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56、调律师磕CP？ 四人都

　　四人都已表演完毕，但作品还没结束。
　　按照设计，四人重新上台，站在四个方向。
　　谢不遇面向东，裴语面向南，陆裁面向西，沈寂面向北。
　　灯光聚焦。
　　音乐变为急促的鼓点。
　　“现在，”四人齐声说，“愤怒——转化！”
　　他们同时做出击破动作——
　　谢不遇一拳击碎空中浮现的皮带虚影。
　　裴语一掌劈开巨大的笔形虚影。
　　陆裁双手撕裂法官袍虚影。
　　沈寂一脚踏碎相框虚影。
　　四个虚影同时破碎，化作红色光点，然后光点变色，从红转橙，转黄，转绿，转蓝，最后变成白色的光芒，洒满整个舞台。
　　四人背靠背站立，灯光从头顶打下，形成神圣的光晕。
　　裴语说出结束语：
　　“愤怒不是终点，是起点。从这里开始，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沉默。
　　然后，掌声如雷。
　　虽然观众席只是全息投影，但掌声真实得震耳欲聋。
　　灯光恢复正常。
　　四人喘着气，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成就。
　　他们做到了。

　　掌声持续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然后，调律师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拳击台中央。
　　他穿着白色衬衫，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
　　“精彩，”他鼓掌，动作优雅，“真的太精彩了。”
　　他走向四人，脚步轻盈。
　　“谢不遇，你把自虐式的愤怒演出了美学价值。那种冰冷的自我惩罚，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裴语，你对语言的矛盾情感——既依赖又痛恨，既渴望又恐惧——表达得太细腻了。尤其是那句‘百分之三十是救人，百分之七十是私心’，即兴的？太妙了。”
　　“陆裁，你撕碎的不只是一件法袍，是一个身份，一种信仰，然后你在灰烬里找到了……人性。这种转变非常动人。”
　　“沈寂，你的愤怒是最安静的，但也是最沉重的。七年的寻找，化作一次放手——这种‘以愤怒开始，以释然结束’的弧光，完美。”
　　他停在四人面前，笑容加深：
　　“所以，我再次给出满分：100/100。”
　　空中浮现金色分数。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二次考核。”
　　四人松了口气。
　　但调律师继续说：“但这次，奖励要升级了。”
　　他挥手，空中出现四个光屏，每个光屏对应一个人：
　　【谢不遇：可选择恢复右手实体（永久），或获得一次“时间回溯”机会（可回到过去任意时刻，停留5分钟）】
　　【裴语：可选择获得“言灵”能力（说出的语言有概率成真），或获得一次“记忆修改”机会（可修改他人或自己的一段记忆）】
　　【陆裁：可选择获得“绝对公正”能力（可看穿任何谎言），或获得一次“规则制定”机会（可制定一条在本空间内有效的规则）】
　　【沈寂：可选择获得“死亡预知”能力（可预知他人的死亡时间和方式），或获得一次“灵魂对话”机会（可与已故者对话5分钟）】
　　“每人只能选一项，”调律师说，“选择后将无法更改。请慎重考虑。”
　　四人看着各自的选项，都沉默了。
　　这些奖励……太诱人了，但也太危险了。
　　永久恢复右手？时间回溯？
　　言灵？记忆修改？
　　绝对公正？规则制定？
　　死亡预知？灵魂对话？
　　每一个都可能改变一切，但也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们需要时间商量，”陆裁说。
　　“当然，”调律师点头，“给你们一小时。一小时后，必须做出选择。”
　　他消失。
　　四人走下拳击台，回到休息区。
　　空间生成了沙发和茶几，还有热茶。
　　四人坐下，气氛凝重。
　　“这些奖励……”谢不遇先开口，“我觉得是陷阱。”
　　“同意，”裴语说，“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恢复右手？言灵？这已经接近‘许愿’的范畴了。”
　　沈寂皱眉：“调律师在测试我们。测试我们会不会被力量诱惑。”
　　陆裁点头：“而且这些能力都有明显的代价。‘言灵’可能会失控，‘绝对公正’可能会看到不想看到的真相，‘死亡预知’可能会把人逼疯。”
　　“那怎么办？”谢不遇问，“都不选？”
