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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终极规则:活到日落 完全体曼童 ...

  •   第六日的夜晚,住宿区像个被轰炸过的避难所。
      墙壁上的裂缝又扩大了,能看见外面虚假的夜空——那些星星在闪烁,但更像是电路接触不良的故障灯。天花板塌得只剩三分之一,冷风从破洞灌进来,带着废墟的焦糊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地铺完全不能睡了。六人找了个相对完整的角落,用碎木板和破布搭了个简陋的窝,勉强能挡风。没有灯,只有聆身上微弱的银白光芒提供照明。
      没人睡得着。
      谢不遇靠坐在墙边,裴语挨着他,两人共享一件从废墟里捡来的破毯子。毯子很薄,根本挡不住寒意,但聊胜于无。
      “裴老师,”谢不遇小声说,“冷吗?”
      “还好。”裴语说,但身体在微微发抖。
      谢不遇把毯子往他那边多拽了拽,然后伸手把人搂进怀里。裴语僵了一下,但没挣扎——太冷了,体温比尊严重要。
      “你说,”谢不遇的下巴抵在裴语头顶,“童谣最后说的‘了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裴语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可能是自我毁灭,也可能是……彻底变成‘坏孩子’。”
      “我觉得是后者。”秦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和江漓背靠背坐着,蜘蛛侠战衣和黑寡妇战衣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融为一体,“今天唱歌那个童谣,太脆弱了。坏孩子童谣不会允许他继续存在的。”
      江漓:“所以第七天,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完全体的‘坏孩子童谣’。”
      陆裁和沈寂坐在另一侧。陆裁在用小刀削一块木头——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动作很专注,像在雕什么东西。沈寂闭着眼,但没睡,他在用“看见”能力感知整个乐园的状态。
      “乐园的能量场在剧烈波动,”沈寂突然开口,“有两个强大的概念源在对抗——一个在中央舞台方向,一个……在更深处,像是乐园的核心。”
      “两个?”谢不遇挑眉,“好孩子和坏孩子还在打架?”
      “不,”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飘在半空,像个人形小夜灯,“是好孩子童谣被压制了。坏孩子童谣正在吞噬他,或者说……融合他。但这个过程不顺利,因为好孩子童谣在反抗。”
      “能帮好孩子吗?”裴语问。
      “帮不了。”聆摇头,“这是概念体内部的战争,外力介入只会加速崩溃。而且……我们得保存力量,应对第七天的‘最终游戏’。”
      “游戏内容是什么?”秦野问。
      “不知道。”聆说,“但根据童谣之前的‘风格’,第七天一定会是最盛大、最残酷的‘谢幕演出’。毕竟……‘七日’这个数字本身,在概念领域就有‘圆满’‘终结’的意味。”
      气氛更沉重了。
      谢不遇突然笑了:“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丧?咱们都闯过六天了,最后一天怕个球?大不了就是死嘛。”
      “你倒想得开。”秦野说。
      “想不开也得死,想得开也得死,那我干嘛不想开点?”谢不遇说,“而且我觉得咱们不一定死。童谣那孩子,本质不坏——哦,应该说,‘好孩子’的部分不坏。就算被压制了,肯定还在挣扎。咱们得对他有点信心。”
      裴语轻声说:“你对他倒挺宽容。”
      “因为我也是从‘坏孩子’过来的啊。”谢不遇说,“八岁那年要不是遇到个好心的邻居阿姨,我现在可能已经在监狱里了。人都是需要拉一把的,童谣也是。”
      陆裁停下手中的雕刻,抬头:“你说得对。但前提是,他自己愿意被拉。”
      “他愿意。”谢不遇说,“不然今天不会唱那首歌。那是求救信号——用他唯一还记得的、妈妈教的美好东西,告诉我们:我还想做个好孩子,帮帮我。”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江漓突然说:“明天……如果童谣真的完全变成‘坏孩子’,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秦野问。
      “战斗。”江漓说,“不是玩游戏,是真正的战斗——为了活下去。”
      沈寂睁开眼:“我的‘看见’能力能看穿概念弱点,但需要时间。”
      陆裁举起手里刚雕好的东西——是个粗糙的小木人,勉强能看出人形:“我在想,如果童谣的规则是‘概念’,那我们能不能也用‘概念’对抗?比如……‘审判’‘救赎’‘希望’这些。”
      “理论上可以。”聆飘下来,接过小木人看了看,“但人类的‘概念’力量很微弱,除非……”
      “除非什么?”裴语问。
      “除非有强烈的、凝聚的‘信念’。”聆说,“就像你们在审判之间展现的那样——对自己内心的‘坏孩子’的接纳和掌控。那种信念,如果足够强大,可以短暂地形成‘概念场’,对抗童谣的规则。”
      “具体怎么做?”陆裁问。
      “我不知道。”聆微笑,“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了,我还在学习记录中。”
      谢不遇吐槽:“聆哥,你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这不是掉链子,”聆说,“是尊重客观规律。况且……我觉得你们已经找到方法了。”
      “什么方法?”
