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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别打电话给他 我等你,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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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林晚在六点准时惊醒——不是自然醒,是心脏被某种不安攥紧后硬生生拽出睡眠的。她猛地坐起来,手已经摸向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和聆的私聊界面,最后一条还是昨晚她上楼后发的那句“我到家了”,聆回了一个简单的“嗯”。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现在,早上六点零三分。
林晚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按下去。聆说过,今天他会去找013,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焦虑就贸然联系他。
但心脏还是跳得又重又快,像要撞碎肋骨。
她下床洗漱,换衣服,吃早餐——所有动作都像慢放镜头,迟钝而机械。七点时,她终于忍不住发了条消息:
【林晚】:聆哥,你醒了吗?
没有回复。
七点半,她又发:
【林晚】:今天天气不错。
还是没有回复。
八点,手机震动——但不是聆,是群聊。
【谢不遇(疯子)】:早啊各位!美好的一天从看见裴老师的睡颜开始!虽然他嫌我吵把我踹下床了!
【秦野(野狗)】:我靠你他妈一大早撒狗粮!江漓已经去纹身店了,留了张纸条让我“自生自灭”……这女人好狠的心!
【陆裁】:早安。今日无庭审安排,在事务所整理档案。
【沈寂】:花店已开门,新进了一批白玫瑰。
【谢不遇(疯子)】:@聆 @林晚(声纹师)你俩呢?不会还没起吧?嘿嘿嘿——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收紧。她打字:
【林晚(声纹师)】:醒了……在吃早餐。
【谢不遇(疯子)】:聆哥呢?@聆
【林晚(声纹师)】:他……可能还在睡吧。
【谢不遇(疯子)】:概念体需要睡觉?不是静置就行吗?
【秦野(野狗)】:可能静置得太投入了?聆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聆没有回应。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谢不遇又发:
【谢不遇(疯子)】:不对劲啊,聆哥平时不是秒回吗?@聆聆哥!在不在!吱一声!
【裴老师】:可能有事。
【谢不遇(疯子)】:什么事能让他连手机都不看?不行,我得打个电话——
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来不及思考,直接拨通了谢不遇的电话。
电话秒接:“喂?林晚妹妹?咋了?”
“别、别打电话给聆哥!”林晚的声音有点急,“他……他可能在进行概念校准,不能被打扰!”
“概念校准?”谢不遇愣住,“那是什么?”
“就是……记录者定期要做的事。”林晚努力回想聆曾经提过的只言片语,“类似系统维护,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不能分心。大概……要持续一整天。”
她编得磕磕巴巴,但谢不遇居然信了:“哦——这样啊!那确实不能打扰。行吧,那等他搞完了再说。”
挂断电话,林晚靠在墙上,后背全是冷汗。她看着手机屏幕,群聊里谢不遇还在追问“概念校准要不要插电”,但没人在意聆的暂时缺席了。
撒谎的感觉像吞了块烧红的炭,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她从小到大都不擅长说谎,每次撒谎都会脸红心跳手发抖,但现在,她必须演下去。
为了聆的安全,也为了不让大家卷入更深的危险。
整个上午,林晚都坐立难安。她试图画画转移注意力,但握着数位笔的手一直在抖,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根本没法看。
十点左右,她开始感到头晕——不是生理性的头晕,是那种概念层面的“过载感”。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光,皮质笔记本的页脚,男人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
是013的残留影像。她在聆身上待了太久,又接过概念标记,现在能隐约感知到和聆相关的一些概念碎片。
这些碎片让她更焦虑。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后决定去聆的住处看看——虽然知道他人不在,但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六楼,门锁着。林晚敲了敲门,没人应。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是昨天聆给她的,说“万一我忘了带钥匙”。
开门进去,房间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餐桌上还放着两个没洗的豆浆杯,沙发上搭着聆昨天穿的那件灰色毛衣。
一切如常,除了人不在。
林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没有任何异常。但她就是觉得,聆不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去了哪里?概念体之间的对峙,会在什么地方进行?现实世界?还是某个独立的领域?
她不知道。她对概念世界的了解太少了,少到连担心的方向都找不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沈寂的私聊:
【沈寂】:林晚,你还好吗?谢不遇说你刚才打电话时声音不太对。
【林晚(声纹师)】:我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
【沈寂】:需要来花店坐坐吗?今天不忙。
【林晚(声纹师)】:不用了……谢谢沈寂哥。
她不敢去见任何人,怕被看出破绽。
中午,她点了外卖,但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下午,她强迫自己继续画稿,但效率极低,三个小时只画了几根线条。
四点钟,那种概念过载感突然加剧。
林晚捂住头,眼前炸开一片白光——不是幻觉,是真的看见了概念层面的景象:
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空间中央站着两个人影,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面对面,距离很近。他们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流动的光带——蓝色的光带是聆的,黑色的光带是013的。
光带正在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细碎的火花。两人的表情都冷得像冰,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林晚听不见声音。
她只能看见,聆的嘴角有血——不是人类的红色血液,是发光的银色液体,那是概念体的“核心能量”。
他在流血。
画面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像被掐断的电视信号,瞬间消失。
林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刚才的景象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现在还能闻到那股概念能量燃烧后的焦味。
聆受伤了。013真的对他动手了。
她抓起手机,想给聆打电话,想冲出门去找他,但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她现在去有什么用?她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甚至不确定那个空间是不是在现实世界。
她只能等。
等聆回来,或者……等来更坏的消息。
五点半,群聊又活跃起来。谢不遇提议晚上聚个餐,庆祝“幸存者联盟成立一周”——虽然这个联盟的名字是他瞎起的,但大家都默认了。
【谢不遇(疯子)】:@所有人晚上七点!老地方!我订了包间!都来!不来的我上门绑架!
