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画里的眼睛在看你 投票淘汰老 ...
-
下午1点30分,服务员开始布置投票场地。
咖啡馆中央的空地上出现了九个椅子,围成一圈。每个椅子背后贴着编号:
从1到9,对应剩下的九个人。
陆裁是1号,谢不遇2号,裴语3号,沈寂4号,周教授5号,李锐6号,王超7号,中年妇女8号,年轻男孩9号。中年男人因为举报失实,被额外赋予10号,但初始票数-1。
“投票规则如下。”
店主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但它没有现身,只有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每人有三票,可以投给任意三人(包括自己)。得票最高者,将成为‘最不可信者’,接受惩罚:被画入画中,成为永久展品。”
“得票第二高者,将获得‘一日豁免权’,明日无需参与任何活动。”
“投票过程匿名,但结果公开。”
“现在,请就座。”
九个人(加上中年男人是十人)各自坐到对应编号的椅子上。
陆裁快速分析局势:他们有五个人(自己、谢不遇、裴语、沈寂、周教授)是相对稳固的团队。李锐和王超态度摇摆,但倾向于他们。中年妇女、年轻男孩、中年男人是变数。
最佳策略:集中票数投给一个“牺牲品”,确保那个人得票最高被淘汰,同时让另一个人(最好是己方成员)获得第二名拿到豁免权。
但问题是——谁当牺牲品?
中年男人显然是最佳选择。他举报过沈寂,与团队对立,而且有-1票初始劣势。
但其他人会怎么投?
陆裁看向其他人。中年妇女眼神躲闪,年轻男孩低着头,中年男人脸色阴沉。
李锐和王超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陆裁用极轻微的动作,指了指中年男人(10号),又指了指谢不遇(2号)。
意思是:集中投10号淘汰,分一部分票给2号拿豁免。
李锐和王超微微点头。
但就在这时,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补充规则:投票开始前,每人有一分钟陈述时间,可以说服他人投票给自己或他人。按编号顺序,从1号开始。”
心理战升级了。
陆裁是1号。他站起来,环视众人,用那种法庭上陈述般的冷静语调说:
“各位,我们现在面临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十个人,每人三票,总票数三十票。平均每人三票,但因为有初始-1票的存在,10号实际上从负分开始。”
“如果我们分散投票,结果不可控,可能误伤队友,也可能让危险人物获得豁免。”
“所以我建议:我们所有人,都把三票投给同一个人——10号。这样10号会获得30票(扣除初始-1票后净29票),绝对最高,被淘汰。而其他人票数都是0,并列第二。根据规则,并列第二时,系统随机选一人获得豁免权。这样每个人都有九分之一的机会安全一天,同时清除一个不稳定因素。”
他顿了顿:
“这是对团队最有利的方案。同意的,请在我发言结束后点头。”
逻辑清晰,利益均沾,很难反驳。
陆裁坐下。
接下来是谢不遇(2号)。他站起来,咧嘴笑:
“我同意陆裁的方案。另外补充一点:10号刚才想害沈寂,如果让他留下来,谁知道下次他会害谁?说不定就是你。”
他看向中年妇女和年轻男孩:
“你们觉得自己能单独活下去吗?没有我们,你们昨晚就死了。所以,听聪明人的话,投10号。”
简单粗暴,但有效。
裴语(3号)站起来,语速飞快:“从博弈论角度,陆裁的方案是纳什均衡——没有人有动机单方面改变策略。如果你投了别人,而其他人按计划全投10号,那么你投的那个人可能因为你这三票变成第二名,拿到豁免权。但你呢?你会因为‘背叛团队’被所有人记恨,接下来几天没人会保护你。划算吗?”
