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懦弱 ...


  •   实习结束后,我打算留在庐市。

      老妈万分支持我,卖了老家的房子,投身到一线城市庐市定居。

      正如她一直念叨的,就我一个女儿肯定我在哪她在哪。

      我们在庐市的家,是套在设施成熟容积率高的老城区付了一半首付款的二手房。

      ***

      “我没听错吧?裴然回来了不说,还成了甲方爸爸?”杨子蓝忙里偷闲给我来个电话。在那边猥琐地笑着:“看来你俩缘分未尽,前缘待续啊。”

      “别恶心我了!你没听见他说话时的语气,他要真有心这些年是死了吗?”我气呼呼地说,不忿地揪着包带上锁扣。

      “要不然你赶紧谈个恋爱吧,分散一下注意力,毕竟当年奔着共度一生的人突然丢下你,搁谁身上都不好受,你在意不能忘怀这是肯定的,你不用反驳我,自己心里清楚。可这大好的青春呀,没几年了。不都说女人25岁一道坎,蔚蔚咱们可都26了。等回头真年老色衰的时候,回忆起来除了工作啥也没经历过多可惜呀?”

      “总之,我诚挚地建议你赶紧去恋爱!好歹你还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呢,不要浪费咯!”

      我握着挂断的手机,其实我没想过要和他再继续。我就是不开心,不开心他突然出现,打乱我的心绪。不甘心,不甘心他离开我可以过的很好。

      我自以为努力奋斗就可以得到不错的生活,可事实上我只算是走一步算一步,身边比比皆是高智商高情商的人才,光有努力没有脑力是不够的。每月就计划着房贷还款,连个爱好都索然。

      ***

      我按照初步沟通,拟定了文件。

      果不其然,为了项目效率更高,避免层层汇报。

      经办人换成了裴然,我按部就班地将仔细检查过的文件发给他。

      呵呵,没想到我通讯录里躺尸多年的社交账号还是本人使用。

      “叮。”

      一张圈着红线的截图。

      “这个地方我不太明白,麻烦详细解答一下。”

      “这里的需求是……”

      我一大段话发送过去。

      “不然这样,方便当面沟通吗?”

      ……

      “方便。”

      “OK。”大大的笑脸jpg。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表情包。

      工作中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公司也主张面对面效率更高。

      虽然不情不愿,但我专业素养不允许。

      斜阳西照,安拓集团玻璃幕墙金光灿烂霞光万道。

      美丽的前台小姐姐尽职尽责地告诉我乘坐哪部电梯直达。

      电梯镜面照映出一名身材苗条披散着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一身简洁OL着装的女人。

      我按了按眉心,对着电脑一下午,眼睛有点酸胀,顺便清理下眼角的分泌物。

      刚出了电梯口,裴然便迎上前来。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带我进到一间宽敞整洁的会客厅。

      金辉的斜阳透着落地窗倾洒进来,窗明几净闪闪发光。

      独立办公室。

      我酸了。

      接过他递来的茶水,我礼貌道谢。

      递交了一份纸质材料后,打开手提,示意他看。

      裴然拉开了一把椅子,坐到我旁边。

      不足一掌距离。

      鼻尖似乎萦绕着清洌的气息,那是属于裴然独有的味道。

      我瞬间紧绷起来,半个身子都僵滞了。

      我痛恨自己的在意。

      尴尬之下,我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噗!”

      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好烫!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也许我潜意识是有意的!

