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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疯子的世界比较有趣 顾寒的原话 ...

  •   时间回到现实世界,上午十点。
      聆站在事务所的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他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但一口没喝,只是盯着某个方向出神——那是林晚家所在的老城区方向。
      他能感觉到魂领域里传来的波动。林晚的崩溃,沈寂的痛苦,像细密的针,扎在他的感知里。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顾寒的“权限封锁”像一道无形的锁链,牢牢捆住了他的概念核心。
      现在的他,能动用的力量不到三成,别说强行闯入领域,就连给领域里的人传递一个信号都做不到。
      他只能等,只能看,只能……煎熬。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概念波动。
      聆猛地转身——顾寒就站在他身后三步外,穿着黑色衬衫,短发利落,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病态兴味的笑。
      “担心她?”顾寒问,声音直接响在聆的意识里,带着嘲弄,“担心那个被你‘锚定’的敏感者?”
      “你想做什么?”聆的声音冷下来。
      “不做什么。”顾寒走过来,伸手——不是碰聆,是虚虚地抚过阳台栏杆,“只是来看看,我们优秀的记录者,在失去权限后有多……无助。”
      他的手停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敲击:“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现在的表情——明明很愤怒,很焦虑,很想杀了我,但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美感,比任何戏剧都精彩。”
      聆盯着他,拳头在身侧攥紧:“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很脆弱。”顾寒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证明你那些所谓的‘情感’‘坚持’‘原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证明你……终究是我的。”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但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聆的心沉了下去。他一直知道顾寒对他有种扭曲的“兴趣”,但他以为那只是监察者对违规者的控制欲。现在看来……可能更糟。
      “我是记录者,不属于任何人。”聆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尤其不属于你。”
      “是吗?”顾寒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意,“那为什么你现在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我能封锁你的权限,能安排实验,能随意摆布你在乎的那些人类?”
      他走到聆面前,两人身高相当,视线平齐。顾寒伸手,这次真的碰了聆的脸——指尖冰凉,像毒蛇的皮肤。
      “因为规则是我定的。”顾寒轻声说,气息几乎喷在聆脸上,“因为我比你强,比你有权限,因为……你是我看中的‘作品’。从你成为记录者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观察你,记录你,等着你……犯错。”
      他的手指滑到聆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现在你犯了。你为了几个人类越界,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你甚至……对一个敏感者动了心。这多完美啊——我终于有理由,把你彻底……收归己有。”
      聆猛地挥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冰冷:“你疯了。”
      “也许是吧。”顾寒不以为意,收回手,插回口袋,“但疯子的世界,比你们这些‘守规矩’的人有趣多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回头看了聆一眼:
      “对了,今晚十二点,我会对现实世界做一点‘小调整’,比如……”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想看看,当现实生活也开始崩塌时,你还能不能保持冷静。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救他们,来求我。”
      说完,他推门离开。
      阳台上只剩下聆一人,和他手里那杯冷透的咖啡。
      窗外阳光灿烂,街道喧闹。
      但聆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城西,秦野的汽修厂。
      厂子不大,就一个主车间带俩小仓库,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招牌:“野狗汽修——专治各种不服”。平时这个点该有四五辆车排队等着修,但今天异常冷清——老板秦野昨天就没来,今天更不用说,工人们虽然照常上班,但心不在焉,都听说了老板那个“疯人院”朋友出事了。
      车间里,老陈正蹲在一辆大众底下换机油。小徒弟阿明在旁边递工具,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陈叔,老板今天还不来啊?那辆宝马的变速箱我都拆一半了,他不会跑路了吧?”
      “放屁!”老陈从车底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油,“秦野那小子虽然野,但从不坑自己兄弟。他说有事就是真有事,咱把活儿干好就成。”
      话音刚落,车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电压不稳——所有灯同时暗下去,变成诡异的暗红色,持续了整整三秒,然后才恢复正常。
      “我操,啥情况?”阿明吓了一跳,“线路老化了?”
      老陈皱眉:
      “不对劲。我去看看电闸。”
      他刚起身,就听见仓库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塌了。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飘了过来。
      “什么味儿?”阿明抽了抽鼻子,“像电线烧了……”
      话音未落,仓库方向突然冒起浓烟!
      “操!着火了!”老陈吼了一嗓子,抓起灭火器就冲过去。其他工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灭火器跟上去。
      仓库里堆满了废旧轮胎、机油桶、零件箱,火势起得极快,眨眼间就蹿到房顶。灭火器的泡沫喷上去,火苗小了一点,但立刻又从别处冒出来,像有生命一样四处蔓延。
      更诡异的是,火焰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橙红色,而是泛着幽幽的蓝光,燃烧时几乎没有声音,安静得像默片。
      “这火邪门!”老陈抹了把汗,对阿明喊,“打119!快!”
