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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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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挟爱意的粉玫瑰出现在庄园的集中垃圾桶里。
庄园的玫瑰园里有很多不同深浅红色的玫瑰花。
但一夜之间,所有粉色的都被摘下来,扔进了集中垃圾桶里。
而希莱斯只是捧着一个杯子,站在门口看着花被摘下,扔掉。
今天下着微雨,雨丝时不时会飘进来。但希莱斯并没有避开。
“这是怎么了?”陈挽歌靠近,站在了希莱斯身旁。
希莱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清理掉垃圾而已。”
陈挽歌有些惋惜,“开得都挺好的。”
说到一半,她看见了,被处理掉的都是粉色的玫瑰。
她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一言不发,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了希莱斯的侧脸上。
希莱斯眸色平静,仿佛看着的,不是她最爱的玫瑰花。
可是,就算都是玫瑰,也有颜色之分。
没有人能强求一个爱玫瑰的人要接受所有玫瑰的颜色。
陈挽歌后知后觉,选择走回了房间,拿出素描纸和笔。
陈挽歌窝在沙发里,一笔一划画下希莱斯的背影。
她特意拿了一支红色的彩铅。
希莱斯捧着水杯回眸,蓝色的眸子里,像是晴朗天气下的镜湖。
无风无波无澜。能倒影出整个世界。
陈挽歌心里堵得厉害,“希莱斯,你其实不用委屈自己。”
希莱斯摇头,杯子搁到了茶几上。
她坐到了陈挽歌对面,“我只是,在踌躇。”
陈挽歌蹙眉,攥紧手中的笔,“踌躇,踌躇答应我是不是一个错误吗?”
希莱斯下意识摇头,“不是,我不觉得这是个错误。”
陈挽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希莱斯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心坠入冰窖。
“我只是没有那么爱你,所以答应你的告白更像是陪你演完一场注定bad ending的独角戏。”
可能也是觉得这句话很伤人,后半句声音很轻。
希莱斯也很快说:“可能我还是愧疚,新鲜感啊很多大于了对你的与爱情相关的感情。”
她甚至连用爱来指代都怕伤害到陈挽歌。
她的措辞很谨慎,眼底的微光闪烁。
陈挽歌蓦得轻笑了一声,“没关系,你只是不懂爱,抗拒爱所以导致现在你觉得是愧疚大于爱,你觉得我在你的剧本里OOC了,你觉得我们注定bad ending。”
“可是,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太过于匮乏了,你何必早早下定论呢?感情不是生意场。”
陈挽歌眼里是溢出来的温和,“亲爱的,我可以陪你慢慢体味。就像我现在学会了画人像,我会给你画一辈子的人像。”
“亲爱的,过去的伤痕我不需要你揭开,我只想要你能坦诚。”
爱本该坦诚。
可希莱斯习惯闭口不谈,陈挽歌骨子里内敛。
这段感情的一开始就让双方都受伤了,因此陈挽歌希望借这个机会可以说清楚。
一直逃避问题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直到刮骨疗伤都无法医治。
而陈挽歌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爱成为了希莱斯的负担。
这不对,这非常不对劲。她还是太青涩,太冲动。
因此她的爱成了希莱斯沉重的负担。
希莱斯将双脚踩在沙发边沿上,“我不喜欢承载爱意的粉玫瑰。”
陈挽歌点头,“嗯,好,我记住了。”
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你说不喜欢,爱你的人自然会记住。
所以不用费尽心血解释,不用自揭伤口。
希莱斯抱住自己的膝盖,“我想安静。”
陈挽歌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解决。
画纸上的希莱斯初具模样。
陈挽歌轻声:“你安静一会吧,明天,明天开始认真了解彼此,好不好?”
希莱斯把下巴靠在膝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隔了很久,或许一分钟,或许几个小时。
一条毛毯盖在了希莱斯的身上。
茜瑞雅一边咳嗽,一边坐到了希莱斯身旁,安慰着希莱斯:“亲爱的,你还在难过。”
希莱斯一直紧绷着的肩胛松懈下来,像只幼兽般靠在茜瑞雅的怀里。
“我其实没有很……”
茜瑞雅眼底是洞穿一切的阅历感:“如果感情伤了你,就把这段感情扔掉。”
说完,茜瑞雅压抑着咳嗽。
洛伊德也走了过来,为茜瑞雅递上手帕,“小姐,需要一点小甜品吗?”
“一份马卡龙,一份帕芙洛娃,谢谢洛伊德叔叔。”希莱斯的双眸露出来。
无辜又无害。
可实际上她浑身上下都是刺,只不过家里人已经知道如何避开刺拥抱她了。
指针停在下午四点时,奥特斯罕见地出现在家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奥特斯兴致勃勃,穿着粉红色毛衣,西装外套被搭在臂弯里,“嘿,我的小公主,瞧你小爸来了!”