他用手指敲着太阳穴:
“动动脑子,朋友们。团结,我们可能活。分裂,我们一定死。”
沈寂(4号)的发言最短:
“我同意。”
周教授(5号)推了推眼镜:
“从概率学角度,陆裁先生的方案确实最大化了团队存活率。我支持。”
李锐(6号)和王超(7号)也表态支持。
压力来到了中年妇女(8号)、年轻男孩(9号)和中年男人(10号)这边。
中年妇女站起来,声音颤抖:“我、我同意……但我害怕……万一我没抽到豁免权,明天……”
裴语立刻接话:
“大姐,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如果你现在不按计划投票,你今天就可能被投出去——想想看,如果我们九个人都投10号,而你和男孩投别人,那么你们投的那个人可能会变成第二名,但你呢?你一票都没有,安全。可10号被淘汰后,下一个不稳定因素是谁?”
他指了指中年妇女,又指了指年轻男孩:
“你们两个。到时候我们可能会集中票数投你们中的一个。想清楚。”
赤裸裸的威胁,但有效。
中年妇女脸色惨白,点了点头。
年轻男孩也小声说:
“我……我同意。”
最后是中年男人(10号)。他站起来,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你们……你们这是谋杀!”
谢不遇冷笑:
“是你先想害人的。举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中年男人看向店主的方向,大喊:
“店主!他们串通投票!这不公平!”
店主的声音平静地回应:
“规则允许交流。继续。”
中年男人绝望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我错了……我不该举报……放过我……”
但没人回应。
投票开始。
每个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发光的投票板,上面有1-10的编号。每人需要选择三个号码。
陆裁毫不犹豫地选了10号三次。
其他人也陆续投票。
一分钟后,投票结束。
服务员开始唱票:
“1号:10号,10号,10号。”
“2号:10号,10号,10号。”
“3号:10号,10号,10号。”
……
“9号:10号,10号,10号。”
全部一致。
中年男人(10号)获得了27票(9人×3票),加上初始-1票,净26票。
其他人都是0票。
“投票结果:10号获得最高票数。”
服务员说,
“惩罚执行。”
中年男人尖叫起来:
“不!你们不能——!”
但他没能说完。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扁平,像是被压成了一幅画。
颜色褪去,线条简化,最后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人形的纸片。
纸片飘向墙面,融进了那幅《夕阳街景》的画里。
画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站在街角,回头看向画外,表情惊恐的中年男人。
永久展品。
“惩罚完成。”
服务员说,
“第二名票数并列0票,随机选择豁免权获得者……”
所有0票者的编号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最后停在了——2号。
谢不遇获得了明日豁免权。
“草,运气不错。”
谢不遇咧嘴笑。
危机暂时解除,团队清除了一个不稳定因素。
但陆裁注意到,在投票过程中,沈寂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看”什么。
投票结束后,沈寂轻声对陆裁说:
“有人在说谎。”
“什么?”
“投票时……我看到了规则线的波动。”
沈寂说,
“有人没有完全按计划投票。他投了10号两票,另一票投给了……别人。”
“谁?”
陆裁眼神锐利。
沈寂沉默了两秒,摇头:
“看不清。那个人用某种方法屏蔽了我的感知。”
团队内部,依然有裂痕。
下午的剩余时间相对平静。
特调问题他们用李锐的血混合少量特调解决了——记忆流失效果依然存在,但李锐已经做好了准备,用裴语的笔记本记下了所有关键信息,以防自己忘记。
强制交换的物品佩戴了一整天,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傍晚6点,打烊时间临近。
今天店主没有出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暗处观察。
“今晚要小心。”
陆裁说,
“昨天它没有攻击,不代表今天也不会。”
他们再次躲进了洗手间——今天是第三天的第一次使用,还剩两次机会。
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九个人,空气浑浊。
周教授突然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墙上的画,今天变化得更快了。”
确实,透过洗手间的门缝,他们留了一条缝观察,能看到大厅墙上的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光影流转,人影移动,像是快进的电影。
沈寂盯着那些画,突然说:“画在……吸收白天的‘事件’。”
他指向一幅画——那是咖啡馆内部的油画,原本画的是空荡荡的大厅。
但现在,画里多了一些人影:坐在桌边喝咖啡的模糊影子,还有……站在墙角,回头看的中年男人。
10号。
“被画进去的人,会成为画的一部分。”
沈寂说,
“但他们还有意识吗?”
