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柯]四星奇物：水上书》白玉流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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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章又确认过一遍地图，面前是废弃的三层楼，大概是因为岛国多地震，而建筑抗震效果不理想造成的灾祸。嗯……一切献给琥珀王，支持土木人逢克里珀纳头便拜，说不定能从公司筑材物流部的周转中分一杯羹。扯远了，她收起手机，走进这栋楼。

　　APP内置地图的引导一路向上，在楼顶不动了，发出目的地就在附近的提示音。然而面前是一片死寂的空无一物，含章思考片刻，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是春秋错乱的忆域——阿哈给的提示这么说，具体什么情况还亟待观察。坏消息，她本人并不是模因身；更坏消息；前浮黎太子目前已经被流光忆庭打为焚化工；最坏消息，其实她根本摇不到任何人。

　　自力更生，自食其力；噫嘘呼哉，我心悲矣！阿哈贴心地为含章在半空配文，颇有银魄光在地衡司门口广贴对联之风，至于这翁法罗斯的猫儿到底贴了什么，还是先别问了。当事人很好脾气地对飘着的面具笑了笑，抽刀收刀只在眨眼，徒留这形似奇物的玩意裂成两瓣躺在地上。可能是天气太干了吧。

　　好消息：她老师是星神。至于是哪个老师，我们也不知道，但能抵抗「均衡」力量的，也只有另一位星神。万物来了又去，在轮回中生生不息，这片忆域就这么大，根据物质守恒定律，被拆解重塑大概也不会少什么零件。含章掌心中托着一段带碎冰的水流构成的DNA结构，迟疑片刻，用手指碰了碰。

　　她能用火凿出来的「重构」命途力量不多，用在这忆域幽灵的身上不如用在自己身上，反正她是从匹诺康尼被拉过来的，改变意识体的生命形态不算很难。含章知道自己身上还带着点同谐的谐乐，如果东陵在的话直接调律，可惜他不在，便只能用这样稍有迂回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他和悬银肯定都过来了，她唯一确凿的判断，也是多年来的绝对信任。

　　含章在短暂的溺水的感受之后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看见对面那生有一双上挑盈蓝猫眼的青年正试图抓住她手腕。她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在天台边缘，瞧着像快跳楼的样子，便往前走了两步。

　　“别拽了，我没想跳楼，跳了也死不了。”

　　片刻之后，含章开口，看见对面转而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她语速飞快，吐字却很清晰：“你的忆质流失程度大概在三年左右，这片忆域的人死去后基本都会化为忆质，只有和终末相关的才会留下。”

　　【有趣，你怎么知道他和终末有关系？】

　　〖骗你的，我认识另一个他。其他的遇事不决推锅给剧本，烧杀抢掠之事出门左转找泯灭帮。〗

　　含章得空和阿哈在脑子里拌了两句嘴，依然盯着面前这人的眼睛，语调放缓了些：“我是来救你的。”

　　眼前人当然不信。他三年前自杀身亡，一直困在这里，天地偌大也不得自由。三年之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能看见他的女人，是陷阱的程度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另外百分之一的可能她是外星人。但他别无选择，毕竟这位看起来已有决意，他无法挣扎。

　　含章懒得和对方多费口舌，毕竟眼下这境况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她看了看未完成的任务词条，和阿哈商量：〖人都绑到手了，能不能先判定完成？〗

　　【可以哦！本系统旨在让玩家幸福呢！】

　　〖如果你把我送回去，我会更幸福。〗

　　她拽着那忆质快散干净的不知名青年下楼，摸出星神放在她身上的身份证明，在地下旅馆开了一间小房间。倒不是含章有意为之，而是那“鬼魂”不知道三年没见人不知是不是得了社交恐惧症，一见着灯火辉煌的酒店就嗲毛。行吧，她无所谓，随对方。

　　“这样……我叫含章。含章素质，冰絜渊清。”

　　自称绿川光的男人沉默地望着她的身影，脊背挺直修长，用开水泡开劣质茶叶的姿态也优雅从容，看得出家教良好而生活富足。他在吐出自己的假名之后就不肯说更多了，然而对面看起来并不在意，甚至反而对他做起了自我介绍，实在是很奇怪的人。

　　“我无意误入此地，为猎取丰饶遗祸而来。”

　　后半句简直不像能连在一起的人话，无意误入和为此而来应该放在一起说吗？绿川光一时疑心自己听错了，含章却无改口之意，顾自说下去：“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过这些，但不重要，以后会明白的。”

