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游十六

3、第 3 章

　　艾雅看向忒西诺，发现她的眼睛变成了黑白色。黑色的眼瞳上蒙着一层白色的纱。

　　艾雅把忒西诺带出厨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你告诉你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了？你是不是出去外面招惹了其他海鱼族。要不然怎么会又是失去声音又是失去眼瞳的。”

　　忒西诺着急的拿出纸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写下告诉艾雅。艾雅读着她写下的内容。背后冒出一身的冷汗。

　　“你竟然敢自己去找法师。你知道有多少法师会提炼人鱼珠。”

　　忒西诺赶忙低头写下几个字。

　　“编织者没有人鱼珠。”

　　艾雅无奈的捂着眼。忒西诺是妈妈好友的女儿。忒西诺出生时她还给她喂过鱼糜。她看起来那么娇小可爱。但是竟然敢自己去找法师。虽然失去了眼瞳。但好在活着回来。艾雅想到她昨晚竟然去找法师她就感到后怕。

　　利莫里亚开放海域交流后不少异族法师涌入利莫里亚大陆。他们会猎杀人鱼取出人鱼珠。或者囚禁人鱼让人鱼流出痛苦的泪眼变成珍珠拿出售卖。

　　虽然鱼族知道编织者没有鱼珠。但保不准会有低阶法师不知道她是编制者把她抓走了呢。艾雅气的打了忒西诺屁股一掌。

　　“下不为利。你的眼瞳和声音我们一会见了新的女官大人看看能不能解决。”

　　忒西诺点点头。跟着艾雅身后再次走过高耸冗长的甬道。来到女官长办公室面前。忒西诺见到前面台阶上侍从和守卫士兵在查看那些石像。艾雅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女声。

　　“进。”

　　艾雅打开门。俩人依次进去。办公室里堆满了书架，女官长坐在中间的桌子前看着手上的文件。

　　“女官长这就是我说的突然失声的侍女。”

　　女官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到忒西诺面前伸出手，忒西诺身边萦绕着淡蓝色的光晕。

　　“这是被下了禁锢。很高级的魔法。一点痕迹都没有。像是神的处罚。这个我也解除不了。”

　　“神罚？”

　　艾雅小声说出两个字。

　　女官长点头收回手。看向忒西诺的眼睛。

　　“你的眼睛被收走了？”

　　忒西诺点点头。

　　“跟声音一起？”

　　忒西诺摇摇头看向艾雅。艾雅把忒西诺昨晚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女官长点点头看向忒西诺。

　　“小小人鱼，才刚成年不到几天就敢自己去找法师。只是一双眼睛。已经很幸运了。”

　　忒西诺低着头拿出一张纸递给艾雅。艾雅看了一眼轻笑出声。把纸巾递给一旁的女官长。

　　一旁的女官长伸手接过纸张看清上面的内容随即也笑出声。摸了摸忒西诺的柔顺的头发。

　　“失语者也可以工作的嘛。我们不会解雇你的。你放心。”

　　忒西诺都要哭了。不会被解雇，那真是太好了。

　　知道不会被解雇，忒西诺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懈。咧开嘴笑的看着女官长和艾雅。想起什么把口袋里的红色攻击宝石和一张纸拿出交给女官长。

　　“这是法师给我的攻击魔法师。”

　　女官长接过纸条看了眼。没有接过宝石。

　　“看来法师给了你不得了的东西。你收好吧。以后不能自己跑出去了知道吗？”

　　忒西诺点点头。把宝石放在口袋。

　　“谢谢女官长。我们回去了。”

　　艾雅拉着忒西诺行礼后离开女官长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宿舍。路上忒西诺笑呵呵的走在艾雅身后。迎面弥诺跟起其他侍女走来。“侍女长。”

　　几位侍女对着艾雅行礼。弥诺注意到忒西诺的眼睛。惊讶的张开嘴。没有说话。低着头离开。

　　回到宿舍。艾雅找了块布用魔法三两下制作成腰带，中间缝上一个小口袋。把攻击石放进口口袋路，系在忒西诺的裙里。

　　“算那个法师还有点鱼性。海神会惩罚他夺去你漂亮的紫瞳的。以后你都带着这个不离身知道吗？”

　　忒西诺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份海带包裹的东西。递给艾雅。这是她昨晚回来的时候在街市上买给艾雅的礼物。

　　艾雅接过包裹拆开上面的干海带。是一条彩色荧光的纱巾。人鱼在海里漂游时最喜欢在身上缠上带着荧光的纱巾。这样游起来会特别美丽。忒西诺虽然没有魔法但是有着水母带般飘逸的鱼鳍。

　　艾雅这个种族是常见的长尾鱼。没有忒西诺那样的罕见水母带鱼鳍。他看到彩色荧光纱巾眼睛瞬间变成星星。

　　“这是给我的吗？”