      但我保护了我珍贵的财产——手提电脑,和文件资料。

      全喷裴然方向了。

      裴然满身茶水,胸前还挂着不少茶叶。

      他一把捏住我的脸。

      我瞬间慌张,眼睛不知朝哪落脚。

      我以为他要找我算帐时,他却惊声道:“张嘴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那慌张的姿态,不似作伪。

      我呼哧呼哧换着气。像只哈巴狗。

      “……我没事”,

      “你,你没烫到吧?”夏季衣衫薄,湿透的浅色衬衫贴在裴然波动起伏的胸肌上。

      咳,这家伙的身材一直不错,精瘦硬实。

      特别是大三接触健身后,当年的6块腹肌简直让我爱不释手。

      待他换好备用衬衫回来后,手里还提着湿漉漉的衣服。

      向我示意道:“洗不掉,茶渍。”

      “不好意思啊,这是在哪买的?我赔您一件,或者多少钱我补偿您?”我心虚的问道。

      结果就是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我带回家清洗。

      我一手电脑资料,一手脏衣服,做贼心虚的逃进了卧室,一把丢进了柜子下层。

      老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忘我,别说没注意到我这个女儿,连饭点了都忘了。

      我匆忙炒了2个菜出来,才喊老妈过来吃饭。

      她还恋恋不舍地餐桌上扭头看着电视剧,心不在焉地吃饭。

      啥电视啊?这么吸引人。我不感兴趣的瞅了一眼。

      “老妈,最近不见你去跳舞了?和老姐妹们吵架了?”

      “一把年纪了还吵架,不让人笑话,就是最近不想跳了,记不住拍子,老忘。”

      “在家看电视也挺好,外面又热蚊子也不少,等秋天凉快了再去跳吧。”

      暮色深深,路灯下一片昏黄。

      窗外传来邻居吵吵嚷嚷的热闹喧嚣声,我净了下手,洗好的碗筷擦干摆放整齐。

      泡了俩小时爆炸盐的衬衫,没有辜负我,洗的干干净净。

      家里只有一个生活阳台,我只能把衣服挂进我卧室空调出风口处。

      我对着电脑继续修改完善文件,余光却不自觉被摆动的衬衫吸引。

      ***

      落日的余晖将窗外的树影洒进安静的图书馆里,我听着窗外聒噪的蝉鸣声搭配着唰唰的翻书声从小憩中醒来。

      似梦似醒。

      心里不经感叹着,好帅。

      我凝视着身旁俊朗帅气的侧颜,不经意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他安抚般揉了揉我的脑袋。

      半响。

      趴在桌子上我小声骚扰眼前继续埋首学习的男生。

      “好无聊,然然,不要看书了看看你可怜的女朋友呀,她快无聊疯了。”

      男生眼睛终于舍得移开课件,停下沙沙书写的笔杆,抓住我不停作乱的手。

      “再看半小时”

      “不要……”

      我一把拦腰扑住裴然。

      “muma!”

      重重的在裴然嘴上嘬了个响,我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从下午2点到现在6点已经四小时了,劳逸结合效率更高嘛。你瞧,人家肚子都要饿扁了。”说着我示意他拍了拍肚子。

      他一把掐住我肚子上的肉肉,满眼笑意揶揄道:“收拾收拾,带你吃饭去。毕竟是我养出来的肉肉,可不能有一丁点儿闪失。”

      我又喜又恼哼哼两声。

      裴然一手牵着我,一手拎着零七八碎的东西。

      ——书本、笔袋,笔电,还有冷气十足的图书馆里一直搭在我腿上的外套。

      校门不远处就是美食一条街。

      吃饱喝足后,我拉着他闲逛。

      霓虹灯流转,我没注意前方有台阶,一脚踏空。

      失重感袭来,我脚下一蹬,便自然醒了。

      外面天刚蒙蒙亮,我闭眼继续睡无果,半靠在床上静坐了一会。

      不要胡思乱想!

      不想去回忆从前那些有的没的,没有意义。

      也许是受到梦的影响,我情绪有些低落。

      洗漱完毕后,我轻手轻脚的撑好熨衣板。

      我双手展开熨烫一新的衬衫对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又神经一抽将衬衫一股脑塞进纸袋里,揉皱了我刚才的杰作。

      我承认,我就是个矛盾的人。

      平时的我一直龟缩一隅不求上进,用暴躁掩饰自己的弱点。

      幸好,无人识破。

      项目顺利进行到下一个节点,无可避免又得碰面了。

      我掏出放在办公桌下踢了5天的袋子,拎进了“安拓集团”大门。

      裴然接过皱巴巴的衬衫露出无奈的神色。

      我洋洋得意。

      很好!添堵成功!

