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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变故+重逢 ...
世人皆称断不义为天下第一剑,可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却不是剑本身挣来的,而是因它的两代主人,皆是冠绝天下的剑修。
第一任主人谢青,一剑破万军,曾调和天盟地宗联手共抗血月邪教,凭此一战名震三界,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第二代主人谢重楼,少年成名,一剑斩恶蛟立威,更击败彼时剑修第一人的尹无霜,一朝登顶。可他这“第一”,却从未得天下公认。他与尹无霜的比试过后不久,便答应与西门祁余天约战,然而最后竟败在了对方的浑天剑下。而世人皆知,祁余天本是君子剑兰泽的手下败将。是以谢重楼与谢长泽,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始终众说纷纭,不过是众人看在断不义的威名上,才勉强将谢重楼归作天下第一罢了。
与祁余天战后未久,便传出谢重楼发疯弑师的惊天传闻。最终是谢长泽以武力镇压,将亲师弟斩于青云台。
自那以后,断不义便成了无主之剑,被镇于剑冢,尘封多年,直至今日,才在这拜师大典上重新现世。
所以谁也未曾想到,谢长泽竟会将这柄落了“弑师之剑”名头的断不义,当作拜师礼亲手赠予祁云耀。
这一幕如惊雷劈在祁灵昭心头,她脑中骤然灵光一闪,脸色愈发难看,扯着祁余天的袖子急声道:“不对劲啊不对劲啊!你说,二哥他该不会是要拿这断不义,斩谢长泽为谢重楼报仇吧?啊呀呀,肯定是这样!这就全对了!”
祁余天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忙拼命回忆数年前肖严谨来西门散播的传言——当时说的,可不就是谢重楼被谢长泽亲手斩于青云台吗?而他们此刻脚下站着的,正是青云台!
他被祁灵昭这猜测惊得心头剧跳,竟已然信了大半,只觉后颈发凉,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兄妹二人相互搀扶着,满头满脸全是冷汗,目光死死钉在殿前那道手握断不义的身影上,心都揪成了一团。此刻竟只剩一个念头:他若真要动手,便砍得利索些,事后逃跑也跑快些,千万直直往西门的方向逃。
二人满心惶急,却是无一人想过,谢长泽身为青云剑庄掌门,岂会没有能力躲开这一剑。
祁云耀接过断不义,满心滚烫地将剑抱在怀中,指尖仔仔细细,一寸一寸摩挲着剑鞘上的重楼草纹,那熟悉的纹路蹭过指腹,心底蓦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汩汩的酸意往胸口翻涌,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溺毙,压抑得他眼眶泛红,几欲落泪。
他拼尽全力压下喉间的哽咽与心底的翻涌,艰难撑着身子起身,躬身欲行谢礼:“弟子谢师尊赐——”
“轰隆——”
“轰隆——”
“轰隆——”
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骤然炸响,生生撕碎了祁云耀的谢声,也如三记重锤,砸懵了青云台上所有观礼的来客。
前两声爆炸过后,正殿后方的山体骤然剧烈震颤,崖壁上的巨石簌簌脱落,咕噜噜地往下滚落,烟尘漫天;而第三声爆响,竟直接从大殿内部炸开,灼热的气浪裹着火星,如凶兽般直直朝着殿口的几人席卷而去!