　　绿川光差点被她气笑了。这是哪来的这么我行我素的家伙？眼见含章三言两语就准备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也不得不一咬牙开口：“我的……身份。”

　　他尽量委婉地解释道：“实在是不太能见人。”

　　哦这个她熟，星核猎手绝灭大君丰饶令使浮黎太子迷思造物你问哪个，天时姐行于虚无在漆黑大日下颜色所剩无几，程玉姐被不朽之龙的骸骨吞了名字是神学意义上的不能见人。命途癫佬、唯心主义的疯子一抓一把，艾利欧一伸爪子，宣告没有命运。

　　阿哈在脑子里啧啧称奇：【你们世界这么热闹？】

　　含章面不改色：〖过誉了，不值一提。〗

　　她一边在心里骂街「重构」的力量怎么就没给这杀千刀的星神一起洗了，一边对着绿川光摆出一副笑脸：“没关系，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也很合法一样。”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这是绿川光心里有且仅有的一句话，听着含章语速飞快而流畅地安排好了一人一鬼之后的行程，悚然惊觉她其实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他想问你到底是谁，然而却沉默着没有张口。

　　他凭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去诘问对方呢？

　　含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然也不关心。你得承认阿哈在不发疯的时候是个很好用的工具神，但也不得不说，祂整个星神从头到脚（如果有）就是“狂悖不伦”和“竭斯底里”等词拼出来的。她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抽空对绿川光说：“你饿了吗？”

　　什么。对面被这跳跃的话题整懵了，瞧见她不知道打哪左掏右掏捧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所谓大宇宙炒饭，筷子被塞进手里的时候还在迟疑。含章被他这反应逗得咯咯作笑，扬声说道：“欢迎回到人间！”

　　【你还挺有人文关怀。】

　　〖这是我们仙舟的待客之道。〗

　　【那你话说一半？】

　　〖可惜你不是浮黎，没法翻我记忆。〗

　　含章又低头研究了一会那个APP，从角落里拖出一个论坛，大为震撼：我以为这地方和隔壁翁法罗斯一样不通村网呢。她盯着那论坛，上面星际和平四个大字明晃晃的，亲切得让她想起了自己写报告的每一天每一个月。帝弓在上，克里珀能不能管管。

　　毕竟匹诺康尼的剑斩不了翁法罗斯的官，他们世界的「巡猎」也管不了这个世界的琥珀王，这事只能就此作罢。她琢磨了一下论坛，觉得自己不能登大号，又捣鼓了一会，试图用虚拟号注册一个新的。

　　绿川光没能理解她在做什么，把他这个活鬼、也不是，说死鬼好像更不对，总之是把他带回来之后就弃之无味，开始折腾什么论坛了？好在含章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饭碗，又继续和他沟通了。

　　她问：“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对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这世界上最难猜的就是人心，一个具备完整认知体系却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人更是如此，素昧平生的绿川光还能根据在组织时的经验判断一下，但含章这样的他真没见过。她似乎没想卖关子，只是觉得问答的方式更有互动感，因此就这样说了下去。

　　“如果你听过丰饶，无论好坏，你应该大概知道我在攻击什么、维护什么。”她语调淡下来，将茶杯放在一旁，“如果你没听过，你可以先想象一下。”

　　“无论你对此什么态度，都不会妨碍我摧毁它。”

　　丰饶。这个词，绿川光确实听过，是他还在组织的时候，作为代号成员“苏格兰”的时候。它作为最高机密甚至没有文本留下，只在代号成员之间口耳相传，琴酒也仅仅提过一两次而已。这样珍贵的情报从一个年轻女孩的嘴里吐出，哪怕不是专业的情报员，但真相迫近的感受，一时也让他略有些恍惚。

　　他试图组织语言：“我听说过这个词。”

　　“你听过啊，那就好办了。”她对绿川光了然地点点头，“一般情况而言，它都和不死与长生成伴生词组出现，随机排列组合成人话，实际却很诡异。”

　　她对丰饶这态度让绿川光颇有意外，毕竟组织里的知情者无一不对其狂热万分，近乎洗脑。除了波本和莱伊及贝尔摩德等人之外，倒很难见到对丰饶相关的事物敬而远之的人，这更说明了她知道什么。

　　“给你个忠告。”她继续说，“离丰饶远点，也离我远点，省得到时候血溅你身上。如果你一定想贪取丰饶的力量，那你的站位还是离我近点比较好。”

　　绿川光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含章朝他一笑：“许久没见这么好杀的丰饶孽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