另一只手收着一把伞。
希莱斯的小爸,留着长发随意扎起,单边落在左肩,看起来就和奥特斯这个穿着粉色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小爸看起来温润和善,嘴角边挂着清浅的微笑。
灰眸金发,叫做特洛伊。
希莱斯抬起手打了个招呼,特洛伊就敏锐地感知到了希莱斯情绪不对。
特洛伊戳了一下还在哈哈大笑的奥特斯,示意他别笑了才走过去。
蹲在希莱斯面前平视着希莱斯的眼眸,问:“怎么了亲爱的,受委屈了?”
希莱斯刚想要摇头,特洛伊没好气点了一下希莱斯的鼻尖,从怀里掏出礼物,“往
常看到我来都扑上来了,还想说没有。”
希莱斯嘴硬,“往常也没有直接扑上来。”
她明明是优雅地走过去,接过礼物后感谢。
最后到房间才扑到床上拆开礼物尖叫的。
特洛伊轻笑,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对玫瑰花胸针。
希莱斯眼睛都亮了起来,“欸!好漂亮!”
奥特斯后知后觉走过来,拉起特洛伊后立马搂住了特洛伊的腰,没好气道:“我的礼物呢?每次都只给希莱斯送。”
茜瑞雅也没招了,抬脚踹了一脚奥特斯,“你这个当daddy的,一点也不关注自己女儿啊!”
奥特斯轻咳一声,手搂特洛伊搂得更紧了,“哎呀,这不是爱人在侧嘛,行了卡里多打点钱就是了。”
希莱斯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快和小爸亲热去吧。”
这一下,之前伤春悲秋的情绪一下就被奥特斯给搅乱了。
特洛伊拉着希莱斯的手,把首饰盒放到希莱斯手心里。
而自己已经被奥特斯拦腰抱起来了。
特洛伊微微蹙眉,“那个,过几天的小宴会,不要忘记了哦!”
希莱斯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会会会!”
茜瑞雅无奈,咳嗽不止,声音却被尽数压下去。
只有一旁的洛伊德注意到了,将甜品端上来时,递上来了一块新手帕。
茜瑞雅无声地摇了摇头,用着听起来很精神的声音说:“行了,去配礼服吧,我要去找其他好友去了。”
说话间,洛伊德一早就把马卡龙打包好了。
茜瑞雅提着精致的小食盒,走出去了。
外面的雨停歇,阳光一束一束洒下来,洒在茜瑞雅身上。
奥特斯抱着特洛伊上楼,两个人相视笑着,幸福溢出来。
希莱斯被特洛伊一提醒,噔噔噔跑上楼,拉开自己房间里的衣柜。
也不算特别大,就大概一个羽毛球场的大小吧。
这里只放了裙子。
希莱斯拿着手上的胸针,一件一件比对了过去。
大部分都是玫瑰花或者纯白色金丝勾勒丝绸的裙子。
每一件都和胸针特别般配。
看得出来,是小爸很认真根据她喜好的衣物设计的。
希莱斯抱着胸针笑得很开心。
宴会选择在特瑞亚庄园举行。
特瑞亚庄园里希莉娅庄园的距离,大概就是一段很远的路程吧。
远到希莱斯和陈挽歌一路无言,却靠着彼此睡着了。
而下车进入灯火通明的庄园前,特洛伊主动从另一辆车快步走上前,扶住希莱斯的手腕。
后一步出来的陈挽歌蹙着眉,但也选择了跟在后面。
这一场宴会,陈父和叶女士也会到场。
特洛伊牵着希莱斯的手,“小爸牵着你,开心嘛?”
希莱斯笑吟吟的,“开心!”
就是后背两道目光有点太明显了。一道来自她亲爱的daddy,一道来自陈挽歌。
其实宴会里很无聊,那是大人的交际场。
但特洛伊和希莱斯都被奥特斯归属在小孩子那一类。
所以希莱斯,陈挽歌和特洛伊三个人一人捧着一杯特供的果汁,坐在角落里。
而奥特斯则到处斡旋,他一个人护住爱着的两个人。
特洛伊牵着希莱斯一只手,“亲爱的,我们去偷吃小蛋糕嘛?”
希莱斯侧头,“一起嘛?陈。”
陈挽歌受宠若惊,想也不想应答道:“好。”
乐曲悠扬中,三个人,每个人嘴里都叼着一个纸杯蛋糕。
外面烟花盛放。
他们并肩坐在僻静的花园里,看着烟火,笑嘻嘻地打闹,毫无负担地大笑。
这是离幸福最近的一秒钟。
因为下一秒,素描纸被叶女士摔在了陈挽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