【秦野(野狗)】:来!江漓说她今天提前关店!
【陆裁】:可以。
【沈寂】:+1
【裴老师】:谢不遇,你少喝点。
【谢不遇(疯子)】:遵命!
【谢不遇(疯子)】:@聆 @林晚(声纹师)你俩呢?聆哥校准完了没?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冰凉。她打字:
【林晚(声纹师)】:我……我就不去了吧,稿子还没画完……
【谢不遇(疯子)】:别啊!缺你一个多没意思!而且聆哥不在,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秦野(野狗)】:就是!来吧林晚妹妹!哥请你吃烤羊排!
【陆裁】:集体活动有助于缓解压力,建议参加。
【沈寂】:林晚,来坐坐也好。
所有人都在等她。如果她坚持不去,反而显得可疑。但如果去了,她现在的状态根本藏不住——眼睛是红的,脸色是白的,手还在抖。
她咬咬牙,回复:
【林晚(声纹师)】:那……好吧。
【谢不遇(疯子)】:得嘞!七点见!
放下手机,林晚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眶发青,嘴唇发白,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她翻出遮瑕膏,勉强盖住黑眼圈,又涂了点唇膏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些。
六点半,她出门。路上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到了“回声”咖啡馆,包间里已经热闹起来。谢不遇和秦野在抢菜单,裴语和江漓在低声说话,陆裁和沈寂在看手机。见她进来,谢不遇立刻招手:
“林晚妹妹!这儿!给你留了聆哥旁边的位置——虽然他不在,但位置留着!”
那个空椅子像某种无声的嘲讽。林晚走过去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聆哥还没搞完校准啊?”秦野凑过来问,“这都一整天了,记录者的系统维护这么费劲?”
“嗯……可能吧。”林晚低头翻菜单,避开视线。
“那啥时候能完事?我还想问他概念体能不能喝酒呢!”谢不遇倒了杯啤酒,“要是能喝,下次必须灌他!”
“别胡闹。”裴语拍开他的手,“概念体的生理结构和人类不一样,别乱来。”
“我就说说嘛……”
菜陆续上桌,气氛逐渐热烈。谢不遇和秦野又开始斗嘴,从谁更能吃辣吵到谁游戏打得菜。陆裁和沈寂偶尔插几句严谨的分析,裴语和江漓负责冷嘲热讽。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除了聆不在。
除了林晚的沉默。
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捧着杯子小口喝水。谢不遇夹了块排骨给她:“吃啊林晚妹妹!你瘦得跟纸片似的,得多补补!”
“谢谢……”林晚把排骨夹到碗里,但没吃。
“你怎么了?”江漓突然开口,声音冷冷的,但眼神很锐利,“从进来就没说过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林晚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点。
“没、没什么……”她抽纸巾擦桌子,“就是……稿子没画完,有点焦虑。”
“不只是焦虑吧。”沈寂看着她,“你眼睛里有血丝,手指在发抖。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的心脏狂跳。她张了张嘴,想继续撒谎,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不能说。答应了聆的。不能说。
“是不是聆哥出事了?”秦野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起来,“林晚妹妹,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咱们是一伙的,有事一起扛。”
“对!”谢不遇拍桌子,“聆哥是咱们的人!他要是遇到麻烦,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裴语按住他:“你冷静点。”然后看向林晚,“林晚,如果聆真的有事,你瞒着反而更危险。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裁推了推眼镜:“从逻辑角度分析,聆的突然失联确实异常。结合你今天的反常表现,我们有理由怀疑他遇到了超出预期的状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像探照灯一样照得她无所遁形。林晚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聆哥……真的在进行概念校准。他说这个过程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被打扰,所以把手机关了。他……他明天就会回来。”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但谢不遇他们信了——或者,他们选择相信。
“原来是这样……”秦野松了口气,“那行吧,那咱们就不打扰他。等他明天回来,必须让他请客!补偿咱们今天的担心!”
“对!”谢不遇又活过来了,“必须请客!吃最贵的!”
话题被岔开,大家又开始聊天吃饭。但林晚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还在若有若无地瞟向她——江漓的,沈寂的,陆裁的。
他们没完全相信。
但她只能撑下去。
聚餐进行到九点,散场时林晚几乎是逃出来的。她没等任何人,说了声“我先走了”就冲出门,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家,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焦虑、无助,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她捂住脸,哭得全身发抖,哭到喘不过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但她没看。不用看也知道,是群里在问“林晚你到家了吗”,或者是沈寂陆裁私聊的关心。
她没法回。她现在的状态,一开口就会露馅。
哭了不知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她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想起聆昨晚说的话: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她擦干脸,走回客厅,打开数位板。不画稿,她开始画聆——画他在天台上的背影,画他在超市里挑毛巾的侧脸,画他吃火锅时被辣到的皱眉,画他最后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
一张又一张,画到手指发麻,画到眼睛干涩。
凌晨两点,她终于停下。屏幕上是十几张聆的画像,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很细致,像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她保存文件,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电量不足的提示。她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和聆的聊天界面——依然没有新消息。
她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林晚】:我等你。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纯白空间里,概念能量的碰撞还在继续。
银色血液滴落在地面,蒸发成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