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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墨染流光·镜渊初度 ...
耳畔那震耳欲聋的祭坛坍塌声骤然消失。
不知坠落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在那片极致的黑暗中,我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确认彼此还在。
周遭只剩绝对的死寂。
一瞬间被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那种冰冷并不刺骨,却厚重得让人窒息,连思考都变得粘稠滞缓。
(失重感消失了,脚下不是坚硬的石砖,倒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什么东西上?)
我猛地睁开眼,视网膜先被大片浓郁的墨色填满。
这里没有太阳,光亮并非来自天穹,而是从脚下每一颗细碎矿晶、每一寸流动气流中透出来的幽微紫芒。
天空呈液体状,墨色在深紫色的光晕中翻滚、沉淀,缓慢得让人怀疑时间是否停滞。
时不时有数点银白色星火划过。
(那是…星辰?)
(不对,星辰不会是这种颜色…更像是…某种光从缝隙中漏出来…)
我试图坐起身。
掌心按在地面上,指尖触到一簇柔软泛光的长草。
草叶触到指尖的温度,迅速蜷缩起来,伴着一阵细微如蜻蜓振翅的嗡鸣,一股淡得似有若无的气息漫过鼻翼,混着泥土的清冽与冷香。
可就在这时,胸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不是外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好几次。
人间的星象师,修的是清气,纳的是星辉。
可这镜渊的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食腐肉,那些杂乱的、我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顺着喉管涌入肺腑,在体内横冲直撞。
我的星力在暴走。
原本温驯的奎宿星轨,此刻在经脉中疯狂冲撞,像是要撕裂我的血肉。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
颈间红纹突然炸开灼热,一股温和的、带着桂花香的灵力从另一端传来,强行压制住了体内暴走的排异反应。
我抬头,看见灵汐虚弱地伸出手,指尖按在我颈间红纹上。
「别抗拒…顺着红纹…让镜渊的灵力流过去…它们不会伤你…」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放松紧绷的神经,任由那些阴冷的气息在体内流转。
胸腔的绞痛逐渐减轻,呼吸也不再那么困难。
(她…在帮我适应镜渊的环境…)
璇玑尺横在手边,尺身的蓝金星芒已黯淡到极点,唯独那道代表「归寂」的墨色痕迹,深深刻进沉香木的纹理里。
颈间的红纹正在疯狂跳动,它不再只是灼热,更像是在“呼吸“。
每一下跳动,都让我生出前所未有的膨胀感,仿佛无数根细小触须顺着红纹向四周扩散,疯狂汲取着这片天地间流动的某种物质。
(这就是…镜渊的灵力?)
我强忍着肺腑间翻江倒海的排斥感,急促转头去寻那抹银色。
「灵汐……」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支离破碎。
她就在半步之外,没有化为人形,仍是一只体型娇小的银白九尾狐。
她蜷缩在两块巨大半透明的紫水晶缝隙间,原本绸缎般的银毛此刻凌乱不堪,沾满了殉灵渊的灰烬与自身血迹。
颈间的红纹传来她的状态——
灵力枯竭、魂火微弱、随时可能…
我猛地摇头,不敢往下想。
九条尾巴无力垂落,尾尖的紫色狐火早已熄灭,只剩焦黑的印记。
(那是为了挡住监正的致命一击…所付出的代价。)
我几乎连滚带爬地挪到她身边,指尖险些陷进泥土。
颤抖着伸出手,还未碰到她的脊背,红纹的共振便给了我重重一击——钻心的、仿佛皮肉被生生撕裂的痛,顺着红纹从她身上直抵我灵魂深处。
她的灵力已枯竭到极致,只因失去了保护层,镜渊浓郁的情绪乱流正疯狂侵蚀她千疮百孔的经络。
「唔…」
银狐发出一声细弱呜咽,狐耳微微颤动。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因环境突变而暴走的灵力。
我摸向胸口。
玉佩还在。
那块刻着“守心如玉“的白玉佩,此刻正贴着我的皮肤,传来微凉的温度。
(师父…您留下的东西…还在守护我…)
(可札记…已经遗失在人间了…)
我握紧玉佩,闭上眼。
师父曾在札记中记载过,星轨之力可以转化为任何形态,关键在于“寄托“。
「钦天监秘典第七卷,『星轨还虚』……」
我喃喃自语,指尖在虚空中勉强划出一个残破的奎宿星印。
可星印刚成形,就被镜渊的墨色气流冲散。
(不对,镜渊不需要纯粹的星灵力,它需要的是…)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拳头大小的淡紫色光茧。
那些光茧在缓缓飘浮,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每一颗光茧,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温暖的,有冰冷的,有甜蜜的,有苦涩的。
(这就是…灵汐说的情绪光茧?)
