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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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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马车从齐王府门前驶离。祁琪奇了,看着坐在一旁挑起青帘瞧外面的董杪春,“你是怎么说服我父王的啊……他居然,略了他那个心肝的面子。”
她是真好奇。
昨日才吵得鸡飞狗跳,今天就要和和气气甜甜美美地出现作一家和睦的戏码……即便粉黛傅面,再厉害的壳子也有松懈的时候。
“不是我你是他女儿,我是你好友,请你过府小住两日有什么问题吗。”
董杪春睁着眼睛说瞎话。
祁琪的目光落到她的侧脸这个人又和她打马虎眼,从来是没句贴心话的。那个时候他们都觉得她们会是解不开的仇,董杪春说她得打一架,打过之后也就散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没的老是揪着不放。她父王说她是董国公府的女儿,一等一的武勋家出身,又是嫡女,让她与她交往,少年情谊即便一次也足够了。她不愿意,只觉得他们恶心得狠,祁琪没有想过拉她一把的恰是这个与她刚刚打了一架狠的人儿——脸上带着乌青,和着一股子药味就蹲在她旁边,“别听他们的,学什么怎么学是我们的事儿,他们就是再多计划行动的脚不还是长在我们身上,不乐意就不走。”其实她没好意思告诉她说,她脸上那药膏是绿的,糊了一脸真没法看。
走在前头的那辆马车里,董国公夫人正与大女儿轻声地说起来。
“齐王不日出京去,你父亲怕是又要护卫京都,这个节骨眼上,你的事情不能拖了。”
“今日齐王妃提起了你妹妹来,说她还小虽未及笄,却也是她和王爷眼前长大的人,再没有不好的。”
董国公夫人听到这句话,恨不得立时活撕了那一堂的人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多年功力修炼到位,“齐王府大公子还未婚配……”
董梧春一惊。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什么意思!!
马车经过平坦的路面,车行声清晰。董梧春拽着手腕上刚刚在王府里她去更衣时遇见董杪春,一个人站在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走过去见着她来抬着脑袋冲她笑,伸手就把这价值不菲的绿镯给她套上了,“就说有缘人呢这不人就来了。”
董杪春面若桃花。
“你啊!”董梧春看着手腕处翠绿,恼了她一眼。
收敛些吧姑奶奶。
哪有回回来不空手的哪里的道理。
董梧春冷眼瞧着心惊,却不能戳破了去。不然没了顾忌……
哪成想竟然敢,董梧春恨不得立时就晕过去只当从未听说过这个事来。她好好的冰清玉洁万里挑一温柔良善乖巧贴心的妹妹,怎么可以落去齐王府那个虎狼窝里,什么玩意儿我呸!!
等到府门前,下车时,董杪春瞧见脸色跟出门一趟被不情不愿借了钱似不好看阴着脸的亲娘和亲姐,突然不着急回去了,磨蹭了一会儿,直到她们进去看不见,才赶紧拉着里面被她一下推回去的人儿,“快快快,大事不妙有点不对,我娘那脸色跟谁强借了她银子一样,我爹这会儿不知道在不在的,咱们不出这个头,快快快,回去回去去我屋里头……”
“……”祁琪正回忆往昔热泪盈眶有所感动,一时感动,被她偷袭一巴掌给推着跌到了马车的主位上,她的骨头,她伸出一根手指,愣是撑着体面好悬没在府前跟她决裂一别两宽。
“磨叽什么……”她倒打一耙还。县主顿时感到心疼,这什么人啊这是谁啊。
董杪春就是到了五十岁见着亲娘跟前,还是怕得怂得狠,况且如今她这出门没有趁手的银子,还不认识路最主要的是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忘记了什么事呢,等她回头再想想起来再说。
拉着人一路小跑狂奔着可算是溜回了老巢里。
自己地盘可劲造。董杪春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看了一眼,拿在手里头,眼皮都不抬地让她们出去守着,她的话芳菲苑里没人敢不动。
就连祁琪自个儿带来的那几个,面面相觑对视几眼,也都退了出去。
屋里一下就只有她们两个了。
待人走后,董杪春彻底不装了,把茶盏摔倒地上,好端端的青花就碎成两半了这委屈真是大了。
“挺贵的吧,我记得……”祁琪吃着茶桌上丫鬟们刚刚摆出来小厨房的手艺,一块接着一块,面上跟瞧旁人热闹,“二百?!”
