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归墟深渊·兄妹再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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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渊从墨绿色裂缝中走出的瞬间，整座归墟的温度骤降。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某种更加深层的、直击魂核的冰寒。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黑色地面就会浮现一圈暗紫色的涟漪，像是这片死地在臣服于他。
他手中的长戟在黑暗中吞吐着魔焰。
那魔焰与我见过的任何影族灵力都不同——不是纯粹的暗影，而是掺杂着某种诡异的血色，像是被无数怨魂的哀嚎浸透过。
他抬起头。
那张与我有七分相似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眼中的红光剧烈跳动，将原本墨色的瞳孔完全吞没。
可就在那红光最深处，我看见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的黑色。
（兄长…还在里面…）
「灵汐。」
他的声音极冷，像是从九幽深渊传来。
「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那个人类，跟我回幽冥泽。」
「蚀月大人说了，只要你愿意献上锚点，就既往不咎。甚至还会让你重回影族王位，统领整个镜渊。」
我抱紧沈惊鸿，九条狐尾在身后展开，金色的业火在尾尖跳动。
「灵渊。」
我盯着他，声音一字一顿。
「你还是…我兄长吗？」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眼中红光剧烈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挣扎。
可下一瞬，那波动就被更强的红光压制下去。
「兄长？」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笑。
「灵汐，你太天真了。从蚀月大人赐予我力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你的兄长了。」
「我是蚀月大人麾下的噬魂军统领。」
「而你，只是一个背叛了影族、背叛了蚀月大人的…叛徒。」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戟猛地一震。
暗紫色的魔焰瞬间暴涨，在平台上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戟影，朝着我当头斩落。
「少主！」
墨渊怒吼一声，左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暗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爆发，在我身前凝聚成三重屏障。
影刃和影牙率先冲上前，双刀与巨斧同时斩向那道戟影，却在触碰的瞬间被震飞出去。
其余八名旧部紧随其后，结成影刻阵，将那道戟影强行拦截。
可戟影太强了。
仅仅一击，就将三重屏障击碎两层。
墨渊猛地吐出一口血，单膝跪地，左臂空荡的身影在黑暗中格外悲壮。
「灵渊！」
我嘶吼一声，九条狐尾猛地展开，金色业火如同潮水般涌出。
业火在半空中凝聚成九道巨大的狐尾虚影，将那道戟影强行撕碎。
我抱着沈惊鸿跃向半空，目光死死锁住灵渊。
「你不是我兄长了…」
「可我还记得…你是。」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偷王殿的桂花糕，被父王罚跪…我偷偷给你送吃的…」
「你说…等你长大了，一定护我周全，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灵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对抗。
他捂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吼：
「我…记得…」
「可那又…怎样…」
「蚀月大人的命令…我必须…执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红光再次占据。
「交出锚点！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
长戟在他手中疯狂震颤，魔焰暴涨。
我能看见，他握戟的手在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不是战意。
而是某种更加痛苦的、被迫的挣扎。
「兄长…」
我咬紧牙关，九条狐尾在身后收拢。
「我不想杀你…」
「可你若敢伤她…」
我低头看向怀中的沈惊鸿。
她靠在我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睁着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模样。
「我会不惜一切…杀了你。」
话音落下，灵渊突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凄厉、痛苦，像是有无数怨魂在哀嚎。
他的身体在剧烈扭曲，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红光与黑色瞳孔疯狂交替。
「杀…杀了她…」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
「必须…杀了她…」
下一瞬，他化作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我。
长戟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戟尖直指我的心口。
我将沈惊鸿护在身后，九条狐尾交织成盾。
戟尖撞在狐尾上，炸开刺耳的爆鸣。
那股力量极其恐怖，震得我连退数步，颈间红纹炸开剧痛。
「少主！」
墨渊拼命稳住屏障，影刃和影牙再次冲上前，双刀与巨斧同时斩向灵渊。
可灵渊只是随手一挥，两人就被震飞出去。
影刃重重砸在地上，右臂骨裂的伤势彻底恶化，整条手臂无力地垂落。
影牙吐出一口血，灵核受损让他的身体在剧烈痉挛。
其余八名旧部紧随其后，却依旧难以阻挡灵渊的攻势。
「灵汐！」
灵渊再次冲来，长戟在半空中划出无数残影。
我咬紧牙关，九条狐尾疯狂涌出业火。
业火与魔焰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炸开刺眼的光芒。
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压制。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业火在魔焰面前节节败退。
我护着沈惊鸿连连后撤，九条狐尾已经开始崩解。
就在我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
灵渊的长戟，突然刺穿了我最后的防御。
业火被魔焰吞没。
狐尾光盾崩碎。
戟尖以极快的速度，直刺我的心口。
我来不及反应。
怀中的沈惊鸿虚弱到连抬手都做不到。
时间仿佛静止。
我看见戟尖距离我心口，只有一厘。
就在这一厘的距离上——
灵渊停下了。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痉挛，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眼中红光与黑色瞳孔疯狂交替，一明一暗，快得让人眩晕。
我看见，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
虽然没有声音，但我能读出他在说什么——
「快走…」
那不是蚀月的命令。
那是我兄长…残存的意志。
他在用最后的力气…
拼命保护我。
「兄长…」
我咬紧牙关，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是你吗…」
灵渊盯着我，嘴唇微微张开，这次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破碎，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汐儿…对…对不起…」