米长老久居剑庄打理杂务,早没了当年跑江湖的机敏,骤遇此变竟一时僵在原地。他看着砸落的巨石与扑面的热浪,余光瞥见身旁几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弟子,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自身安危,伸手便要将离得最近的孩子护在身后。
小弟子们死死抱着米长老的胳膊,吓得眼睛都不敢眨。米长老也怕,可生死关头,心底那股执念竟压过了恐惧,他将能护到的孩子尽数按在身下,又猛地丢出随身佩戴的护身法宝,护住了那几个拉不住的小弟子,随后闭紧双眼,安静地等着死亡降临。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米长老愕然睁眼,只见一柄宽厚的西门重剑骤然立在他身前,剑身嗡鸣不止,凛冽的剑意翻涌,竟将砸落的巨石绞成了齑粉,剑意凝作一道天然护罩,将他与一众小弟子牢牢裹在其中。
他心头一暖,忙转头想朝出剑之人投去感激的目光,却见祁灵昭和祁余天压根未看他,二人各自举剑,剑风凌厉,一人劈碎凌空砸落的山石,一人斩断扑面的灼热气浪,周身皆是肃杀。
另一边,观礼的众人也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得心神俱裂,待反应过来时,巨石与热浪已近在眼前。未等众人各自祭出法宝,一道金光骤然乍现,柔和却不失力量的护罩凌空展开,将石阶两侧的天盟地宗众人齐齐笼罩。山石撞在护盾上,瞬间被震得粉碎;热浪触到护罩,也顷刻消弭无形。
石阶旁的禅宗僧人齐齐双手合十,口中快速念动法诀,金光护罩应声扩大,将青云台上的散修也尽数裹入其中,以免他们被乱石误伤。
阿和阿璟早被身边凌云阁的弟子一把抱进怀里,两个小童窝在旁人怀中,吓得瑟瑟发抖,小身子缩成一团。
尹无霜双剑出鞘,剑花翻飞,左右挥斩间,将身前的乱石尽数劈落。她心中焦急万分,目光死死锁着殿口的方向,却发现谢长泽早已不在原地,连带着他那新收的徒弟,也没了踪影。
她慌忙四下张望,终于在大殿的屋檐上见着了人影——谢长泽手持兰泽剑,剑眉紧蹙,正与一名黑袍男人对峙,剑风相击,泠泠作响;而祁云耀,竟被那黑袍男人扣在怀中,手腕被死死攥着,只能徒劳地踢腿挣扎,脸上满是惊怒。
“师尊救我啊!救我啊!”祁云耀放声大呼,哪里还有半分青云剑庄首席弟子的模样,只剩满眼惊惶。
“放下他!”谢长泽持兰泽剑直指黑袍男人,声线冷冽,周身剑意翻涌。
黑袍男人却咯吱咯吱怪笑起来,嘴角咧开,呲出两排尖锐的利齿,诡异至极,连眉心那粒原本淡金的小痣,都似染了血色,变得猩红刺目。
“谢长泽,我倒一直好奇,你收个炉鼎做弟子到底图什么?”褪去稚童模样的花秽芳,更添几分诡谲妖异,他挑眉睨着谢长泽,语气满是挑衅,“你又不睡他,留着他又占地方,不如还给我,我还能接着做我的实验。”
“你住嘴!”谢长泽怒喝,手中兰泽剑应声嗡鸣震颤,似也随主人动了怒,“尧云是活生生的人,岂会任你拿来做那灭人伦的龌龊实验!”
“是吗?”花秽芳勾唇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怀中的祁云耀还在拼命挣动,他似也演得腻了,干脆掐诀召出一道捆绳,瞬间将人捆了个结实,反手便扛在肩上,足尖一点跃下古殿屋檐,“那便来抓我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窜至青云台中央,眼看就要冲破青云剑庄的山门。
“我剑,我剑没拿!”祁云耀贴在花秽芳背上,压着声音急声低语,满是焦灼。
“不就在你怀里?”花秽芳余光扫过他紧抱的,刻着重楼草纹的佩剑,脚下速度半点未减,依旧朝着山门疾冲。
“不是这把!是我的剑——啊啊啊啊!”
祁云耀的惊呼未落,一道凌厉剑光已破空而至,剑尖直逼花秽芳后心,险险就要戳上祁云耀的脸。
就在剑尖堪堪要刺入□□的瞬间,花秽芳竟似背后长眼,腰身猛地一斜,就地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这记狠戾的戳刺。祁云耀被他顺势抛到一旁,重重摔在青石地上,抬眼时,才看清前来救他的人——
是尹无霜。
谢长泽尚在后方疾冲赶来,尹无霜却脚程更快,转瞬便掠至近前,双剑交叉成凌厉攻击姿态,寒声喝道:“把人留下!”
花秽芳舌尖轻舔尖牙,眼底翻涌着戏谑。祁云耀被捆着手腕坐在青石上,本还等着看两位半仙的巅峰对决,没料花秽芳长臂一捞,竟又将他扛回了肩头,凑到他耳边低声嘱咐:“一会她挥剑砍我,你就抬脚踹她。”
祁云耀:“……”
祁云耀懵了:“什、什么?”
他疑心自己耳朵出了错,却见花秽芳语气愈发坚定,压着声重复:“她砍我你就踹,她定然不敢弄伤你。”
“那你呢?”祁云耀下意识问。
“自然是扛着你跑路——来了,准备!”
