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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别被安宁骗了 纯白色 ...
纯白色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墙壁地板,只有无限延伸的白。
陆裁站在一片虚无中,脚下是看不见的支撑。
“第一个案子,”店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2018年,赵某故意伤害案。”
周围景色变化。
白变成了法庭。
陆裁坐在法官席上,穿着法袍,手里拿着法槌。台下是公诉人、辩护律师、被告人、旁听席。
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甚至连空气里那种混合着紧张、焦虑、期待的气味都一模一样。
“被告人赵某,男,35岁,涉嫌在酒吧与人发生口角后,用破碎酒瓶刺伤被害人李某,致其右眼失明。”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陆裁看着被告人席上的赵某——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辩护律师说:“我的当事人是正当防卫。被害人先动手推搡,并有言语威胁。我的当事人只是自卫过度。”
公诉人反驳:“监控显示,被害人确实先推了被告人,但随后已经退后,是被告人主动捡起酒瓶追击。”
证据呈上。
监控录像模糊,但能看到大致过程:两人推搡,分开,赵某捡起酒瓶冲过去,刺中。
证人证言矛盾:有的说被害人先骂人,有的说被告人先挑衅。
医学鉴定:被害人右眼球破裂,永久失明。
陆裁记得这个案子。
当年他判的是:故意伤害罪成立,但考虑到被害人有过错(先动手),从轻处罚,判有期徒刑五年。
判决后,被害人家属在法庭外哭喊:“我儿子瞎了一只眼!他才25岁!五年算什么?!”
被告人家属也哭:“他是自卫!他是自卫!”
两方都不满。
而现在,陆裁需要重新审判。
但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
不是新的证据,而是……“声音”。
他能听到当时听不到的声音:
被告人的心声:【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害怕了……他那么壮,我怕他打死我……】
被害人的心声(在病床上):【我只是推了他一下……我没想打架……为什么……我的眼睛……】
双方家属的心声:【不公平……不公平……】
还有,更深层的——
酒吧老板的心声:【其实那天我看到了……是那个年轻的(被害人)先掏出刀,但没来得及用就被酒瓶刺中了……我不敢说,怕惹事……】
新的“证据”。
陆裁的“倾听”能力,在这个空间里被放大了,他能听到过去的声音,听到被隐藏的真相。
“根据新的‘证言’,”陆裁开口,“我了解到:被害人事先携带刀具,并有使用意图。虽然未实际使用,但这表明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且被告人的恐惧是合理的。”
他敲下法槌:“改判:正当防卫成立,被告人无罪。”
场景定格,然后破碎。
店主的声音:“第一个案子,改判。你推翻了过去的自己。感觉如何?”
陆裁沉默。
感觉……很奇怪。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困惑:如果当年他能听到这些声音,判决会不会不同?但现实中,他听不到。法官只能根据呈堂证据判案,不能根据“心声”。
“第二个案子,”店主说,“2020年,王某虐待儿童案。”
场景变化。
另一个法庭。
被告人王某,女,40岁,幼儿园老师,涉嫌长期虐待班上一名4岁男孩。
证据:孩子身上的瘀伤照片,心理评估报告(孩子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其他孩子的证言(“王老师打小明”)。
辩护律师:“我的当事人是优秀的教师,从业十五年无任何不良记录。孩子的伤可能是自己摔倒造成的,其他孩子的证言不可靠,幼儿容易受暗示。”
公诉人:“有多名幼儿作证,且伤情鉴定显示为非自然摔伤。”
陆裁记得这个案子。
当年他判的是: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判决后,孩子的父母在法庭上崩溃大哭,王某面无表情地离开。
而现在,陆裁能听到:
王某的心声:【那个孩子太吵了……一直哭……我只是轻轻拍了他几下……】
孩子的心声(在心理咨询室):【老师掐我……用针扎我……我不敢说……】
其他孩子的心声:【小明好可怜……老师好坏……但我怕老师也打我……】
还有——幼儿园园长的心声:【我知道王某有问题,但她是老员工,换人麻烦。而且家长没证据,能压就压。】
陆裁闭上眼睛。
“改判,”他说,“虐待儿童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场景破碎。
“第三个案子……”
“第四个案子……”
一个又一个案子。
陆裁重新审判了十二个案子,其中八个他推翻了原判。
每推翻一次,他就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愧疚,而是……对“法官”这个身份的信仰。
如果这么多案子他都可能判错,那么他凭什么坐在法官席上决定别人的命运?
