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钓鱼》干活干活

9、房东 并未如梦中

　　一切都在回归正轨，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不断念叨着。
　　夜色星子，在玻璃上氤氲。

　　已经很晚了，房东好像有些困。
　　渐渐地，房东的脑袋一动不动，砰的砸到他身上。
　　他稳住内心的震惊发麻，屏息，悄悄看了一眼，又安好。
　　“今天起早了，有些累……”房东在他耳边嘟哝着。
　　然后，又变成了枕在腿上。
　　滚热的呼吸在呢喃间。
　　距离似乎更近了。
　　人与人之间应该是有距离的。

　　房东的腰很白，能看到线条。
　　低腰裤，能看到灰色内裤边，跟外面阳台晾晒的一模一样。
　　房东身上永远很好闻，高温下，气体分子运动会加速，又是密闭空间，他整个人被房东的味道包裹。
　　房东闭着眼，脸色发红，像是浸泡在一片幸福中。
　　垂下的眉睫，红嫩的唇。
　　他不禁眯起眼。
　　房东，怎么能这么年轻。

　　他还想，他最近也天天洗澡，可惜沐浴露不知道房东用什么牌子，不能用同款，还买了一瓶价值三位数的男士香水，这是第一次，他自己感觉味道还行，就在自己衣服里面喷点，怕太过惹外人笑话。

　　原来只是一场梦。

　　年少时，这种场景还是跟一个身材火辣的女明星，怎么现在变成房东？
　　房东醒了后对他笑着，水光潋滟，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极其无辜也单纯地抱他，不经意摸到他的裆部。
　　抱着，枕着，面对着，然后继续睡。
　　天。

　　外面的天空还是氤氲的黑。
　　他在四平方米的床上翻来覆去，试图降火。
　　他听见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平复了下喘息，不是幻觉。
　　那辆耀眼的车在迫近的黎明中远离，带着晨露的花坛，一并倒印在透明的一楼阳光房落地窗。
　　陌生的脚步声，一步步上楼，他不能上去的地方，也真的不曾上去的地方。

　　已经能适应工作的强度，白天就在飘渺放空思维。
　　房东在干什么呢？
　　晚上刚下班，他还不是很想回去，就骑着车一个人在城市里逛。
　　电话响了，是房东的，吓得他手机一摔。
　　那个陌生声音说他是房东合作伙伴，房东喝醉了，他随便找了一个最近通话就给他打了。

　　天。
　　那种梦里离谱诡异的场景似乎开始上演了。
　　虽然肯定是假的。

　　凉夜，只剩风在耳边呼啸。

　　居然喝醉了。
　　他疾骑着。
　　一个这样的人喝醉了！
　　喝醉了！
　　他不知道他气什么，反正一瞬间很生气！
　　这，总归很危险。
　　比如，比如，比如钱包可能被偷。
　　房东好歹是男的。

　　是一个很高的楼，看起来不像传统的ktv。
　　人山人海，灯红酒绿，房东正面对着墙，一身灰色大衣，白色围巾，穿着整齐，手背后，站得直直的。
　　一个在房东旁边打扮嘻哈时尚的陌生红发男生在人群中似乎认出了他，对他招手。
　　他还不明白呢，那人就拉着他过去了。
　　他喉咙有些干哑，又不知如何，但又只能按照流程，简单喊了一声：“……房东？”
　　人安好。
　　真好。

　　出租车上，他对司机说朋友都喝醉了，所以都坐后面。
　　他小心翼翼帮房东系好安全带。
　　真是一模一样。

　　房东头发垂遮住了眉眼，本来就是模糊闭眼休息状态，随手解开了安全带。
　　安全带就在他眼皮底下缩回去，他心中一滞，呼吸也跟着屏住。
　　房东还在他身下微微动什么。
　　呼吸跟随。
　　“时宇……”房东懵懂地喊他名字。
　　酒气更明显了。
　　“嗯……”他脑袋也成浆糊了，把自己包里喝了一大半的矿泉水扭开递过去，脑子反应过来立马撤回给喝完了。
　　平时一般喜欢喝温的，店里都是开水，太烫，他是保温杯，不好凉，就得兑点冷的。
　　这下冷水硬生生下肚，猛的清醒了不少。
　　“麻烦你了……”房东轻轻嘟哝。
　　“没事……”他试着掐了掐自己脸。
　　“没耽误你什么吧？”房东单手捂着额头，轻喘着又问，“我说不要人，我又没醉，自己可以回去，他们非要……”
　　疼的。
　　只是度秒如年，并未如梦中那般荒唐。

　　房东只是一个人安静坐在那边，抬头看着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他问：“看什么？”
　　房东缓了片刻，轻轻说：“月亮好多个，比平时大，像要落下来了。”
　　原来是追随月光。

　　房东就那么看着，他就那么看着房东，手指轻轻拽着房东的衣角。
　　理想丰满，现实果敢。
　　他真是生怕一个不注意，房东就心情开怀突然打开车门跳出去。
　　他觉得房东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他们就这样到了家。