话音未落,尹无霜的双剑已携着凛冽剑意杀至近前。
祁云耀被扛在背上,压根看不见身后动静,小腿弯突然被狠掐了一把,他当即心领神会,扯开嗓子哭喊大叫:“救命!救命啊!师娘救救我啊啊啊!”
哭声撕心裂肺,双脚还胡乱蹬踢,尹无霜刺向花秽芳心口的剑锋猛地一偏,堪堪擦着祁云耀的鞋底错开,险险避过了他的身子。
“别动!”尹无霜冷声呵斥,手腕翻转,双剑再度缠上花秽芳的周身,招招狠戾。
可祁云耀却将草包模样演绎到了极致,哪里听得进半分话,只觉鞋底被剑风扫过的凉意,惊得哇哇大哭:“啊啊啊师娘你别趁机砍我啊啊啊啊!救命!师尊救命啊!”
他身子扭来扭去,活像条离水的鱼,尹无霜几次剑势都要刺中花秽芳要害,却都因顾忌着他,次次被逼得收剑偏招,气的剑尖发颤。
花秽芳乐见其成,脚下速度丝毫不减,扛着人左闪右避,转眼便奔至山腰,堪堪踏出了青云剑庄的护山大阵范围。
刚一离阵,他反手便捏了个法诀,一道玄色法阵骤然在前方铺开,阵纹亮起的一瞬,漫天华光骤起。
“是‘缩地成寸’!”
不知哪个修士在后方惊声大叫,一语落下,在场众人皆是心头巨震。
花秽芳的仙缘,竟赫然是仙法缩地之术!
“拦住他!”
谢长泽目眦欲裂,扬声大喝,可身上繁复的掌门礼服层层束缚,步履沉滞,压根追不上前方疾奔的身影。身后一同赶来的修士们也个个急头白脸,恨不能立刻上前拦下花秽芳,生怕谢长泽这新收的小徒弟真被这大魔头掳走。
尹无霜闻得谢长泽的喝声,再无半分顾忌,手腕翻转,双剑同时凌空劈出,一道凌厉的双刃剑气凝作实质,直逼花秽芳后心!
“喝啊啊啊——我来!”
一声暴喝陡然响起,尹无霜那道势如破竹的双刃剑气竟被骤然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玄铁重剑裹挟着劲风翻转而来,剑身在天光下泛着冷硬寒光,直直朝着花秽芳后心砸去。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西门祁余天还维持着奋力掷物的架势,臂膀微扬,显然那柄重剑正是他全力甩出去的。
花秽芳也敏锐察觉到身后的破风之声,心头一凛,猛地转头看去。
身形稍转的瞬间,扛在肩头的祁云耀也跟着偏移了些许,恰好错开了重剑原本的轨迹——那柄玄铁重剑竟直直砸中了花秽芳的额头!
沉重的剑身在蛮力加持下带着千钧之势,砸得花秽芳闷哼一声,连人带肩上的祁云耀,竟被这股力道带着,直直撞进了华光大亮的缩地成寸阵法中。
玄铁重剑落地的声响与阵法启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那道亮彻山腰的光幕骤然暴涨,旋即快速敛缩,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连人带剑,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云台山腰处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修士皆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阵法原址,一时竟没人敢出声。
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过猝不及防。
“你是猪吗!蠢猪!蠢猪啊啊啊!”
祁灵昭揪着祁余天的耳朵死命拽,脚尖一下下狠踹他的小腿肚,踹得祁余天哎哟哎哟直叫唤,连连讨饶。
眼见着罪魁祸首正被狠狠教训,余下众人面面相觑,竟都哑口无言——西门大公子脑子不太灵光,本就不是什么秘闻,只是没人料到,他这一下莽撞,竟直接把人连带着阵法砸没了。
天机阁的弟子们看看鼻青脸肿的祁余天,又望望阵法消失的空处,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最敏锐的肖严谨扫了眼交头接耳的同门,又瞧着被小妹一拳拳捶打的祁余天,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蓦然一拍掌,大眼睛亮得惊人,凑到身旁同门耳边道:“定是灵昭妹妹想给无霜姐报仇,才使唤余大哥丢剑砸人的!”