如果真相永远无法完全呈现,那么法律的意义是什么?
最后一个案子。
“2022年,刘某杀妻案。”
场景变化。
这是陆裁职业生涯中最棘手的案子之一。
被告人刘某,男,50岁,涉嫌杀害妻子并分尸抛尸。证据链完整:刘某的衣物上有妻子血迹,抛尸地点有刘某的指纹,刘某在审讯时承认“一时冲动”。
但陆裁总觉得不对劲。
刘某的认罪太流畅了,像背诵剧本。眼神空洞,没有杀人者应有的恐惧或悔恨。
当年陆裁判的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而现在,在这个空间里,陆裁能听到:
刘某的心声:【不是我……不是我……但我说了也没人信……】
死者的心声(残留在血迹中的意识碎片):【他来了……他进来了……不是丈夫……是……】
还有——真正的凶手的心声,遥远而模糊:【完美替罪羊……警察不会查了……】
陆裁猛地站起来:“真凶另有其人!”
他要求重审,要求调查刘某的人际关系,要求排查可能的仇家或利益相关者。
但店主说:“时间到了。这是最后一个案子,你需要做出最终判决:维持原判,还是改判?”
“我要改判!我要查清真相!”
“但现实中,你没有查清,”店主说,“现实中,刘某已经在监狱里等待执行。你在这里改判,有意义吗?”
陆裁僵住。
是啊,有意义吗?
这只是一个试炼空间,他的改判救不了现实中的刘某。
“法官的试炼,不是让你成为全知全能的神,”店主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是让你明白:法官的职责,不是追求‘绝对正义’,而是在不完美的世界里,根据不完美的证据,做出‘相对合理’的裁决。你会错,法律会错,制度会错——但这就是人类社会的现实。你能做的,不是懊悔过去,而是带着这种认知,继续前行。”
陆裁跌坐回法官席。
他明白了。
试炼的目的,不是折磨他,而是……释然。
接受自己会犯错的事实,接受法律有局限的事实,然后——继续当法官。
因为总得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总得有人做出裁决,哪怕不完美。
“我……”陆裁开口,声音沙哑,“我维持原判。”
“即使你知道可能是错的?”
“在当时的证据条件下,那是合理的判决。”陆裁说,“如果现在有新的证据,我会推动重审。但审判过去……没有意义。我只能审判现在。”
沉默。
然后,白光涌现,包裹陆裁。
店主的声音最后响起:“试炼通过。你接受了法官的局限,也接受了法官的责任。奖励:存在值恢复到85,并获得‘裁决之眼’能力——可以短暂看到事件的关键证据点,每日限一次。”
大厅里,时间恢复了流动。
陆裁从白色入口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头顶的数字:85/100。
“陆裁!”李锐冲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陆裁说,“店主?”
店主现身:“试炼通过。第二轮淘汰取消,所有人存活。额外奖励:大厅时间加速至第七日·凌晨0点,跳过第六日剩余时间。你们有六个小时的安全休息时间,之后开启第七日挑战。”
“第七日……”周教授喃喃,“最后一天?”
