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68、裴老师贴贴 午夜游戏生

　　一扇写着“阳光小学”的旧木门。
　　摩托车直直冲向门，谢不遇想刹车，但刹车失灵！
　　“跳车！”他喊。
　　两人同时跳下摩托车，在地上滚了几圈。回头一看，摩托车冲进了门里，消失了。
　　童谣站在门边，对他们招手：“快进来呀，游戏要开始了。”
　　谢不遇爬起来，荧光手完全亮起：“裴老师，你退后。”
　　但裴语没退，反而走到他身边：“一起。”
　　童谣看着他们，咯咯笑：“感情真好。那就……一起进来吧！”
　　门突然扩大，像一张巨口，将两人吞没！
　　谢不遇和裴语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周围是……学校操场。
　　月光惨白，照着一座老旧的校舍。三层楼，墙皮剥落，窗户破碎，操场边的篮球架锈迹斑斑。旗杆上挂着褪色的红旗，在无风的夜里微微晃动。
　　校门紧闭，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雾，看不清任何景物。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是童谣创造的异空间。
　　“妈的，”谢不遇爬起来，检查裴语有没有受伤，“裴老师，没事吧？”
　　“没事，”裴语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他的‘领域’？”
　　口袋里的笔震动，聆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童谣领域·阳光小学’。警告：此空间规则由童谣制定，物理法则可能被扭曲。建议尽快找到出口。】
　　“怎么找？”谢不遇问。
　　【领域核心通常在童谣最在意的地方。对他而言，可能是音乐教室、玩具室，或者……惩罚室。】
　　惩罚室？
　　裴语想起童谣说过“我的玩具坏了”——可能指录音棚那次的失败。概念体也会有情绪，尤其是被“打坏玩具”的孩子。
　　“先找校舍，”谢不遇说，“总不能一直待在操场。”
　　两人走向教学楼。正门锁着，窗户都封死了。绕到侧面，发现一扇后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是走廊。两边是教室，门牌上写着“一年级一班”、“一年级二班”……一直到“六年级三班”。
　　走廊的墙上有儿童画，但和巷子里的一样诡异：笑脸在哭，太阳在流血，小动物缺胳膊少腿。
　　“这小孩心理真扭曲，”谢不遇评价。
　　“他是概念体，不能用人类心理分析，”裴语说，“他只是在表达‘纯真与腐朽’的矛盾本质。”
　　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楼上。
　　但楼梯口坐着一个东西——
　　不是童谣，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睛是纽扣做的，一只掉了，露出黑窟窿。嘴巴用红线缝着，像在笑，又像在哭。
　　布娃娃怀里抱着一张纸，纸上用蜡笔写着：
　　【游戏规则】
　　1. 找到所有“坏孩子”，带他们去音乐教室。
　　2. 午夜十二点前完成，否则永远留下。
　　3. “坏孩子”会撒谎，会躲藏，会模仿。
　　4. 不要相信任何哭泣的声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P.S. 大哥哥们，好好玩哦~ 童谣留】
　　“坏孩子？”谢不遇皱眉，“指什么？”
　　话音未落，走廊里突然响起儿童的笑声！
　　很近，但又很远，像从每个教室传出来。
　　“来玩呀~”
　　“捉迷藏~”
　　“找到我呀~”
　　声音稚嫩，但透着一股寒意。
　　裴语盯着那张纸：“‘坏孩子会模仿’……可能指童谣制造的幻象，或者被腐朽污染的东西。”
　　“有多少个？”
　　不知道。纸没写。
　　谢不遇看了看手表——现实世界的手表在这里没用，指针乱转。但走廊墙上的挂钟显示：11:20。
　　距离午夜还有40分钟。
　　“分头找？”谢不遇问。
　　“不行，”裴语摇头，“规则没说不能分头，但‘坏孩子会模仿’，如果分开，可能被逐个击破。”
　　“那一起。”
　　两人先从一楼开始搜索。
　　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开着，里面桌椅整齐，黑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粉笔字：今天学拼音 a o e。
　　但仔细看，那些粉笔字在缓慢地……腐烂。白色的粉笔灰变成黑色，像霉菌一样蔓延。
　　教室角落的扫帚柜里，有动静。