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那幅画里的中年男人突然转过头,看向洗手间方向。
画里的眼睛,是活的。
中年妇女尖叫一声,捂住嘴。
画里的中年男人张嘴,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他的表情极度痛苦,手指在画布上抓挠,但无法离开。
“他还活着……”
年轻男孩颤抖着说,
“被困在画里……”
裴语脸色发白:
“这比死还可怕……”
陆裁冷静地观察:
“如果被画进去的人还有意识,那他们可能成为情报来源——或者,威胁。”
谢不遇眯起眼睛:
“要不要……跟画里的人聊聊?”
“太危险。”
周教授摇头,
“我们不知道接触画会有什么后果。”
但他们没有选择。
因为下一秒,画里的中年男人突然伸出手——不是画里的手,是真实的手,从画布中伸了出来,苍白、枯瘦,手指在空气中抓挠。
“救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画里传来,
“把我……拉出来……”
中年妇女吓得往后缩,撞在墙上。
那只手越伸越长,朝洗手间的方向探来。
沈寂突然站起,走向门口。
“沈寂!”
陆裁想拉住他,但沈寂已经推开了门。
他走到那幅画前,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然后——伸手握住了它。
冰冷,僵硬,像死人的手。
“告诉我,”
沈寂看着画里的中年男人,
“被画进去是什么感觉?”
画里的男人表情扭曲:
“时间……停止……但又没停……我能看到一切,但动不了……呼吸不了……但死不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还有……其他人……画里还有其他人……”
“谁?”
“很多……几十年来……所有被画进去的人……”
男人的眼睛看向其他画作,
“他们都在……看着你们……”
沈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所有画里的人影,此刻都转过了头,看向大厅中央。
成百上千双眼睛,隔着画布,注视着活人。
“他们在等待……”
画里的男人说,
“等待……新的同伴……”
沈寂松开了手:
“我救不了你。规则已经固化。”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那你们……就进来陪我!”
他的手猛地伸长,抓向沈寂的脖子。
但沈寂只是看着他,那双纯黑的眼睛微微发亮。
“回去。”
沈寂轻声说。
那只手僵住了,然后开始后退,被无形的力量拉回画中。
男人不甘地嘶吼,但最终还是消失在画布里。
画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眼睛还在看着。
沈寂回到洗手间,关上门。
“画是监狱。”
他眼神沉了沉,
“也是监视器。所有被画进去的人,都成了咖啡馆的‘眼睛’。店主通过他们看着一切。”
陆裁记下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画里的人在看着?”
“理论上是的。”
沈寂说,
“但大多数画中人已经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地观察。只有刚被画进去的人还清醒。”
谢不遇:
“那10号刚才说的‘其他人’……包括陈默当年的队友吗?比如苏婉?”
沈寂点头:
“有可能。如果苏婉被画进去了,她可能还保留着陈默时期的记忆。那会是很重要的情报来源。”
“但怎么跟她交流?”
裴语问,
“像刚才那样太危险了。”
“需要媒介。”
沈寂看向陆裁手中的怀表,
“陈默的怀表,可能能让我们安全地接触画中人——特别是与他有关的人。”
陆裁握紧怀表:
“明天尝试。今晚先熬过去。”
第三夜比前两夜更漫长。
画里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洗手间,偶尔有手伸出来,但都没有再尝试攻击。
凌晨3点,服务员同步时间。
凌晨4点,店主再次检查钥匙——一切如常。
凌晨6点,第三天结束。
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
因为他们知道,从第四天开始,规则会更残酷。
而团队内部的裂痕,还没有完全修复。
那个在投票中说谎的人,是谁?
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