我猛地攥紧拳头,心一横,将原本用于防御心神的屏障撤去一道缝隙。
无数汹涌的情绪瞬间涌入脑海。
那是无数人的遗憾、喜悦、恐惧与贪婪,在镜渊这块磨刀石上被洗练得极致纯粹,重重砸在我的感知上。
喉头一甜,腥味悄然漫过。
我指尖强行捕捉到那抹因沉默千年而凝结的孤独与微凉,顺着红纹毫无保留地渡入银狐体内。
她终于有了反应,九条尾巴轻动了一下,尖耳微微立起。
紧接着银光微闪,那个熟悉的、总带着几分欠扁笑容的少女重新现身,只是她的脸色比身上白袍还要惨白,颈间红纹已蔓延至锁骨,几乎要刺穿那薄嫩的皮肤。
她吃力地睁开眼,墨色瞳孔有些涣散,却在看清我的瞬间,习惯性地扯了扯嘴角。
「沈惊鸿…你命还真硬啊。」
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股死性不改的傲气。
我伸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靠在我的膝头,指尖触到她颈后温热的皮肤。
(这种触感,在这冰冷虚幻的世界里,真实得可怕。)
「别乱动。」
我声音依旧冷淡,只因太过用力,听起来有些僵硬,指尖摩挲着她红纹的边缘,那里的跳动已稍稍平复。
她顺势往我怀里钻了钻,毛茸茸的狐耳尖不自觉蹭过我的手腕。
「这叫『流萤荒野』…镜渊最外围的边区。」
灵汐喘了一口气,眼神有些迷恋地望向不远处的天空。
在那里,无数拳头大小的淡紫色光茧正缓缓飘浮,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那些光茧…就是我们影族的食粮。」
她指尖指向其中一个颜色最深、泛着暗金彩晕的光茧。
「那个…是『救赎』的味道。在人间,一个人为另一个人舍弃性命时,镜渊就会长出这样的光茧。」
「很甜,甜到能让你忘了所有疼。」
她仰起头,墨色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流动的光茧,宛如一场盛大无声的祭礼。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灵汐刚才说,那些光茧是“人间情绪“化成的。
(所以…人间那些被压抑的、被克制的情感…在镜渊…都变成了实体?)
(那颗暗金色的'救赎'…是谁为了谁舍弃性命,才凝结出来的?)
(这里…把人间藏起来的东西,全部摊开了…)
「沈惊鸿。」
灵汐突然按住我的手背,掌心温度在这一刻变得极低,冷得像冰。
(她…快撑不住了…)
「你现在…后悔吗?」
她偏头看我,狐尾尖轻轻勾住我的璇玑尺,带着几分脆弱的探寻。
「为了一个妖孽,砸了你二十年的信仰,被全天下追捕,还得待在这个满是影子的地方……」
我不等她说完,指尖猛地用力按在她红纹中心。
共振带来的剧痛让我皱起眉,却也让她瞬间噤声。
「信仰碎了可以重塑,若是命丢了……」
我盯着她,视线落在她肩头那道被监正划出的深重伤口上。
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墨色雾气不断逸散。
(这墨色雾气…是她在…消散?)
「你就没法赔我的桂花糕了。」
我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灵汐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轻浅哂笑。
「哈,沈大人这冷笑话,开得真是一点都不好听。」
虽这般说着,她的尾巴却悄悄缠上了我的腰,比平时更软、更依赖,那种彻底卸下防备的温软,让我握尺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
这时,不远处的墨色丛林里传来树叶被剧烈挤压的沙沙声,数十道惨绿色冷光在幽暗处亮起。
灵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是蚀月尊者安插在镜渊的眼线。」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
「往那边走…流萤谷…那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那里有父王留下的结界…它们…不敢进去…」
我反手抄起璇玑尺,指尖划过那道墨色痕迹,竟能感觉到来自镜渊本土的回应。
既然在这里,星象法则不再受人间天地约束…
(那便由我来划定这里的星位。)
我攥紧她温凉的手,拉着她扎进流动的墨影之中。
就在我们身后,流萤荒野的地面剧烈震动,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暗金色丝线从土层下射出,如搜寻猎物般四下探查。
颈间的红纹突然剧烈跳动,传来刺骨的寒意。
那种寒意…和殉灵渊里监正的灵力…一模一样。
(这暗金色…是监正的追魂咒?)
(他竟然…连跨越两界,都能追踪我们?)
▶ 监正的追魂咒,跨越两界仍未断绝!
▶ 下集:逃亡流萤谷,归墟领域觉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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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墨染流光·镜渊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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