　　“不能都不选，”陆裁说，“这是考核奖励，拒绝可能会被视为‘不配合’，招来惩罚。”
　　四人陷入沉思。
　　一小时的倒计时在墙上跳动。

　　半小时后，四人达成了共识：
　　选择看似最“无害”或最“可控”的选项。
　　谢不遇：“我选‘时间回溯’5分钟。恢复右手虽然诱人，但这是能量手，说不定以后能找到永久恢复的方法。时间回溯……也许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裴语：“我选‘记忆修改’一次。言灵太危险，万一我说‘谢不遇去死’然后成真了怎么办？记忆修改至少可控，我可以选择修改一段不重要的记忆，或者干脆不用。”
　　陆裁：“我选‘规则制定’一次。绝对公正会让我失去对人性的信任，但制定一条规则……也许能在绝境中创造生路。”
　　沈寂：“我选‘灵魂对话’5分钟。死亡预知太沉重了，我不想提前知道谁的死期。但和已故者对话……我想和沈梦说最后一句话，正式的告别。”
　　选择确定。
　　一小时后，调律师重新出现。
　　四人分别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调律师听完，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
　　“有趣的选择，”他说，“你们都避开了‘力量型’奖励，选择了‘机会型’奖励。很谨慎，也很聪明。”
　　他挥手，四个光屏消失。
　　“那么，奖励发放——”
　　他指向谢不遇：“时间回溯机会已存入你的‘印记’，使用时只需在脑中想象要回到的时刻，但注意：只能回到你亲身经历过的时刻，且只能停留5分钟，无法改变重大历史事件。”
　　指向裴语：“记忆修改机会已存入，使用时需接触对方额头，并在脑中想象要修改的记忆内容。但注意：修改后的记忆可能产生连锁反应，请谨慎使用。”
　　指向陆裁：“规则制定机会已存入，使用时只需说出‘我制定规则：……’，规则将在本空间（声音之间）内生效24小时。但注意：规则不能直接伤害他人，也不能直接让你离开空间。”
　　指向沈寂：“灵魂对话机会已存入，使用时需在安静环境中闭上眼睛，呼唤对话者的名字。但注意：对话对象必须是你认识的已故者，且对方‘愿意’回应。”
　　发放完毕。
　　调律师看着四人：“现在，你们可以休息了。下一次考核在48小时后，主题是：‘恐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次，考核形式会有些不同。不是在固定的空间里，而是在……你们的‘记忆回廊’里。”
　　四人心里一紧。
　　记忆回廊？
　　“具体规则届时公布，”调律师说，“现在，享受你们的休息时间吧。哦对了——”
　　他看向谢不遇和裴语，笑容促狭：
　　“你们俩的关系进展，也是很好的创作素材。下次考核，也许可以考虑加入。”
　　说完，他消失。
　　空间恢复成录音棚的样子。
　　四人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谢不遇打破了沉默：
　　“所以……咱们现在是又有48小时假期了？这次能点播电影吗？我想看恐怖片，应应景。”
　　裴语白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正经？”
　　“我很正经啊，”谢不遇说，“提前预习恐惧主题嘛。裴老师，你怕什么？蜘蛛？老鼠？还是……我？”
　　“我怕你闭嘴。”
　　“那不可能，我好不容易出了咖啡馆，得说个够本。”
　　陆裁揉着太阳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我们需要讨论‘记忆回廊’可能是什么。”
　　沈寂点头：“我的‘看见’能力感知到，这个空间正在读取我们的记忆数据。所谓的记忆回廊，可能是把我们的记忆场景实体化，让我们重新经历。”
　　“重新经历最恐惧的时刻？”谢不遇皱眉，“那我不是要再进一次男人窟？不要吧，刚演完愤怒，又来真的？”
　　裴语脸色也不好看：“我恐惧的时刻……可能是失语的时候。那种想说却说不出的窒息感。”
　　陆裁：“我的可能是……审判错误导致无辜者死亡。”
　　沈寂：“我恐惧的可能是……找到沈梦的尸体。”
　　气氛又沉重起来。
　　谢不遇突然站起来：“停！打住！咱们不能还没开始就自己吓自己。这样，我提议——在进入恐惧考核前，咱们先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干什么？”裴语问。
　　“比如……”谢不遇眼睛一转，“裴老师，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吉他吗？现在教呗。反正有时间。”
　　裴语看着他：“你认真的？还有48小时就要考核了，你学吉他？”