      “……蔚蔚,你变了好多,看到如今的你这么出色我真的很开心……”

      正欲告辞的我一听他黏糊的声音,就浑身长刺,想要发飙。

      意思就是以前的我很差劲咯!

      他似乎没看出来我脸上的不耐烦,继续开口问道:“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我断然拒绝后一路疾行出了电梯。

      室外,恼人的倾盆大雨连绵不绝的落下。

      我眉头深锁,心想“安拓集团”大楼的隔音也太好了吧,这么大的雨声都没听到。

      幸好夏季的雨水是一阵一阵的,等一下应该很快就会停了吧?

      我怀揣着美好愿景。

      一辆深蓝色的SUV停下,缓缓降下车窗。

      “蔚蔚,让我送你回去吧,以免淋雨受凉了。”

      裴然歪着脑袋,打开车门。

      他蔫蔫答答地走到我面前,祈求的声音传来。

      “不然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都可以,都是我应得的惩罚。别不理我……我真的好想你……”

      他突然来这么一套!故作姿态,让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还以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简直欲呕,从哪学来的油腻?

      明明一走了之不告而别的是他。

      是怎么办到若无其事找昔日恋人叙旧呢?

      我理不清他的动机,索性不看他的表情,漠然不语,环臂胸前。

      一时僵持。

      现在正是中午午休时间,大门口来来往往探究的目光,我无法视而不见,只好上车。

      他是满意了。

      我扭着头看向窗外,等我回过神来,距离我的公司已经偏离了。

      裴然驱车直接开到一家中餐馆。

      “先吃了饭我再送你回公司吧?这家有你喜欢吃的蜜汁红芋”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呵呵,你都先斩后奏了,我不吃白不吃。都你欠我的。

      我心里冷冷地想着。

      每月按时需还房贷,手头着实不算宽裕。

      能屈能伸才是生存之道!

      ***

      急促地警报声响彻餐馆内。

      有人大喊一声:“失火了,快跑!”

      餐馆老板大喊着:“请大家冷静!误会!误会!没有失火,只是误触,误触!”

      “小心踩踏!”

      店内纷乱,谁也没时间去分辨老板的意思。

      高跟鞋本就不便,我差点被涌动的顾客撞倒,侧腰狠狠地撞击到桌角,疼的我乱了阵脚。

      等惊魂甫定时才发觉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我连忙一把甩开了,动作扯到腰了。

      疼!

      我“哎呦”一声。

      裴然焦急的问我哪受伤了。

      我揉了揉腰,示意没事。

      他掏出裤兜里的车钥匙,拉着我直奔最近的医院。

      挂了急诊后,医生摸了摸撞击的部位,片也没拍,循例问下有无用药史,我犹豫了半秒摇了摇头后,医生唰唰开副药,有请下一位了。

      “我说了我没事没事!你国外呆久了听不懂中国话啊?!”

      裴然垂头丧气地拎着医生开的红花油和虎力散片默不作声。

      ……

      “对不起,蔚蔚。”

      “你对不起我什么?!你倒是说啊?你还是男人吗?话都说不清楚!”

      “我……我不该惹你生气。”

      从来一丝不苟、高傲自信优秀细心的裴然才该是我认识的样子。

      我几乎无法直视眼前如此懦弱的男人!

      那个好像我爱了多年的人只是我的幻想。

      我推开他的手,不在乎这场让城市颠倒的倾盆大雨,自离去。

      ***

      杨子蓝随口一说,我却生了些在意。

      部门同事又有给我介绍男朋友的打算。

      我犹豫之间,被女同事看出来意志不坚定,更加鼓动着我。

      “就去见见,又没人逼你上花轿。这个男生真的很不错。和你年龄相仿,还是一枚海龟。”

      海龟……

      难怪网上都说学历贬值了,出国掺水了。

      如今的海归学子这么多了吗?