　　回去时，房东带他轻声绕后来到客厅落地窗那。
　　房东像是已经不醉了。
　　房东指着里面，轻声笑：“看。”
　　他看过去，暖色灯光下，小魔头正在和那个西装男聊天。
　　氛围很和谐。
　　小魔头还是那个腔调：“妈妈很好，只是我不喜欢，爸爸不好，我不嫌弃。”
　　“回来啦。”西装男摸摸小魔头的头就笑嘻嘻地过来了，很喜欢笑。
　　“嗯，辛苦你了。”房东笑起来很好看。
　　那西装男跟他们打完招呼聊了会。
　　“没有，还好，我就是做不了长期啊，哈哈哈，谢谢。”房东说着还看了一眼他。
　　一下弄得他鼻子有些痒。
　　“现在好多了。”
　　他抿唇低头，光线很亮，只是恍惚瞟两眼，房东好像还在看他，他不敢对视。

　　司机很快到了，西装男又回头喊了一声：“木熙。”
　　木熙？
　　他皱了下眉。
　　房东嗯了一声回头。
　　西装男说：“要不送她学跆拳道吧？她应该喜欢。”
　　“跆拳道？”房东看着小魔头，“不是说疼吗？怎么现在又要学？”
　　“我没说要学。”小魔头撩发上楼了，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招手，“煜煜叔叔拜拜。”

　　房东对小魔头叮嘱：“好了，你自己洗了睡，我去工作室忙会。”
　　小魔头随口就说：“爸爸，我们家真的没钱了吗？”
　　房东回头用眼神警告了下。
　　他觉得气氛有丝微妙。
　　小魔头居然还说：“我不读书了，我跟你一起工作吧。”
　　房东语气里透着一股死淡：“你说不读就不读了，你才多大。”
　　“读书无聊死了。”
　　“你不读我也不养你了。”
　　他连忙道：“童言无忌。”
　　他都想冲楼梯给小魔头嘴捂上。
　　房东酒劲还在那，可能容易动气性。
　　幸好小魔头不说了，哼了声就回房间了。
　　工作室也随之关上了门，客厅一下变得空荡。

　　房东没钱吗？
　　的确，好像房东的确没怎么工作，总归会坐吃山空。
　　工作室在一楼，整个门都是封闭的，感觉房东很少去。

　　房东也带他去工作室看过，有很多是心雅的照片。
　　花团锦簇中发呆，客厅里吃蓝莓堆积木，草地上睡觉，海盗船上闭眼感受风，高塔玻璃上数蚂蚁……
　　把平时那个不服就干的女孩拍的很文静很有氛围感，像电影场景。
　　一楼，他是可以到处参观的吧。
　　如果房东不希望他进来，应该会锁门。
　　他深呼吸，过去。
　　没锁。
　　他轻轻打开门。

　　眼前突然闪了下，他反应性抬手遮掩。

　　他不明所以，但房东好像就是在拍他。
　　很奇怪很突然。

　　房东说，想飙车了。

　　.

　　之前找租屋在网上联系的房地产商突然联系他，说是有人看上了他，邀请他拍一个片段，正经片子，就是露脸，两千，一个星期左右的拍摄，干不干。
　　他有些懵，觉得像骗子，可能骗去割腰子的，没搭理。
　　过了几天，他又收到一个新朋友的邀请，那人自称是《漩涡》的编导张福助理，邀请他过来客串一个角色，角色跟他那天朋友圈那种照片的气质很符合。
　　可是网上一搜，叫张福的人那么多，怎么能相信他就说那个张福。

　　还是炒股玩基金好。涨涨跌跌都大致在意料之中，安全感足。

　　越投资越觉得，富人圈所圈及的财富只会越来越大，是一种正向循环，但穷人只会越来越多，只有极少数拔尖的苗子，才能摆脱或者托举原生家庭，把几辈的负向循环扶成正向。

　　只是现在，工资已经结了，等最后半天聚完餐就解放了，房东说带他去赛车场玩，他觉得心情无比美妙。

　　他要提前到达，导航显示的赛车场比较偏僻，那里是一个又一个的缓山坡。
　　路上车越来越少，他心情陡然一开，把自行车原本的直线歪歪扭扭骑成了s线，然后啊啊地乱喊起来。
　　他想要不要喊点心里的话，但是路上还是有点点人，又有些放不开。
　　不过没关系，兜风大喊的感觉，就已经很爽了。

　　渐渐地，入了尘土道。
　　山野里看起来没人。

　　“你好——我以后——也会在这里的——我也会成为这里的主人——会在这买大房子——因为我——很聪明——”
　　“我喜欢这里——”
　　乱七八糟吼完，心情好了很多。
　　开心了，一会快一会急刹减速，刺激，爽快。

　　“我喜欢——”
　　“啦啦啦——”

　　到了地点，已经看到了招牌，随便找了个吉利嘎啦地帅气下车锁车一气呵成。
　　爽。
　　地上多了个影子。
　　回头，车灯，车。
　　尴尬。
　　就这么陡然溢上来把他腌入味。
　　他幻想一种更好的可能。

　　可他真的才刚停没多久。
　　不认识就好了。

　　车上下来了人，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墨镜。
　　再一看。
　　真是熟悉的红黑色车。

　　“早啊。”房东笑着打招呼，就如初次见面那般，微微歪头，轻轻晃动手里叮叮当当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