　　忒西诺看着艾雅的样子。知道这个礼物买对了。笑着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写了几行字。

　　“祝艾雅生日快乐。”

　　“喔～”

　　艾雅看到纸张上的字。欣慰的抱着忒西诺。那个瘦小连着水果壳都要啃干净的小人鱼长大了。都会送礼物了。

　　一年后。

　　忒西诺提着新鲜的花走在柱廊上，看着外面的鸟儿落在草地里。现在是陆地的初春。草木已经开始发芽生长。再过一阵子陆地上会变得非常美丽温柔。

　　忒西诺前阵子刚从海底回来。她跟着艾雅去参加了鲸群回归盛典。开春这阵子王储公主王族们都会回到陆地居住一段时间。

　　距离上一次王储在陆地生活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忒西诺不会说话后被安排到了后勤的工作。会议室宴会厅这样的地方忒西诺是不能去的。避免遇到王族们吩咐工作她不会说话惹王族们生气。

　　现在所有侍女男仆人都被派到宴会厅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忒西诺接到任务，要把鲜花放进王储的浴池。在把换下的脏衣服收走。现在王族们都在会客大厅参加宴会。

　　忒西诺在心中哼着小曲走到浴池。这是王储专属浴池。今早已经使用过。男仆正在清洁浴池旁的积水。他们刚放上干净的热水。

　　“忒西诺。”一旁的男仆普苏达看到忒西诺高兴的打招呼。忒西诺回以微笑，用手语比划着。

　　“中午好。”

　　普苏达微笑回应继续低头擦干水渍。忒西诺先是把花瓶里的花换下。把浴室里换下的脏衣服用布袋收好。

　　回到浴池等待浴池里的水放满。她打开篮子，把花瓣撒进水池里。直到篮子里的花瓣放完。忒西诺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看了眼四周已经收拾妥当，普苏达和其他男仆已经离开。她提着脏衣袋离开浴池。

　　“忒西诺。”

　　身后传来一声叫喊。忒西诺回头。阿瑟琳手上提着鲜花站在拐角处。

　　“可以帮我把花送去王储房间吗？”

　　忒西诺指着自己。

　　我？

　　“嗯，我脚扭伤了。”

　　阿瑟琳抬起左脚，脚踝处已经红肿。忒西诺走上前。惊讶的看着阿瑟琳的脚踝。人鱼自愈能力非常好。能肿成这样应该是魔法攻击。忒西诺手语比划。

　　“还好吗？是谁干的？”

　　啊瑟琳苦笑道。

　　“没事。你帮我送过去好吗。现在王储在会议室大厅。房间里没有人。”

　　忒西诺点点头。接过花。提着布袋篮子走向王储的房间。王储一般不在陆地宫殿久住。忒西诺没有见过王储。

　　据说他已经有300岁。常年在外游历训练。陆地宫殿里大家常谈及他的爱情故事传说。王储还是青年体时曾在某个战役中被冲上人类岛屿，被人类救下。后来与人类女孩产生爱情并缔约。但是人类寿命太短。没过多久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王储至今都没有迎娶王妃。依然爱着那个救他的人类女人。忒西诺听到这个故事感觉非常的美。跨越种族爱上其他物种的美。

　　利莫里亚海域王族是海神后裔，成年后能活上万岁。普通人鱼如果没病没灾也能活到两三千岁。

　　忒西诺想着海底利莫里亚城里上千岁的老人鱼。他们头发都会变白。但是身体却不会衰老。如果有一个身体突然开始衰老。那他们就即将走到生命最后几个月的路程。

　　来到王储房间，忒西诺把布袋放在门口。抱着花推门走进房间。关上门走到客厅把花瓶里的花拿下。拿着花瓶到浴室接上新鲜的水。

　　“是谁？”

　　浴室里中间的浴缸里传出一声沉闷的询问。忒西诺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一激灵。她听到浴缸里流动的水声，但距离稍远她不太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声音。

　　忒西诺站在原地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幻听时，一道红色的光从浴缸里冒出直冲忒西诺。忒西诺抱着花瓶转身想跑出浴室。

　　红光比她快先一步冲击忒西诺的背部。将她冲飞撞在门上。

　　好痛。忒西诺举起花瓶确定没有碎，爬起身把花瓶放在一旁。踉跄的想往外跑。红光再次出现将她困住抬起漂浮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浴缸里有魔怪。！

　　忒西诺试图挣扎。红光没有减弱越缠越紧。

　　“你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浴缸里爬出浑身湿露的长发男子，他穿着王族的礼服。湿发贴在脸上。头上装饰的发冠珠宝散乱。露出的半张脸爬满神纹。

　　忒西诺睁大眼。

　　海神？海神在王储的浴缸里！

　　“说话。”

　　见忒西诺不说话。男人痛苦的捂着胸口对着忒西诺大喊。

　　“……”