周围同门听罢,皆深以为然地点头,纷纷附和认可这个说法。
这边谢长泽正因徒弟当众被掳走急得焦头烂额,冷不丁,剑庄方向又传来数声震天爆裂。
他再也无暇顾及被掳走的祁云耀,当即转头带着众人往山庄急赶。
此番爆炸竟连及周围数座山峰,巨石滚滚砸落,转瞬便将青云剑庄的大殿砸了个稀碎,而后山的爆炸声,还在接连不断地响起。
谢长泽心下一凛,暗道不好。
身旁有知情的修士低声喃喃:“谢青掌门的灵柩,不会出事吧?”
此言一出,在场一众或是爱慕、或是崇拜谢青的修士再也坐不住,风风火火的竟也顾不上谢长泽这个现任掌门,一窝蜂地朝着青云剑庄的后山禁地冲去。
谢长泽伸手阻拦不及,只得灰头土脸地跟着人群往后山赶。
行至半路,他蓦地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袖,脚步硬生生顿住。
“长泽,我已经很努力想拦住花秽芳了。”
尹无霜的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手持双剑,发髻散乱,袖口上还留着祁云耀猛烈挣扎时踹出的鞋印,模样狼狈至极。她攥着谢长泽的衣袖,想为自己辩解一二,说方才并非祁云耀哭喊的那般,故意持剑砍他,而是真心想救人,只是顾忌着他才屡屡失手。
可谢长泽此刻满心都是后山的变故,哪里有心思听她解释,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只淡淡回了一声:“我知道了。”便转身快步跟上人群,朝着后山禁地疾冲而去,只剩尹无霜立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拉拽的姿势,留下一地狼狈与委屈。
“无霜姐。”
祁灵昭满心心虚,方才一路都坠在队伍最末,生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人察觉。等她匆匆赶到时,只见尹无霜孤零零立在狼藉的青云台上,其余修士早已呼啦啦一窝蜂冲往后山。
她讪讪地挪步上前,本想开口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只见尹无霜眼神冷冽,目光直直锁着后山的方向,睫羽垂着,似在神游,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凝,又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后山此刻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山石横亘,烟尘未散。一众修士心心念念着谢青的棺椁安危,个个急得红了眼,谢长泽无奈,只得压下心头的纷乱,带头在前指引路径,清开碎石。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挖开掩埋谢青停棺之处山口的乱石,顺着残破的山洞往里走,行至禁地最深处时,皆是一愣。
一副漆黑如墨的棺椁静静停在石室中央,周身被一层淡青色的灵力罩牢牢裹着,隔绝了所有烟尘与碎石。棺椁边沿,伏着一道满头华发的瘦弱身躯,那白发散落满地,一部分铺在冰冷的石地上,一部分则是滑进棺中,与里头闭目静卧的女人的乌黑发丝缠缠绕绕,难分难解。
那人似是听见了动静,缓缓地,犹如生了锈的机关偃甲,一点一点,轻轻地直起身子,转头面向众人。
待看清那张脸时,众修士皆倒抽一口凉气。
眉眼清绝,风骨卓然,纵使满头华发,难掩惊艳绝世之容。
“风掌门?”有人失声低唤。
风幕卿望着洞口乌泱泱站着的一大帮子人,却丝毫没有起身见礼的意思,只淡淡掀了掀眼睫,便别过头去,重新俯身趴伏在谢青的棺椁边沿。他的目光一寸寸温柔地拂过棺中紧闭双眼的女人,指尖似是想触碰,又堪堪停在半空,终究是忍住了,良久,才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沉郁,缓缓地、缓缓地叹出一口气。
“哎——”
“哎~~”
一声绵长的叹惋混着金光炸裂的锐响,两道一大一小的人影裹挟着一柄玄铁重剑,齐刷刷砸落在药王谷谷口的青石板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花秽芳被那记重剑砸中头颅,身形骤然缩回少年模样,额角伤口汩汩往外渗着血。他瘫在石板上,胸口微微起伏,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已经昏死过去。
祁云耀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花秽芳失去意识,那股萦绕在他腰腹间,替他化解旧伤疼痛的灵气便骤然消散,突如其来的绞痛狠狠攫住了他,疼得他瞬间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身上华裳。腹中似有翻江倒海的力道在疯狂搅动内脏,又像是有熊熊业火在灼烧,热浪顺着经脉窜遍全身,烧得他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花秽芳!花秽芳!”
