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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5分钟 空间流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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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世界和镜中世界……可能连通了。”沈寂喘息着说,“店主在整合所有囚禁空间,为明天的‘规则炼狱’做准备。”
所有人心里一沉。
如果画、镜、大厅三个空间打通,那明天的难度……
不堪设想。
液体完全退去,大厅恢复了原样。
但气氛完全变了。
经过刚才的袭击,没人敢再睡。
六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武器(如果有的话)在手,警惕地观察四周。
时间缓慢流逝。
凌晨2点,3点,4点……
没有再发生袭击。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
可能是服务员,可能是店主,可能是其他还没露面的镜像。
模拟的黎明终于到来。
天花板模拟的光从暗蓝色变成灰白。
第六天,开始了。
墙上的钟跳到上午6点整的瞬间——
整个咖啡馆震动。
不是地震,是规则层面的重组。
他们看到,墙上的画开始流动——画里的景象像活了一样,人物在走动,雨在下,街灯在闪烁。
镜子开始穿透——能看到镜子里的倒影在微笑、挥手、甚至试图走出来。
而大厅本身,开始扭曲——桌椅变形,地板起伏,空间在拉伸或压缩。
“时间流速变化开始了……”周教授看着自己的手表,机械表,指针在疯狂乱转,“我这里……一分钟跳了五分钟……”
裴语看向墙上的钟——电子钟的数字在乱跳:6:01、6:07、6:03、6:15……
毫无规律。
“规则炼狱……”陆裁深吸一口气,“来了。”
话音刚落——
吧台后的门帘掀开。
店主走了出来。
它今天换了一身装束:纯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发光的规则文字。纯白的眼睛扫过六人,嘴角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
“各位,早安。”
“欢迎来到……第六日。”
“第一轮‘规则组合’已刷新,请查看。”
服务员们开始分发新的规则——这次不是菜单,而是直接刻在每个人的手背上,像纹身一样发着红光:
【第六日·第一小时规则】
1. 时间乱流:本小时时间流速将在0.5倍至5倍之间随机跳动,请适应。
2. 空间折叠:大厅与画中世界、镜中世界部分区域已连通,请注意边界。
3. 交流限制:本小时禁止使用‘我’、‘你’、‘他’等人称代词,违规者舌头打结。
4. 淘汰倒计时:55分钟后将随机选择一人淘汰,请做好准备。
看完规则,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裴语第一个尝试说话,但刚说“我觉得——”舌头就真的打了结,像被绳子捆住,说不出话。
他赶紧改口:“本名裴语认为——”舌头恢复正常。
“操……”他用第三人称骂,“裴语想骂人……”
谢不遇咧嘴笑:“谢不遇觉得……这规则真他妈变态……”
陆裁看向店主:“淘汰……如何选择?”
店主微笑:“随机。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可能是……从画里或镜里拉一个人出来淘汰。”
它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提醒一下:刘芳和陈小乐还在画里。如果他们被选中淘汰……那就是真的消失了。”
威胁。
又是威胁。
店主在逼他们——要么尽快去画里救人,要么看着那两人死。
但画中世界现在和大厅连通了,进去可能更危险。
抉择,又一次摆在面前。
而时间,只剩55分钟。
第六日的规则刻在每个人手背上,发着不祥的红光。第一条限制就让沟通变成了地狱。
裴语第一个中招——他习惯性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舌头瞬间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又麻又痛,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憋得脸通红,赶紧改口:“裴语认为……我们应该……”
舌头松开了。
“操……”他改用第三人称骂,“裴语想骂人……”
谢不遇在旁边幸灾乐祸:“谢不遇觉得……裴语现在的样子……很好笑……”
“谢不遇闭嘴!”裴语瞪他。
陆裁尝试组织讨论,但每句话都要小心翼翼避开人称代词:“团队需要决定……是否进入画中世界救人。”
周教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周文渊分析……进入画中世界风险极高……但见死不救违反道德准则……”
沈寂一直沉默,盯着手背上的规则文字。他的眼睛还在轻微渗血,但比昨晚好多了。
李锐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止血,王超给他包扎得很仔细。两人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大家。
“李锐想说……”李锐开口,“如果不去救……刘姐和小乐可能会死……”
“王超同意。”王超说,“但王超也担心……进去可能出不来……”
讨论变得极其别扭。每句话都要用名字或职称代替“我”“你”“他”,像在演一场蹩脚的古装剧。
更糟糕的是时间流速在随机变化——
前一秒,墙上的钟还显示6:05,下一秒就跳到6:12,然后又跳回6:03。
主观感受更混乱:有时候觉得一分钟像五分钟那么长,有时候又觉得五分钟像一分钟那么短。
裴语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会儿像打鼓,一会儿像静音,恶心想吐。
“这他妈……”他改用第三人称,“裴语感觉要吐了……”
谢不遇脸色也不好看:“谢不遇也是……像坐过山车……”
陆裁强忍着不适,看向店主:“淘汰如何执行?”
店主站在吧台后,纯白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挣扎:“55分钟后……系统会随机选择一个名字……然后执行。”
“如何随机?”
“完全随机。”店主说,“可能是你们六人中的任何一个……也可能是画里或镜里的某人……甚至可能是……某个服务员。”
它顿了顿:“不过,如果是服务员被选中,会从‘库存’里补充一个,不影响运营。”
赤裸裸地把人当物品。
沈寂突然开口:“沈寂请求……查看当前所有可能被选中者的名单。”
店主挑眉:“为什么?”