“是的,”店主说,“第七日将决定最终结局。好好休息吧。”
它消失。
大厅里的灯光自动调暗,温度适宜,空气中安神香气更浓。
裴语扶着谢不遇躺到用沙发垫临时铺成的“床”上,沈寂拿来食物和水。
陆裁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周教授去检查刘芳和陈小乐——两人的呼吸平稳了很多,似乎快要醒了。
李锐和王超在低声讨论第七日可能是什么。
暂时的安宁。
谢不遇侧躺着,看着坐在旁边的裴语,突然笑了。
“裴语,”他小声说,“等你能说话了,第一句想说什么?”
裴语瞪他,用口型说:关、你、屁、事。
谢不遇笑得更欢了:“我猜是‘谢不遇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裴语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沈寂坐在另一边,看着他们,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暖意。
陆裁睁开眼睛,说:“第七日……可能是最终决战。我们需要制定策略。”
“但现在先休息,”周教授说,“六个小时后,再说。”
众人点头。
谢不遇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他太累了。
裴语守在他旁边,也闭上眼睛假寐。
沈寂靠在墙上,警戒着四周。
陆裁在回忆试炼中的一切,那些案子,那些声音,那些判决的重量。
但他不再被它们困住了。
法官的职责是审判,不是成神。
他接受了。
大厅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六个小时后,第七日。
最终日。
六个小时的“安全时间”过得异常平静。
大厅里的灯光始终保持着柔和的暖黄色,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22度,空气中飘散的安神香气有轻微的助眠效果。角落里,老式收音机不知何时自动打开了,播放着舒缓的爵士钢琴曲,音符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
这种刻意的宁静反而让人不安。
谢不遇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噩梦惊醒。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但这一次,父亲不是一个人来的。父亲身后跟着那些男人窟里的人,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走进来,而8岁的自己缩在墙角,手腕处空空荡荡……
“啊!”谢不遇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绷带。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谢不遇本能地挥拳,但手腕被轻轻握住。
是裴语。
裴语坐在他旁边,显然一直没睡。他不能说话,只是用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看着谢不遇,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温和。他松开谢不遇的手腕,做了个“深呼吸”的手势。
谢不遇喘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几点了?”他哑声问。
裴语指了指墙上的钟——凌晨5点47分。距离第七日开始还有13分钟。
大厅里其他人也都醒着,或假寐,或沉思。
沈寂靠在对面的墙上,闭着眼睛,但谢不遇知道他没睡——沈寂的“看见”能力即使在休息时也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会让他瞬间清醒。
陆裁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逻辑推演。他在试图预测第七日的规则。
周教授在照顾刘芳和陈小乐。刘芳的呼吸已经平稳,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但依然昏迷。陈小乐的眼皮偶尔会颤动,似乎快要醒了。
李锐和王超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内容无非是“你觉得第七天会是什么”“我们能活下去吗”之类的。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诡异。
谢不遇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些彩绘玻璃窗依然透不进真实的日光,但此刻模拟出了黎明前的深蓝色。他伸手摸了摸玻璃,冰冷的。
“裴老师,”他头也不回地说,“你觉得店主在搞什么鬼?”
裴语走到他旁边,耸肩,做了个“不知道”的手势。
“你还有……”谢不遇看了看钟,“大概22小时才能说话吧?到时候第一句要骂我什么?提前预告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裴语翻了个白眼,用手比划了一个复杂的动作——大概意思是“你这种疯子不值得我浪费语言”。
谢不遇笑了,伸手揉了揉裴语的头发——很用力,像在揉一只不听话的狗。
裴语炸毛,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用口型骂:滚。
但谢不遇注意到,裴语的耳朵有点红。
有趣。
作者齐迩插播: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虽然故事正走向紧张的高潮,但现实中的新年钟声已经过去。
无论你是学生正在备考间隙追更,是上班族在通勤路上阅读,还是任何职业的朋友在生活的夹缝中寻找故事的光芒
——祝你们新年快乐!
愿你们的故事里虽有挑战,但总有伙伴;
虽有阴影,但总能看见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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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别被安宁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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