　　谢不遇示意裴语退后，自己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蹲着一个小男孩。
　　七八岁，头发有些长，穿着有些大的校服，但校服已经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
　　“你是坏孩子吗？”谢不遇问。
　　小男孩歪着头，嘴巴张开，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饿了。”
　　他伸手，手指像枯枝一样细长：
　　“给我……吃的……”
　　谢不遇后退：
　　“我们没有吃的。”
　　“那就……给我……你的手……”
　　小男孩爬出柜子，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裴语突然开口唱了一句《纸娃娃》的旋律：“纸娃娃，纸娃娃，躺在抽屉里等春天——”
　　小男孩动作停住，白色的眼睛转向裴语。
　　“你……也会唱？”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正常了一些。
　　“会，”裴语说，“你想听吗？”
　　小男孩点头，然后……哭了。
　　不是假哭，是真的眼泪流下来，但眼泪是黑色的，像墨汁。
　　“我想妈妈……”
　　他说，
　　“妈妈把我留在这里，说很快就回来……但她没回来……”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像沙子一样散落，最后只剩下一堆灰烬，和一张学生证：
　　【姓名：姚小小一年级七班 7岁】
　　灰烬里，有一个小小的发卡，已经生锈。
　　“第一个‘坏孩子’？”
　　谢不遇捡起学生证。
　　“可能是童谣收集的‘悲剧样本’，”
　　裴语说，
　　“被遗弃的孩子，纯真但腐朽。”
　　他们带着学生证和发卡继续搜索。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们又找到了三个“坏孩子”：
　　·在二年级七班的讲台抽屉里，找到一个自闭症男孩的幻象，他一直在画圈，说“外面太吵了，这里安静”。
　　给他听了裴语录的一段雨声（手机里的录音），他安静下来，化作灰烬，留下一支断掉的铅笔。
　　·在厕所隔间里，找到一个被霸凌的男孩幻象，浑身湿透，说“他们说我脏”。谢不遇把外套（空间生成的运动夹克）给他披上，说“你不脏，是他们脏”。男孩笑了，然后消散，留下一枚被踩扁的校徽。
　　·在图书馆的书架后面，找到一个爱看书但眼睛瞎了的男孩幻象，他说“我想看故事书，但看不见了”。裴语给他念了一段童话，他满足地消失，留下一本烧焦的绘本。
　　四个了。
　　但应该不止。
　　墙上的挂钟显示：11:45。
　　还剩15分钟。
　　他们上到二楼。
　　二楼是音乐教室、美术教室、教师办公室。
　　音乐教室的门关着，但里面有钢琴声——弹的是《两只老虎》，但节奏混乱，像初学者在乱按。
　　谢不遇推开门。
　　里面坐着秦野和江漓。
　　两人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贴着胶带，眼神焦急。
　　“秦野？江漓？”谢不遇冲过去，但被裴语拉住。
　　“等等，”裴语盯着他们，“可能是模仿的‘坏孩子’。”
　　钢琴声停了。
　　一个声音从讲台后面传来：“他们是真的哦。”
　　童谣走出来，还是那副天真模样，但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我请他们来做客，但他们不听话，要伤害我，所以我绑起来了，”童谣说，“不过如果你们帮我完成游戏，我就放了他们。”
　　谢不遇冷笑：“你觉得我们会信？”
　　“信不信由你，”童谣按了一下遥控器，秦野和江漓身上的绳子突然收紧，两人发出闷哼，“但时间不多了哦。还有……嗯，十分钟。”
　　墙上的挂钟突然加速：11:50。
　　“游戏内容是什么？”裴语问。
　　“简单，”童谣笑，“你们已经找到了四个‘坏孩子’的遗物。音乐教室里有五个座位，对应五个‘坏孩子’。只要把遗物放在正确的座位上，游戏就通关，所有人可以离开。”
　　“五个？我们只找到四个。”
　　“第五个在这里，”童谣指着自己，“我也是‘坏孩子’哦。被抛弃的概念体，没有人爱，只能自己玩……这不是坏孩子是什么？”
　　他的笑容有点扭曲。
　　“那你的遗物是什么？”谢不遇问。
　　童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破旧的八音盒，已经上不了发条了。
　　“这是我‘诞生’时附着的物品，”他说，“一个被丢弃的八音盒。把它放在最后一个座位上，就齐了。”
　　听起来太简单了。
　　一定有陷阱。
　　但时间只剩八分钟。