「我…控制不住…」
「快…快走…」
话没说完，他额头突然炸开血色的光芒。
那是蚀月尊者的咒印。
咒印在他额头疯狂跳动，像是一只贪婪的虫，正在吞噬他残存的意志。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诡异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灵渊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整个人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拼命抗拒，一半在强行执行命令。
下一瞬，咒印彻底爆发。
他眼中的黑色瞳孔被红光完全吞没。
长戟猛地继续刺下——
「少主，快退！」
墨渊怒吼一声，左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暗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爆发，在我身前凝聚成最后一道屏障。
可那屏障在长戟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戟尖轻易刺穿屏障，去势不减地刺向我的心口。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银白色光芒，突然从我身后亮起。
沈惊鸿不知何时挣脱了我的怀抱，她虚弱地站在我身前，右手按在我心口，左手猛地推向灵渊。
「奎宿…星障…」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道半透明的星芒屏障，在我们身前骤然展开。
戟尖撞在星障上，炸开刺眼的光芒。
星障崩碎。
可那一瞬间的阻挡，已经足够我抱住沈惊鸿，九尾展开，带着她迅速后撤。
「沈惊鸿！」
我抱紧她，颈间红纹炸开剧痛。
她刚才那一击，又一次透支了魂魄。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唇瓣毫无血色，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停止。
「你个蠢货…让你别动…」
「可…他要杀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不能看着…」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无力地往前倾倒。
我死死抱住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墨渊！」
我嘶吼一声。
「带所有人，往归墟更深处撤！」
「少主…」
「这是命令！」
墨渊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身。
「影刃！影牙！掩护少主撤离！」
影刃强撑着站起来，左手握着短刀，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影牙吐出一口血，灵核受损让他的身体在剧烈痉挛，却依旧握紧了巨斧。
其余八名旧部迅速结阵，在我和灵渊之间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走！」
墨渊怒吼。
我抱紧沈惊鸿，九条狐尾化作银色羽翼，带着我们朝归墟更深处的黑暗飞去。
身后传来旧部的嘶吼、武器的碰撞声、还有灵渊痛苦的咆哮。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可耳畔传来的声音，却让我心脏一阵阵收紧——
那是影刃的惨叫。
那是影牙的闷哼。
那是墨渊拼命维持屏障的嘶吼。
还有灵渊那句痛苦到极致的低吼：
「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飞出百丈后，我终于停下。
回头望去，平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墨渊的屏障已经彻底崩碎，他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地上，暗金色的灵力还在拼命涌出。
影刃倒在地上，右臂彻底废了，左手依旧握着短刀。
影牙半跪在地，灵核受损让他吐出的血越来越多。
其余八名旧部，有三人已经倒下。
可他们没有一个后退。
哪怕知道敌不过，哪怕伤势已经到了极限，他们依旧死死守住那道防线，不让灵渊追过来。
我咬紧牙关，指尖死死攥住沈惊鸿的衣角。
（对不起…）
（等我找到源镜…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
就在这时——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突然从归墟深处爆发。
那威压极其纯粹，纯粹到让整座归墟都在颤抖。
我猛地回头。
水晶棺在剧烈震颤。
那震颤的幅度极大，棺盖上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而棺材内部，蚀月尊者的心跳声，突然暴涨。
从缓慢的、每隔数息一次，变成了急促的、如同擂鼓般的轰鸣。
「不好…」
墨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里满是惊恐。
「他要醒了！」
话音刚落，水晶棺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棺盖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掀起，悬浮在半空。
棺材内部，蚀月尊者枯槁的手，缓缓抬起。
那手上覆满了诡异的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得像利刃，在幽蓝色光芒中泛着冷光。
他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
睁开了。
那不是正常的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漆黑的、不断旋转的虚空。
虚空深处，无数细小的星点在闪烁。
「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飘渺而遥远，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双镜引…本尊的容器…」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我怀中的沈惊鸿身上。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眼眶中爆发。
那吸力直接锁定了沈惊鸿，像是要将她的魂魄强行拽出体外。
「沈惊鸿！」
我死死抱住她，九条狐尾疯狂涌出业火。
可那吸力太强了。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颤抖，颈间红纹炸开极致的光芒，那光芒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灵汐…」
她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我的手。
「别…别松开我…」
「我不会。」
我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稳住心神。
「哪怕他是蚀月尊者本体…」
「哪怕他要毁灭整个镜渊…」
「我也不会…松开你。」
颈间红纹突然炸开极致的暗光。
那不是痛苦的共鸣，而是某种更加坚定的、带着纯粹意志的共振。
红纹在这一刻，成了我们之间最坚固的锁链。
蚀月尊者的吸力，被红纹强行挡住。
他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有意思…双镜引的羁绊…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也罢。」
他缓缓坐起身，从水晶棺中站起来。
那一瞬间，整座归墟的黑暗，都在臣服于他。
平台边缘的暗影疯狂涌动，头顶的破碎镜面剧烈震颤。
「既然你们不愿交出锚点…」
「那本尊就亲自…取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归墟深渊·兄妹再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