      “彼此。”聆的目光扫过六人,“你们之间的联结——友情、爱情、信任、牺牲——这些本身就是强大的‘概念’。童谣最缺的就是这个,所以他才会被你们影响。”
      六人互相看了看。
      谢不遇握紧裴语的手,咧嘴笑:“那简单,明天咱们就秀恩爱给他看,秀到他自闭。”
      裴语踢他:“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谢不遇说,“爱能拯救世界——电影里都这么演。”
      “那是电影。”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秦野在旁边插嘴:“那我跟江漓也得秀?我俩还没到那步呢。”
      江漓冷冷道:“谁跟你秀。”
      “你看,这不配合。”秦野摊手。
      “行了,”陆裁打断,“保存体力,休息。明天……见机行事。”
      说是休息,其实没人睡得着。六人靠在一起,闭目养神。聆飘在破洞上方,看着外面的虚假夜空,笔记本摊在膝上,记录着最后的夜晚。
      凌晨四点,谢不遇突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怀里的裴语在发抖——不是冷,是做噩梦了。
      “裴老师?”他轻声唤。
      裴语没醒,但眉头紧皱,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谢不遇凑近听——
      “……别走……别丢下我……”
      是乐清话,带着哭腔。
      谢不遇心里一紧。他轻轻拍裴语的背,小声说:“不走,我在呢,裴老师,我在呢。”
      裴语慢慢平静下来,但手紧紧抓着谢不遇的衣角,像抓着救命稻草。
      谢不遇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小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是他妈妈以前哄他睡觉时哼的,歌词忘了,但调子还记得。
      裴语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对面,秦野睁开一只眼,看着这一幕,小声对背后的江漓说:“你看他俩,跟演偶像剧似的。”
      江漓没回头,但声音很轻:“羡慕?”
      “有点。”秦野老实承认,“以前觉得谈恋爱麻烦,现在觉得……有人陪着也不错。”
      江漓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秦野笑了,闭上眼。
      陆裁和沈寂那边很安静。陆裁把小木人放在手心,闭眼沉思。沈寂一直在感知,突然低声说:
      “对抗结束了。”
      所有人瞬间清醒。
      “什么?”谢不遇问。
      “两个概念源的对抗……”沈寂睁开眼,眼神凝重,“结束了。坏孩子童谣……赢了。”
      话音刚落,整个乐园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崩塌,而是狂暴的、毁灭性的震动!墙壁开裂,地板塌陷,天花板整个砸下来!
      “出去!”陆裁大吼。
      七人冲向门口——门框已经变形,谢不遇一脚踹开,拉着裴语冲出去。秦野和江漓紧随其后,陆裁和沈寂断后,聆飘在最后,银白光芒撑起一个防护罩,挡住砸落的碎石。
      走廊完全毁了,他们几乎是踩着不断塌陷的地板往外跑。跑到外面空地时,回头看去——
      住宿区彻底坍塌,变成一堆废墟。
      而乐园的其他地方,也在发生恐怖的异变。
      摩天轮扭曲成怪诞的形状,过山车轨道像巨蟒一样在空中扭动,旋转木马的马匹活了过来,眼冒红光,在废墟上奔跑嘶鸣。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云层低垂,像要压到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广播滋滋响了几声,然后传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低沉、嘶哑、带着癫狂的笑声,完全不是童谣原本的稚嫩童声:
      “早上好呀~我亲爱的玩、具、们~”
      声音在整个乐园回荡。
      “第七天到了哦~最后一天~让我们玩点……刺、激、的~”
      电子屏从废墟中升起,但画面扭曲,文字像血一样流淌:
      【第·七·日:曼·童·狂·欢】
      【今·日·项·目:1·个】
      【规·则:活·到·日·落】
      【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
      【快·乐·印·章·收·集:6/7】
      “活到日落?”秦野瞪眼,“这他妈算什么规则?”