董杪春装得够了,口中冷哼一声,坐直身子起来,“砰——”地一下子将炕上中间的小几掀开,碎细的光芒从支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屋内件件摆设上,祁琪眼疾手快抢下两盘吃着的糕点,到底是没拦得住洒了狼狈的那一套茶具,看着它们,悄摸地脱了鞋子缩进里头,没敢打扰这姑奶奶厉害。屋外伺候得日子久些的丫鬟嬷嬷们个个低头瞧着自个儿面前的那点一亩三分地,活跟地上现在有什么金子宝贝一样稀罕抬不得一个眼神起来。
喜鹊刚从正屋那边回来,半只脚才跨进芳菲苑的门就听到了传来拆家的动静,脸上本来还挂着喜色的愉悦,登时就换成一片严肃,扫过廊下院里各司其事的丫鬟仆妇们,让她们回去。这是好听的?!
屋里,真没招的——县主坐在铺着软绸垫子的绣墩上,拿着盘茯苓糕,面对面地跟她,赶紧伸脚把滚到她脚边的瓶子迅速地踢走踢走,这害人的玩意儿糟心的东西。不是什么时候喝的啊?!
董杪春没醉得狠也差不多,她搭着祁琪的肩膀,想了半天:“咱们跑吧我带你去南边,我在那里有个院子挺大的,住我们两个再带着我姐你哥,我爹走不了我娘指定也不会走的。不过没关系我有银子,到时候我们跑了就写信威胁他们,说要是敢暴露我们的话,就把江南书院的那些丑事都给他抖露出来。你爹胆子真行。顶风作案还敢包庇那个什么苏苏,这叫什么?”
“别问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说不能说,”董杪春把手拿开,侧过身去看周围,屋子里狼藉一片,不知是胭脂还是旁的红了她眼角眉梢,勾着人,隐隐地透着风流意韵。
祁琪暗道她这出去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的一下子这么“吃人”。
“听着要是再跟你叨叨,你就跟她说,那个什么狗屁的什么读书人好人什么玩意,他养外室,明年孩子都要生了我呸,人模狗样的还敢骗婚,来了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不行不能动手,”她停顿了一会儿,绕着原地转了转,找到她原来她在这儿呢,她看着她,心里酸疼,她又看见她了真好啊,“我跟你说,我刮了他们的皮好好的出这口恶气,我就还不信了……”她话没有说完,眼睛染着水意儿,看人时就好像没有什么以后就像只是看着她这个人而已,“你怎么不说话?”
“夸我厉害。”
“我厉害。”
祁琪看着她自说自话,醉鬼一个,倒难为她还记着找床榻被褥上扑去。
她走得踉跄,一步一步好歹是到了。
摔在床褥子上,大被一盖,绣着玉兰花枝的鞋子搁在半空悬着。
祁琪心口忽然瞧着她这裹进被里的样子跟被撞了一下一样。
她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时兴乐意的睡姿,但莫名地她坐到床边的脚踏上,靠着床边想了许多。
这个世上最难说的永远是那些亘古不变的。她那个偏心眼的亲爹恨不得把好东西都垒到隔壁院去,他要是给她亲哥她就不说什么了,可他做的啥事?继承人位置给她哥,库房里的好东西跟不要钱的一样补给那对母女什么意思……祁琪把鞋子丢出去,看着烦,把她往里头给塞了塞给她腾点地方,脱了外衣扯了半边被子出来,不客气地占了大半的床榻。
董杪春迷糊抬眼,好像看到什么什么什么,看不清楚算了,想翻个身,动不了也行吧。
“……”
“……”
祁琪拍了她身上的被子一巴掌,让她安分点热气都没有了回头再,凑近听着说的什么啊,一个字没听懂这说的是啥的,“好好睡,动什么!”
幸亏女学的学舍屋子多,不然要是真像隔壁那样两人一舍,她还要不要活了?!
不是,这国公夫人也不像是不管的啊,怎么她这睡姿从来这么千奇百怪不至于,十几种不同是绰绰有余。
祁琪想了想跟她商量着说:“要不回头我帮你睡得规矩,你这睡姿,没准万一你成亲了回头夫君都没地方睡的。你觉得呢怎么样,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没有意见?!”
董杪春:“……”
谁在吵?说的啥?
一句也是不想听的。
也是都累了两个人这么躺着不动,一会儿功夫就睡着过去了。要不是正院那边来人问晚膳的事儿,都不知道这两个人能怎么睡得下的。一屋子的跟田里蝗虫过境被打劫了一般一样。桌椅板凳什么都是其次倒得,在看到内间的那两个人时,真是没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