　　“活到老学到老嘛，”谢不遇已经让空间生成了一把吉他，“来嘛裴老师，就当放松。”
　　裴语无奈，但也确实不想继续讨论恐惧的话题，于是接过吉他。
　　“先学最基本的和弦，”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C大调，手指这样放……”
　　谢不遇坐到他旁边，凑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
　　“是这样吗？”他笨拙地摆弄手指。
　　“不对，”裴语握住他的手调整，“食指按这里，中指这里，无名指这里……”
　　谢不遇的手在裴语的引导下按在琴弦上，突然说：“裴老师，你手真好看。”
　　裴语动作一顿：“……专心。”
　　“我很专心啊，专心地看你的手。”
　　“谢不遇！”
　　“好好好，我学，我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录音棚里充满了谢不遇蹩脚的吉他声和裴语的骂声。
　　“不对！那是G和弦不是C！”
　　“啊？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你耳朵是装饰品吗？！”
　　“我耳朵只听得出裴老师骂人的声音特别好听。”
　　“你……”
　　陆裁和沈寂坐在另一边，看着两人斗嘴，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俩，”陆裁摇头，“像小学生。”
　　“但这样挺好，”沈寂说，“至少……有活着的感觉。”
　　休息时间就这样在混乱和偶尔的温馨中度过。
　　深夜，四人再次躺下睡觉。
　　这次空间生成了两个双人帐篷——显然是调律师的恶趣味。
　　谢不遇和裴语一个帐篷，陆裁和沈寂一个帐篷。
　　帐篷里，谢不遇躺下，侧身看着裴语：“裴老师，你说调律师是不是在嗑咱俩的CP？”
　　裴语背对着他：“……睡觉。”
　　“我睡不着，”谢不遇说，“一闭眼就想到恐惧考核。你说，他们会让我们经历什么？”
　　裴语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面对他：“不管经历什么，记住是假的。是记忆回放，不是现实。”
　　“但如果感觉太真实呢？”
　　“那就抓住身边真实的东西，”裴语说，“比如……我的手。”
　　他伸出手。
　　谢不遇愣了下，然后握住。
　　裴语的手比他的小一点，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应该是练吉他留下的。
　　“裴老师，”谢不遇轻声说，“你真好。”
　　“闭嘴，睡觉。”
　　“哦。”
　　两人握着手，闭上眼睛。
　　另一个帐篷里，陆裁和沈寂也还没睡。
　　“沈寂，”陆裁开口，“你的灵魂对话机会……准备用吗？”
　　“用，”沈寂说，“但不是现在。等合适的时候。”
　　“你想和沈梦说什么？”
　　“说……对不起，和再见。”
　　陆裁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也能和一个已故者对话，我会选周教授。想跟他说……谢谢。”
　　“他会说‘不用谢，好好活下去’。”
　　“嗯。”
　　两人不再说话，渐渐入睡。
　　48小时倒计时，平稳流逝。
　　休息时间的第二天，四人已经基本适应了“声音之间”的节奏。
　　虽然知道即将面对“恐惧”考核，但该吃吃，该睡睡，该斗嘴斗嘴——主要是谢不遇和裴语。
　　“裴老师，你看我这个C和弦按得标准不？”谢不遇抱着吉他，手指扭曲得像鸡爪。
　　裴语瞥了一眼：“你的手指是刚长出来的吗？按弦要用指尖，不是指肚。”
　　“但这荧光手没指甲啊，”谢不遇举起那只半透明的手，“触感还延迟，我能按响就不错了。”
　　“那就用左手按，右手拨弦。”
　　“左手是我的人类手，珍贵着呢，不能累着。”
　　裴语夺过吉他：“那别学了，反正你也学不会。”
　　“别啊裴老师，你再教教我嘛，”谢不遇凑过去，“大不了我付费，用我的美色支付。”
　　陆裁从书堆里抬头：“谢不遇，你的美色账户余额可能为负。”
　　沈寂正在整理音效素材，闻言轻笑了一声。
　　谢不遇瞪向陆裁：“陆法官，你这就不对了啊。我这张脸，放哪儿不是门面担当？”
　　裴语面无表情：“精神病院的门面吗？”
　　“裴老师你变了，”谢不遇捂胸口，“你以前只是骂我疯子，现在直接送我进精神病院了。”
　　“那是我对你的认知加深了。”
　　两人又开始斗嘴，陆裁和沈寂对视一眼，默契地戴上耳机——空间生成的降噪耳机。
　　倒计时还剩24小时时，调律师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