      阿明手忙脚乱掏手机,却发现没信号。不仅他,所有人的手机都显示“无服务”。
      而火势,已经蔓延到车间了。
      2. 同一时间·律师事务所的“拜访者”
      城中心,陆裁的法律事务所。
      陆裁刚结束一个电话咨询,揉了揉眉心。昨晚几乎没睡,今天状态很差,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积压的工作——这是他的习惯,越是焦虑,越要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沈寂被拉入领域后,花店暂时关了。裴语和秦野他们在外面跑物资,聆留在事务所整理资料。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苦涩得像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陆裁看了一眼监控屏幕——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穿着得体的西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普通的商务人士。但陆裁注意到一个细节:三个人的表情完全一致,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神的焦距、甚至站姿的倾斜度都像复制粘贴一样。
      不正常。
      他按下通话键:“请问哪位?”
      “陆裁律师吗?”领头的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我们是‘概念合规审查委员会’的,需要就您近期处理的几起‘异常案件’进行问询。”
      概念合规审查委员会?
      陆裁脑子里飞快搜索——没听过这个机构。而且“异常案件”这个说法……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概念体。
      “请出示证件。”他保持冷静。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黑色证件,举到摄像头前。证件看起来很正式,有烫金字样和公章,但陆裁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公章上的“概念”两个字,用的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像符文一样的文字。
      “我需要核实一下。”陆裁说,“请稍等。”
      他拿起座机想打给相关部门查询,但电话里传来忙音——线路被切断了。手机也一样,没信号。
      门外,男人又按了一次门铃:“陆律师,请开门。这是正式公务,拒绝配合将承担相应责任。”
      陆裁放下电话,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那三个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三尊蜡像。而走廊尽头,不知何时站了第四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短发,身形挺拔,正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虽然没见过,但陆裁立刻认出来了。
      顾寒。
      他记得聆的描述:监察者013,短发,黑色衬衫,眼神冰冷。
      陆裁的心脏沉了下去。他知道,今天这事,善了不了。
      但他还是打开了门——因为知道躲不掉。
      “请进。”他侧身让开,声音平稳得像在接待普通客户。
      三个“审查员”鱼贯而入,顾寒走在最后。进门时,他看了陆裁一眼,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味的弧度:
      “陆裁律师,久仰。听说你是他们当中最冷静、最理性的一个。今天我想看看……你的理性,能坚持多久。”
      3. 城北配音工作室·裴语的“死亡威胁”
      裴语的配音工作室在城北一栋文创楼的五楼,面积不大,但设备齐全。平时这里很热闹,经常有配音演员来录稿,有客户来谈合作,有朋友来串门。但今天,整层楼空空荡荡——老板以“设备检修”为由,给所有员工放了假。
      他一个人坐在录音棚里,戴着监听耳机,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剧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是谢不遇以前录的一段试音——那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谢不遇非要来“客串”一个路人甲角色,结果念得磕磕巴巴还自带搞笑效果,把裴语逗笑了。
      那是他失语后第一次笑出声。
      “傻逼。”裴语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那点笑意迅速消失,变成更深的焦虑。
      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谢不遇在里面怎么样了?雨殇会不会折磨他?他怕黑,怕密闭,怕被抛弃……那些弱点,雨殇肯定都抓住了。
      裴语摘掉耳机,揉了揉太阳穴。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干等。
      他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所有关于“水”“雨”“深海”的民俗传说和异常事件记录——这是聆交代的任务,寻找概念体的弱点。
      刚搜到第三条,工作室的门铃响了。
      裴语皱眉。他明明在楼下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谁会来?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没人。
      但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信封。
      裴语犹豫了几秒,还是捡了起来。信封很普通,白色,没有署名。拆开,里面是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零点,他会死在水领域里。你想救他吗?】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城东废弃水厂。
      裴语的手开始发抖。
      虽然没有标注名字,但裴语马上就反应到对方在说谁,
      谢不遇。
      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顾寒的阴谋。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有人——或者是某个“叛变”的概念体——想帮他呢?