“沈寂需要评估风险。”沈寂说,“如果名单里有必须保护的人……团队需要调整策略。”
店主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
它挥手,空中浮现出一长串发光的名字,像旋转的轮盘:
【潜在淘汰者名单】
·陆裁(079)
·谢不遇(113)
·裴语(042)
·沈寂(066)
·周文渊(052)
·李锐(?)
·王超(?)
·刘芳(画中世界)
·陈小乐(画中世界)
·苏婉(镜中世界·088)
·林晓薇(镜中世界·?)
·赵大勇(画中世界)
·以及其他37个模糊的名字(画/镜中世界其他被困者)
总共50多个名字,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看,”店主说,“你们的同伴……在名单里。”
它指的是刘芳和陈小乐。
“但如果他们被淘汰……”陆裁说,“会怎样?”
“从存在层面抹除。”店主平静地说,“画中世界会少两个人,就这样。”
轻描淡写,像在说擦掉两个错别字。
裴语咬牙:“裴语要求……进入画中世界救人。”
“裴语想好了?”店主问,“画中世界现在和大厅部分连通,但规则更混乱。进去可能出不来。”
“裴语知道。”裴语说,“但裴语不能看着他们死。”
谢不遇咧嘴笑:“谢不遇也去。少只手也能打架。”
陆裁正要说话,沈寂突然打断:“沈寂建议……团队分两组。一组进入画中世界救人,一组留在大厅准备应对淘汰。”
他解释:“如果所有人都进去,万一淘汰选中大厅的人,而大厅没人,可能触发更严厉的惩罚——比如全员淘汰。”
“分组的话,”周教授接话,“周文渊建议……进入画中世界的人要少而精,留在大厅的人要多而稳。”
“谁进谁留?”李锐问。
短暂的沉默。
经过快速讨论,分组确定:
画中世界组:沈寂(领队,能力关键)、裴语(语言能力可能有用)、谢不遇(战斗力)。
大厅留守组:陆裁(指挥)、周教授(分析)、李锐、王超(掩护)。
“沈寂需要裴语的语言能力破解画中世界的规则谜题。”沈寂说,“谢不遇的战斗经验可能用得上。”
“但沈寂的眼睛……”陆裁担心。
“沈寂的眼睛还能用。”沈寂说,“而且画中世界可能对‘看见’能力有特殊反应。”
裴语看向墙上那些流动的画:“裴语记得……刘芳和小乐在《雨中咖啡馆》那幅画里……第三张桌子。”
那幅画挂在大厅东墙,此刻画面里的雨正在下,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仔细看,第三张桌子旁确实坐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像是刘芳和陈小乐。
“怎么进去?”谢不遇问。
沈寂走到那幅画前,伸出手,触碰画布。
手指穿了过去。
画布像水面一样漾开波纹。
“果然连通了。”沈寂说,“沈寂先探路。”
他整个人走进画中。
裴语和谢不遇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进去。
三人消失在画里。
大厅里剩下四人,紧张地盯着那幅画——画面里多了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雨中走向第三张桌子。
画中世界。
沈寂感觉自己像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然后落在了一条湿漉漉的街道上。
雨在下,不大,但绵密。街灯亮着,虽然是白天,但画里是雨天傍晚的氛围,行人撑着黑色的雨伞匆匆走过。
一切都像老电影里的场景:黑白色调,慢动作,没有声音。
裴语和谢不遇也跟了进来。
“这地方……”裴语环顾四周,“像民国时期……”
建筑是旧式的洋楼,招牌是繁体字,行人的服装也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谢不遇活动了一下左手,右手断腕在这里也还是断的:“没感觉到时间乱流……这里的时间好像是固定的?”
“画中世界独立于大厅的时间规则。”沈寂说,“但可能有自己的扭曲。”
他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有一家咖啡馆,招牌上写着“雨巷咖啡馆”,正是画的名字。
“目标在那里。”沈寂说。
三人走向咖啡馆。
街道上的行人像没看见他们,自顾自走着。有个穿旗袍的女人差点撞到谢不遇,但直接穿了过去——像幽灵一样。
“这些人……”裴语伸手想碰一个行人,手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不是实体。”
“是记忆残影。”沈寂说,“画记录了某个时刻的场景,这些人只是那段记忆的投影。”
他们走到咖啡馆门口。
推门进去。
铃声响起,画里居然有声音了,里面坐着几桌客人,都在安静地喝咖啡。
第三张桌子,在靠窗的位置。
刘芳和陈小乐坐在那里,背对着门。
“刘姐!”裴语喊了一声。
刘芳没有回头。
陈小乐也没有。
沈寂皱眉,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刘芳的肩膀——
手穿了过去。
“他们也是投影?”谢不遇愣住。
沈寂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他们是真人,但被困在‘画中画’里。”
他指向窗户——窗玻璃上,倒映出刘芳和陈小乐的脸,但那两张脸是活着的,眼睛在动,嘴唇在张合,像在说什么。
“真正的他们在玻璃的倒影里。”沈寂说,“我们看到的只是外壳。”
“怎么救?”裴语问。
沈寂正要回答——
咖啡馆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
不是大厅里那种玻璃眼珠的服务员,而是更……复古的。穿着民国时期的侍者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眼睛是纯黑色的,像两个窟窿。
“三位客人,”服务员开口,声音像老式留声机,“本店今日客满,请离开。”
“裴语们……?来找人。”裴语用第三人称说,说出来的感觉让他极度不舒适。
“这里没有你们找的人。”服务员说,“请离开,否则……”
它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两个服务员。
三个服务员,呈包围态势。
谢不遇已经摆出了战斗姿势,虽然少只手,但气势不减:“谢不遇们不走呢?”
服务员们同时微笑,嘴角咧到耳根:
“那就……留下来……当新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