      见到来者时,我承认有些失望。

      不是人不好。

      只是不对。

      不免有些迁怒。

      ***

      我头疼欲裂,掀开枕头摸索着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

      “喂……”一开口声音砂纸打磨一般,嗓子如同吞刀片又痛又哑。

      “怎么了蔚蔚?你生病啦?”杨子蓝担忧的问道。

      “体温量吗?药吃了吗?”一连串的疑问发出。

      我咳了咳清清嗓子:“应该是感冒了,淋雨了。一会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完事了。”

      “哎呀我不放心,那我现在去找你。”杨子蓝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不用……”

      我浑身酸痛,眼皮重的睁不开,无力拒绝。

      等杨子蓝到了后,老妈才知道,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摇醒了我,让我胳肢窝里夹好。一边嘴里念叨着我的衰样。

      “38度6”杨子蓝手里研究着体温计小声呢喃着:“还好还好,幸好只是感冒,我还以为……又复发了。”

      迷糊糊再次醒来,杨子蓝揭掉我额头上的退烧贴,扶我椅靠着喝材料丰富的咸粥。

      我感动的涕泪交加嘴里含糊着:“宝贝蓝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我一看已经下午四点了。

      中午回到家后冲洗一下就睡了,昏沉沉睡了一下午,假也忘请了,幸好我这工作经常出外勤,心里不免庆幸下。

      相亲对象姓魏,叫魏笑笑。

      名字挺好听的,人也不错,长相清秀。不抽烟不喝酒,家境殷实,父母都有退休工资。

      魏笑笑并不积极,每日只是礼貌的问候。

      我同样可有可无的回着消息。

      杨子蓝十分担心我。不让我去上班,按着头让我请假。

      被抢了手机的我拿这个女人没法子。

      谁让她太爱我了啧啧。

      我不想回忆裴然。

      但这个人却无孔不入。

      翌日,不知从哪得到我生病请假消息的裴然竟然不请自来。

      我怕出门买菜的老妈会突然回家,发现这么一个大活人。

      她很讨厌我的前男友咳。虽然只见过我曾经在社交网上发的照片。

      ……更因为我焦躁症发作时,吓到她了。

      当她见到唯一的女儿为了个男人发病时的狼狈姿态,只能把不满和仇恨转移到始作俑者身上。

      ***

      炎炎夏日,我裹得像个粽子。

      离裴然八丈远。

      裴然很温柔,温柔的不合时宜。初中生可能都比裴然老练。

      也许是因为早就不爱了,我心里不起波澜。

      “嘘寒问暖,不如打比巨款。”我套用网络上的老话,刻薄的说道。

      裴然还当真了,立马微信转了一笔。

      再迟钝的裴然。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开心。

      解释道:“我想和你好好聊聊。蔚蔚,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我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犹如旁观者般,毫无波澜的看着裴然。

      聊什么呢?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对不起嘛?我不想听了。

      22岁的夏蔚蔚,也不需要道歉。

      她只想要你。

      我一时间反倒像是局外人,抽离出来。

      裴然敏锐地捕捉我的意识不对劲。

      天旋地转间,我晕倒了。

      ***

      裴然出国的消息确切传来后,我不吃不喝的躺在宿舍里,实习工作也不要了。

      夏季雨水多,像要把世界淹没。

      我盯着顺着玻璃滑下的雨水,突然觉得那些纹路变成了裴然的脸,一贯温柔的脸上讥笑的对我说:“你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谁会要你?”

      明明应该难过的,我却感觉不到什么,仿佛所有的痛苦都不存在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情绪游离。

      耳边出现嗡嗡的鸣响,像无数只苍蝇在飞。

      老妈的惊哭声、医生的叹息声、杨子蓝的担忧声……它们混在一起,像一张网把我裹住。

      我不知道自己的嘴里反复念着:“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是个累赘……”

      醒来时,毫无尊严地被五花大绑在钢床上。

      才知道原来我的心里生病了。

      有的治,就好。

      一吃就是三年。

      情绪稳如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