阿波罗身上，他恶狠狠地望向阿波罗。
　　阿波罗平静地看向战车，并没有对阿瑞斯的迁怒做出什么反应，就像以前一样。

　　“上吧！阿波罗！我倒要看看你的表现！”阿瑞斯怒道。

　　阿瑞斯再没有脑子，也不会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用蛮力让缰绳松动，让飞马遍布伤痕。而这也是赫拉在考验开始前，让他争取第一个上场的意义。

　　阿波罗走近飞马，就见它们踢踏起四肢，不愿再让任何神靠近。
　　比起阿瑞斯的考验还多一道，按照阿尔忒尼斯和勒托的话说，他已经吃了个大亏。

　　“......”

　　阿波罗走近，轻抚着飞马的脖子，与它脑袋相贴。飞马的呼吸声如喷发的沸水，在他耳旁带来阵阵嗡鸣。

　　“你会听话的，对吗？”
　　既不是威胁，也不是恳求。

　　阿波罗平静地陈述着自己认定的事实。而在他的手抚过飞马的鬃毛时，温热的光晕笼在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上，让它们愈合如初。

　　四匹飞马忽而平静下来。

　　它们的表情说不上温驯，只是从漆黑的眼中透露出几分诧异。
　　而这又只有掌管狩猎的女神阿尔忒尼斯能读懂，她站在众神中央，远远地想起阿波罗以往的战绩。

　　比如在海上航行时，碰见劫船的海盗，放出藏于粮食舱中的老鼠，让它们身带瘟疫地游蹿。
　　又或者于林中躲避赫拉派来的巨怪时，驱使猛兽成为坐骑，为她与母神开路。

　　阿尔忒尼斯当时也观察过。

　　无论是凶猛的老虎，还是胆小的老鼠，在阿波罗靠近的那刻都会僵硬在原地，任他触碰。

　　“阿波罗，难道你有驯服猛兽的神职？为什么它们这么听话。”

　　当阿尔忒尼斯有空闲养起神鹿时，她异常不解地询问。
　　明明她与阿波罗一同狩猎回来，那鹿却胆怯地躲着她带有猎物血味的手，轮到阿波罗时，它却一动不动。

　　“阿尔，它们害怕我。”
　　阿波罗轻抚神鹿的鹿角，漫不经心道。

　　阿尔忒尼斯愣住。

　　是啊，动物之所以无条件听话，只是因为它们感觉到让自己畏惧的东西。
　　阿尔忒尼斯和勒托也会惊讶，为何柔和温暖的光明神，竟会让动物们感到畏惧。

　　而阿波罗的这个特点，在驯服飞马上出奇有效。
　　至少阿尔忒尼斯没听见飞马像刚刚载着阿瑞斯那样激动。

　　阿波罗站上战车。
　　飞马们低鸣一声，示意自己即将起飞。

　　阿波罗顺势握紧缰绳。

　　众神们还担心阿波罗会不会和刚刚的阿瑞斯一样，经历垂直起飞的意外，却诧异地发现———战车缓缓地提升高度，半点没有刚刚的急躁。

　　这是怎么办到的？

　　“也许是因为阿波罗刚刚治疗了他们？”赫尔墨斯笑嘻嘻地猜测道，“他对动物可比某神温柔多了。”

　　“某神”阿瑞斯像个炮仗一样被谁点了就瞪谁。

　　“有这种可能，但是......只是治疗两下，就能让飞马这么关心他吗？我看啊，是有其他方法。”
　　阿芙洛狄忒用手指勾着头发，口中吐露出的话却明晃晃地说着“奇怪”。

　　“考核是由神王大人订下，今日才宣布的，你是想说阿波罗能提前做什么吗？”阿尔忒尼斯冷笑道。

　　“我可没这样说，”阿芙洛狄忒诧异地捂嘴，“光明神阁下身兼数职，自然是有他自己的办法了。”

　　“请别争吵了，他快到太阳那里了。”青春女神赫柏声音细软，轻轻插/进正在争吵的两位女神之间。

　　阿尔忒尼斯霎时间观察阿波罗，心中紧张起来。她可是还记得阿瑞斯刚刚那副惨样。

　　在天空上，阿波罗驾驶着战车。四批桀骜的飞马扇动翅膀，乖顺地拉着，偶尔从嘴中喷出一口火。

　　“千万不要出事......”
　　阿尔忒弥斯轻声祈祷。

　　“能驯服飞马又有什么用，等他能好好地从太阳里飞出来，而不是摔在地上再说吧！”
　　战神阿瑞斯幸灾乐祸，对着一旁观战的阿芙洛狄忒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活像是孔雀开屏。
　　“只有像我这样，把身体锻炼到极致的战神，才能在从太阳里出来的时候，马上就恢复如初。”

　　阿芙洛狄忒维持着微笑。

　　而听完阿瑞斯豪言壮语的阿尔忒尼斯却忍不住了，她怒瞪阿瑞斯，质问道：“像你这样？像你这样打伤飞马，让它们疯狂挣扎？还是像你一样，把自己烧成焦炭，赤身裸/体？！”

　　“那至少不会像阿波罗那样！”
　　阿瑞斯难以反驳，伸出根手指用力一甩，指向阿波罗那边。

　　“阿波罗可比你好多了！”