      他抓起手机想打电话商量,但屏幕显示“无服务”。座机也一样,忙音。
      被隔离了。
      裴语盯着那张纸,脑子飞速运转:去,可能是陷阱,自己可能也会搭进去。不去,如果消息是真的,谢不遇可能真的会死。
      几乎没有犹豫,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冲出了门。
      聆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握着那杯冷咖啡。顾寒已经离开十分钟了,但那种冰冷的、带着占有欲的注视感还停留在空气里,像毒蛇留下的黏液。
      他知道顾寒说得出做得到——这些事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权限被封锁,概念能量只剩三成,连给秦野他们发个预警都做不到。顾寒把他变成了一个困在现实牢笼里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陷入危机。
      “操……”聆低声骂了一句,他竟然学会了骂人,也许是和谢不遇或秦野学的。
      手用力到指节发白,陶瓷咖啡杯表面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想起三百年前,刚成为记录者时的誓言:“观察,记录,不干预。”
      他遵守了三百年,看了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个体的悲欢,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客观。直到来到7号世界,遇到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类。
      谢不遇的疯,裴语的毒舌,秦野的糙,江漓的冷,陆裁的理性,沈寂的执念,林晚的……温柔。
      他们打破了他三百年的准则,让他一次又一次“越界”。而每一次越界,都让他离“纯粹记录者”的身份更远,离“人类”更近。
      也许顾寒说得对——他已经被污染了。
      但聆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救他们,还是会站在他们这边。
      因为这群人教会了他一件事:有些东西,比“规则”更重要。
      比如信任,比如承诺,比如……爱。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到三股剧烈的概念波动,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爆发——
      城西,蓝色火焰的异常燃烧。
      城中心,顾寒亲自施压的“审查”。
      城北,裴语独身赴险的决意。
      三件事同时发生,精准地打击了秦野、陆裁、裴语三个人。而江漓因为和秦野在一起,也被卷入。事务所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顾寒故意把他孤立出来,让他“旁观”。
      好狠的算计。
      聆闭上眼睛,将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
      他能“看见”秦野的汽修厂里,蓝色火焰已经吞没了半个车间,工人们在徒劳地用灭火器对抗,但火势丝毫没有减弱。
      他能“看见”陆裁的律师事务所里,三个“审查员”正在用概念层面的压迫逼问陆裁,顾寒靠在门口看好戏。
      他能“看见”裴语的车正疯狂驶向城东废弃水厂,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顾寒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有三成力量,哪怕会触怒顾寒,哪怕……可能让顾寒彻底发疯,对他做出更极端的事。
      聆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银色的概念能量开始凝聚,但很稀薄,像风中残烛。他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构建出一个最简单的“概念信标”——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只是一个……信号。
      一个能同时传给秦野、陆裁、裴语的警告信号。
      “别去。”“冷静。”“等我。”
      三个词,三个信标。完成后,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嘴角溢出银色的血丝。
      但就在他准备发射信标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说过,不要干预。”
      顾寒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气息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聆猛地转头——顾寒就站在他身后,近得几乎贴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兴奋的光,像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
      “你果然还是忍不住。”顾寒笑了,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聆的手腕,“我就知道,你为了他们,什么都敢做。”
      “放开。”聆咬牙,试图挣脱,但顾寒的力量远比他现在的状态强。
      “不放。”
      顾寒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环住聆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那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但充满了掌控和禁锢的意味,
      “我告诉过你,你是我的人。我不准你为了别人拼命。”
      “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聆低吼,用力挣扎,但顾寒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你是。”
      顾寒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从你成为记录者那天起,我就盯上你了。你冷静,你客观,你完美——完美得让我想毁掉。所以我等啊等,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犯错,等到你为了几个人类越界。”
      他低头,嘴唇几乎碰到聆的耳廓:
      “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我不会放你走的。等实验结束,等那群人类要么崩溃要么死掉,我就把你带回去,关起来,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只属于我。”
      这话里的占有欲已经扭曲到病态的程度。
      聆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恶心。
      “你疯了。”他说。
      “也许吧。”顾寒不在意,“但疯子的世界,比你们这些‘正常人’有趣多了。”
      他松开手,但一道暗红色的概念锁链凭空出现,缠住了聆的手腕和脚踝——不是实体锁链,是直接作用于概念核心的“禁锢术”。
      聆感觉到自己的概念能量被进一步压制,现在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了。
      “好好看着。”顾寒退后一步,欣赏着聆被禁锢的样子,“看看你拼命想保护的人,是怎么一个个被摧毁的。等你看够了,就会明白——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他转身离开阳台,消失在走廊尽头。
      聆站在原地,手腕脚踝上的暗红锁链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看锁链,他盯着楼下街道,盯着三个方向传来的危机波动。
      汽修厂的火势更大了。
      律师事务所里,陆裁的脸色开始发白。
      裴语的车,已经开进了废弃水厂的大门。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像个真正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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