他嘶哑着嗓子喊着少年的名字,脑海里还清晰映着祁余天扔出的那柄随身佩剑,狠狠砸中花秽芳脑袋的画面。他不通医术,瞧着花秽芳胸口几乎没了起伏,还以为这人被自己的剑砸死了,惊惶与剧痛交织,让他不由得失声惊叫。
“你醒醒……快给我解开啊!”
祁云耀在石板上痛苦扭动,捆绳勒得他手腕生疼,却痛得连召唤佩剑割绳的力气都没有,腰腹的剧痛却无时不刻磋磨着他的神经,只觉自己快要被这折磨生生疼死,仿佛置身炼狱,被业火焚身,无处可逃。
“老畜牲!”
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力冲破剧痛,他抬脚狠狠踹向昏迷的花秽芳,将人踹得翻了个面,扑在冰冷的石板上。可即便如此,花秽芳仍是毫无醒转的迹象,浑身软绵绵的,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无。
这一脚纯是泄愤,可出完气的祁云耀转瞬便悔了——踹出的力道扯动了腹间经脉,一股更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疼得他眼泪直冒,手脚瞬间发软,再没了半分力气,只能瘫在地上,任由剧痛啃噬着意识。
我就要这样痛死了吗?
祁云耀昏沉地想,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才刚刚拿到断不义,才刚刚触到可能是栽赃谢重楼的线索,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好不甘心!
好不甘心啊!
“谢重楼……谢重楼!”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着这个名字,痛苦搅乱了他的神智,脑海里再也容不下其他,满心满脑,只剩这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只剩那个灰白道袍的身影。
“谢重楼……谢重楼……?”
涣散的目光里,葱绿幽深的树丛间,似有一道白色虚影一闪而过。祁云耀的求生欲瞬间压过剧痛,不知从哪再度爆发出一股力量,他强压着腰腹的撕裂般的疼,沙哑着嗓音朝那道白影喊:“救……救命!”
忽的,那道白影动了,一蹦一跳地朝着石阶靠近,蹄声轻脆,敲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
祁云耀涣散的视线里,只看得清那白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至近前,他依旧辨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用力睁开,世界终于清明了一瞬——
他看清了,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鹿,鹿角泛着淡淡的莹光,而鹿背上,竟坐着一个神色漠然的青年。
只是这清明仅有一瞬,视线便再度模糊。可奇怪的是,他竟觉得那青年有些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淡淡的,凉飕飕的,仿佛对世间万事都毫不在意,唯独,唯独看那匹灰不拉几的杂毛马是不同的。
祁云耀猛地睁大眼,拼尽最后一丝神智想要看清,想要确认这人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身影。而当视线触及青年眉眼的那一刻,他怔怔的,目光再也移不开半分。
眉眼清隽,风骨依旧。
相同,却又不同。
眼前这人年岁看上去竟如同当初他见到谢重楼时候的样子,甚至比他初见谢重楼时还要再年轻个两三岁。
“谢重楼……”
他喃喃地唤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脑袋愈发昏沉,视线被浓重的黑雾彻底笼罩,越来越模糊,终于再也没有力气撑开眼皮。
意识沉落,世界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祁云耀遁入黑暗前,最后想。
第一卷完——
书中人物为单独独立个体,所见所闻皆不完整。说出来的话相较于事实有真有假,自行判断捏。Ps:天机阁就是个传谣大舞台,敢信你就来。
简而言之不要相信“听”到的,要相信自己“看”到的。
桀桀桀小情侣重逢了,今天是美妙二合一,因为昨天忘记写了今天多写一点桀桀桀
我必须cure一下被追得狼狈逃跑的本文唯二两个攻哈哈哈。
最后本文一共分为五部分,第一部分完结,下一章就是内容就是美妙前尘啦,重楼宝贝终于要登场啦。会一直写到小耀耀和小芳芳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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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新公告 新年期间应该就不会日更都是隔日。但如果俺手速快的话依旧日更嘻嘻嘻 2.7提前修文完毕,晚上正常更新捏。追平的宝贝们可以去看看新掉落的三个番外捏。 原本的12-16章进行压缩,变成了12和13章。情节没有改变,就是提速了一下桀桀桀 稳定隔日特殊日更。 突发恶疾会请假。 不坑练节奏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