      “意思是,”江漓冷冷道,“他会用一切手段杀我们。活下来,就算赢。”
      突然,中央舞台方向传来巨响。
      七人转头看去——
      舞台炸开了。
      从废墟中,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畸形的东西。
      那东西至少有十米高。
      它的主体是个儿童的轮廓,但比例严重扭曲——头大身小,四肢细长,皮肤是蜡质的青白色,上面布满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
      它的脸还保留着童谣的五分特征,但眼睛完全是漆黑的,没有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锯齿状的尖牙。
      它穿着破烂的、像裹尸布一样的白色衣物,脖子上挂着一串由人类牙齿串成的项链,手腕和脚踝上戴着锈蚀的铁环,铁环上连着断裂的锁链。
      最恐怖的是它的姿势——它蹲坐在废墟堆成的“王座”上,双手抱膝,像个巨大的、恶意的婴儿。但它的背后,伸展出无数条由枯藤、碎骨、破布组成的“触手”,在空中缓缓蠕动。
      “泰国……鬼曼童……”沈寂低声说,“但放大了几百倍,而且……概念化了。”
      “这就是完全体的‘坏孩子童谣’?”谢不遇倒吸一口凉气,“他妈的这打个屁啊!”
      曼童,现在只能这么称呼它,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洞“看”向他们。
      然后它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像一百个孩子在同时尖叫:
      “嘻嘻嘻……看到我的新样子了吗?好看吗?妈妈一定会喜欢的~如果她还没死的话~嘻嘻~”
      它的声音混合着童谣原本的声线和那个低沉的坏孩子声线,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童谣呢?”裴语突然大声问,“好孩子童谣呢?”
      曼童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它暴怒:“闭嘴!没有童谣!只有我!曼童!这里的王!规则的主宰!”
      它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巨大,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像刀刃。
      “第一条规则!”曼童尖叫,“不许提那个懦夫!违者——死!”
      它手指一弹。
      一道黑色的、像影子一样的东西射向裴语!
      “躲开!”谢不遇扑倒裴语,黑影擦着裴语的肩膀过去,击中了后面的废墟。废墟瞬间腐蚀、融化,变成一滩冒着黑烟的黏液。
      “我操……”秦野瞪大眼睛,“这什么玩意儿?”
      “概念腐蚀。”聆飘到前面,银白光芒形成屏障,“他把‘腐朽’的概念具现化了。被击中会直接‘概念死亡’——不是物理上的死,是存在意义上的抹除。”
      “那还玩个屁!”谢不遇拉着裴语爬起来,“这怎么打?”
      曼童咯咯笑:“第二条规则!不许说脏话!违者——”
      它又弹出一指。
      这次黑影射向谢不遇。聆的屏障及时挡住,但屏障被腐蚀出一个洞,银白光芒暗淡了些。
      “我的力量撑不了多久。”聆说,“而且他在不断制定新规则——每一条规则都会加强他的概念领域。”
      “那怎么办?”陆裁问。
      “逃。”沈寂说,“先离开它的视线范围!它的攻击需要‘锁定’!”
      七人转身就跑。
      曼童在后面狂笑:“跑吧跑吧!第三条规则!不许背对我!违者——”
      无数黑影如雨点般射来!
      “分散!”陆裁大吼。
      七人朝不同方向散开。黑影砸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谢不遇拉着裴语躲到一处倒塌的鬼屋后面,秦野和江漓滚进一个干涸的喷泉池,陆裁和沈寂躲到摩天轮残骸下,聆直接飞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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