　　我是想说的！

　　忒西诺着急的张着嘴。只能发出细微的啊声。

　　男人抬手，身上的水瞬间蒸发，但脸上痛苦的神色并没有退去，神纹依然清晰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痛苦走上前看着忒西诺，眼瞳泛着红色幽光。幽深的问道。

　　“是叛徒？还是杀手？”

　　忒西诺摇摇头，张嘴想解释，却还是说不了话。

　　“呃。”

　　似乎受到巨大的疼痛，男主捂着胸口跪下。红光消失不见。忒西诺从半空中摔下。

　　“啊啊，啊！”

　　男子痛苦的捂着胸口着大叫。

　　忒西诺看着对方穿着王族的礼服，头上还戴着发冠。深蓝色的长发。瞬间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好像是王储。

　　忒西诺只有了一点时间便接受且意识到对面是王储。她赶忙爬起身冲上去试图扶起王储。

　　感觉到忒西诺的靠近阿诺斯抬手将忒西诺弹飞。

　　忒西诺撞破浴室门飞到客厅。感觉到五脏六腑的疼痛。

　　这是什么攻击好痛。

　　忒西诺爬起身摸到身上伤口流出到血液。转过头看向浴室门。王储已经站起身正往客厅走。

　　他要杀我！

　　忒西诺睁大眼脑海里浮现艾雅说的那些故事。王储深爱的人类女人被海夜族带走，他只身一人闯入深海屠杀成千上万的海夜族甲兵。

　　这样的王储要杀一个不会魔法的人鱼简直比捏死海虾还要简单。忒西诺害怕的开始流泪。

　　但还是颤抖的跪爬向前作出朝圣的姿态跪拜王储。忒西诺感觉到自己再次漂浮离地。她慌忙抬头看向扶着门死死盯着她的王储拼命手语解释。

　　“我不是坏人。我是侍女。侍女。打扫的侍女。”

　　体内的力量正在侵蚀着阿德诺斯的心脏，他捂着心口看清楚对方的手语。挥手将忒西诺放下。忒西诺感觉到自由，拼命往大门外跑去。她觉得自己在留下在这里会被杀死。

　　砰！

　　门被重重关上并上锁。阿德诺斯在忒西诺身后大喊。

　　“不许出去。”

　　忒西诺转身看向已经因为疼痛跪倒在地的王储。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阿德诺斯将体内正在侵蚀他心脏的力量压下。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侍女。伸出手。忒西诺裙子口袋突然燃烧起来。忒西诺感觉到裙袋里有东西在燃烧她慌忙扑灭裙子上的火。

　　掐灭火焰后忒西诺拿起裙袋，发现火在裙袋上印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忒西诺拿起裙袋。

　　这是什么？好像一只鸟。

　　忒西诺疑惑的看向王储，阿德诺斯已经力竭，那股灼烧的力量正在消退。他平躺在地板上大口吸气。

　　“是你失语者？”

　　许久阿德诺死恢复体力坐起身将发冠摘下，看向蹲在角落的侍女。忒西诺点点头。比着手语。

　　“殿下，我可以出去了吗？”

　　“不可以。”

　　阿德诺斯伸出手忒西诺手上的裙袋从她手中抽离飞到阿瑟诺斯手中。接过裙袋阿德诺斯看着上面的图案。深思一会。裙袋在他手中燃烧化成灰消散。

　　“现在宫殿里怎么还有失语者。”

　　阿德诺斯站起身。他已经恢复体力。看向忒西诺。眯起眼。

　　忒西诺不小心跟阿德诺斯对视上，害怕的立刻跪拜在地上。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阿德诺斯走到忒西诺面前。脸上的神纹渐渐消退。

　　“抬起头。”

　　忒西诺身子颤抖。犹豫一会抬起头视线向下的看着阿德诺斯的裤腿。阿德诺斯看清眼前的侍女。编织者人鱼，黑瞳却蒙上一层白斑，这是被夺取眼睛的后遗症。

　　阿德诺斯伸出手读取忒西诺身上的魔法痕迹。忒西诺感觉到身旁卷起一圈红色的光。她闭上眼。

　　完了。她要死在这里了。她不想死啊。她还没有攒够钱去把爸爸的遗骸带回人鱼地。怎么办！怎么办！

　　忒西诺抬眼看向阿德诺斯。对上阿德诺斯的视线。这一次她没有避开。抬起手比划。

　　“请殿下不要杀我。”

　　“杀你？我为什么杀你。”

　　阿德诺斯收回手，忒西诺周身的红色光斑消失。她看向阿德诺斯。比划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过来送花的。”

　　已经得到信息素的阿德诺斯转过身，大门在此刻打开。

　　“不要跟别人提起今天的事情。”

　　忒西诺点点头。脚软的快步离开王储的房间。她提着布袋篮子走了许久才回到侍女屋。坐在长椅上身子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