　　“答应他，”秦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嘴上的胶带，挺牛，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先答应，不然我们都得困在这！”
　　江漓也点头。
　　谢不遇看向裴语。
　　裴语沉思几秒，点头：“好。我们做。”
　　童谣开心地拍手：“太好了！那开始吧！座位上有名字，对号入座哦！”
　　音乐教室里有五张儿童椅，每张椅子上贴着一个名字：
　　姚小小（一年级七班）
　　李明（二年级七班）
　　王浩（厕所隔间）
　　林笑笑（图书馆）
　　童谣（？）
　　没有姓氏，只有“童谣”。
　　他们按照名字摆放遗物：
　　姚小小的发卡，李明的铅笔，王浩的校徽，林笑笑的绘本。
　　最后，童谣的八音盒放在“童谣”的座位上。
　　放好的瞬间，五张椅子同时发光！
　　童谣的笑容扩大：“恭喜！游戏完——”
　　话没说完，裴语突然冲过去，一把抓起童谣的八音盒，狠狠摔在地上！
　　八音盒碎裂！
　　“你干什么？！”童谣尖叫，声音不再稚嫩，变得刺耳！
　　“游戏规则是‘把遗物放在正确的座位上’，”裴语冷静地说，“但你给我们的八音盒，不是‘遗物’——它是你本体的容器。如果放上去，就等于把你的本体固定在座位上，你就可以永远困住我们，对吗？”
　　童谣的表情从天真变成狰狞：“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配音员，”裴语说，“我对‘声音’敏感。那个八音盒的声音……和你的领域波动一致。”
　　童谣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双手鼓掌，笑得疯狂：
　　“聪明！真聪明！但你们还是输了呀！”
　　他挥手，五张椅子上的遗物突然燃烧起来！灰烬飘起，凝聚成五个孩子的幻象，将他们包围！
　　“既然你们不按规则玩，那就……直接陪我玩吧！”
　　五个幻象同时扑上来！
　　秦野和江漓身上的绳子突然断裂——是江漓用疼痛转移，把绳子的“束缚痛感”转移到了椅子腿上，椅子腿断裂，绳子松了。
　　“妈的，憋死我了！”秦野跳起来，活动手腕，“小兔崽子，玩阴的是吧？”
　　他速度快到化作蓝影，瞬间冲到童谣面前，一拳砸过去！
　　但拳头穿过童谣的身体——是幻象！
　　真正的童谣出现在教室门口：“在这里哦~”
　　江漓已经移动到门口，蝴蝶刀划过，但同样穿过幻象。
　　“没用的，”童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我的领域里，我可以是任何地方，也可以是任何人。”
　　五个孩子的幻象开始攻击：
　　姚小小用发卡刺向谢不遇。
　　李明用铅笔戳向裴语。
　　王浩用校徽砸向秦野。
　　林笑笑用绘本拍向江漓。
　　还有一个……童谣的幻象，直接扑向陆裁和沈寂
　　——等等，陆裁和沈寂怎么在这里？
　　“陆裁？沈寂？”谢不遇惊。
　　“我们也被卷进来了，”陆裁躲开攻击，“在花店打烊时，突然出现一扇门……”
　　沈寂用“看见”能力锁定童谣的真身：“他在钢琴里！”
　　钢琴？
　　裴语看向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琴键在自动跳动，弹着混乱的旋律。
　　他冲过去，掀开琴盖！
　　里面没有琴弦，只有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八音盒机芯——真正的本体！
　　童谣的尖叫响彻整个空间：“不要看——！！！”
　　但已经晚了。
　　谢不遇的荧光手爆发出最强光芒，一拳砸向那个机芯！
　　“等等！”聆的声音突然响起，“不能直接破坏！概念体本体破碎会引发领域崩塌，所有人都会被困在时空裂缝里！”
　　谢不遇的拳头停在机芯前一厘米。
　　“那怎么办？！”秦野喊，他正被三个幻象围攻。
　　聆从笔里现身，身体还有些透明（上次的伤没完全好）：“童谣，停手吧。你再这样消耗力量，会跌回概念混沌态，失去自我意识。”
　　钢琴里的黑色东西蠕动，传出童谣的声音：“我不在乎！他们都欺负我！都要抢我的玩具！”
　　这话真像任性的孩子。
　　裴语突然说：“我们不是要抢你的玩具。我们只是想回家。”
　　“回家？”童谣的声音带着困惑，“我没有家。我只有学校。”
　　“那我们可以帮你建一个家，”裴语说，“一个不会被人破坏，不会被人遗弃的家。”
　　黑色东西安静了。
　　几秒后，童谣的声音变得微弱：“真……真的？”
　　“真的，”裴语说，“但前提是你先放我们出去，然后……我们可以谈谈。”
　　童谣犹豫。
　　这时，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二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