　　“安静！”
　　赫拉厉声呵斥。

　　阿尔忒尼斯不服气地将头转回去，却发现阿波罗早已驾驶战车飞了一段距离。

　　阿波罗已飞至天空中段。
　　战车四平八稳，飞马四肢如在水中拨动，规律而不急不缓。

　　在飞马要更高、更急促的飞时，阿波罗就收紧缰绳，当它们飞得乏力时，阿波罗就松开缰绳。
　　虽说飞马的恐惧最为重要，但阿波罗驯服动物的手段，也是连阿尔忒尼斯都要称赞的精湛。

　　当飞马带着战车飞到天空的最高处，而太阳如期升起时，阿波罗的面容隐于灼烈的日光下，只余一道挺拔站立的身影。

　　“......”

　　“......”

　　“光明神阁下......怎么没出来？”
　　青春女神赫柏问道。

　　众神心中各起猜测。

　　时间过去得不长不短，并没有到太阳偏移角度的时候。
　　在阿尔忒尼斯心里，那却变得很长很长，她充满希冀地听着从太阳里传来的声音，耳朵却被塞满杂音。

　　“要我说......”阿波罗就是失败了不敢出来。
　　阿瑞斯还要嘲讽的时候，就看到剧烈的黑色从太阳中间炸开。

　　“咻———”
　　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先是飞马，它们镀上了金辉，再是战车的前段，上面磨损的痕迹全部消失。
　　阿波罗出现了，带着崭新的神装和从容的姿态。不舍的光线汇聚在阿波罗后脑上，化作向四方延伸的太阳冠。

　　见到这一幕，所有神都移不开眼睛———天空中的太阳，再度迎来它的主人。

　　“嗒—”
　　战车回到宙斯的神殿前。

　　阿波罗从战车上走下。
　　他没有等待祝贺，而是径自走到宙斯面前道：“神王大人，我是否通过了考验？”

　　“......当然。”
　　宙斯拿起太阳神的神格，放置于阿波罗张开的手上。

　　阿瑞斯也没质疑了，紧闭嘴巴，面对彻底的失败，他并没有反驳的余力。
　　对于战神而言，在考验开始时使绊子是正常的，面对结果而不认，是极为卑鄙的。

　　阿波罗接过绕了一大圈回到他手上的太阳神格，回到阿尔忒尼斯身旁。
　　他知道，最严峻的考验并不是他这边，而是在阿尔忒尼斯那边。

　　“呼......我会胜利的，还没来得及祝贺你，阿波罗，等回去我再送你些猎物。”
　　阿尔忒尼斯对他低语几句，随即毅然地走到宙斯跟前，和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青春女神赫柏站成一排。

　　果不其然。

　　“对于月亮神格的争夺，我们并不以如此暴力的方式，三位女神兼具参与泰坦之战的勇气、战胜他者的力量，并且不想上下，”赫拉先起来个调，“商讨过后，我与宙斯一致认为，获得月亮的女神，理应拥有月亮的高洁。”

　　“是的，”宙斯有些愧疚地看向阿尔忒尼斯，“获得月亮神格的考验是，在睡神的梦境中坚守自我。”

　　自宙斯提及后，睡神修普诺斯从众神中走出。
　　他心中感慨起自己为何要到这里来，帮一群亳不认识的奥林匹斯神设立考验？那还不是冥王大人的提议。

　　估计连天空和海洋都不知道，冥王大人恪守本分那么久，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虽然阿波罗获取太阳神格的姿态着实壮观，能当作他与其他冥神论证“奥林匹斯神就是花里胡哨的”正面证据，但他觉得一点都不值得。

　　“请三位女神躺在这里，我会为你们构造出足够真实的梦境。”修普诺斯扬手，在空中挥出一道透明的水镜，并解释道，“这是可以看见梦中情况的镜子，用于评判三位的行为。”

　　阿尔忒尼斯躺下，紧紧握住拳头。她的手心里画着一枚小小的圆形，圆形周边被分为三段的月桂枝包围。
　　她知道阿波罗的祝福是否在梦境中也有效，但这是对她的激励。
　　阿波罗战胜阿瑞斯去的胜利，作为姐姐的她，面对更为弱小的赫柏，又怎能不战而退？

　　［你—会—赢—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尔忒尼斯竟看见阿波罗一字一句的对她比着口型。

　　阿尔忒尼斯安静闭上眼睛。

　　阿波罗看向水镜，一旁看了好久热闹的赫尔墨斯凑过来，开玩笑似地道：“要是阿尔忒尼斯也赢了，那你们姐弟俩一个是太阳神，一个是月亮神，听起来可真威风！哎呀，你肩膀上这鸟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还扇我一翅膀？”

　　“刚刚，”阿波罗不理会赫尔墨斯，盯着疲惫的修普诺斯道，“睡神竟然来参与奥林匹斯神的竞争，我听闻泰坦之战后，被波及的凡人众多，他们应该加班了很久。不过，睡神的到来，会让场面看起来会更热闹些。”

　　当然，修普诺斯还不知晓，坑害他的罪魁祸首，还稳稳落在阿波罗肩上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