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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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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阿泰来到病房,让刑天去医院附近的宾馆休息,房间他已经开好了。
刑天见他换了一身衣服,看着清净爽利,又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皱了皱眉。
“你在这替我看一个小时,我去去就回来。”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干瘪的尿袋,心想应该能坚持到他和阿泰交班。
他刷开房卡,一头扎进了浴室,热水淋在身上,让一直冲惯了凉水的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随即想到伽蓝刚到寨子里时,和他住在一个房间,要求他装个热水器,那时候他觉得这丫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便拒绝了她。
浴室里那个大大的木桶,他从没用过,伽蓝来了,它才发挥了作用,他还记得那个傍晚,他浑身热汗,忘了她在里头,猛地推开了浴室门,吓得她赶紧缩进水下。
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泡在月白色香皂水里的白皙裸背,光洁无暇,水淋淋的,在他后来的梦境里出现过好几次。
而现在,那白皙的背上,爬上了一道狭长狰狞的疤。
刑天是从来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也不信所谓神天菩萨的庇佑,八莫,腊戍,南坎,整个缅北的佛寺数不胜数,香客信徒无比虔诚,然后又怎么样了呢?罂粟依然大片大片的开放着,弹药一箱箱的通过海港运进来,能防身的只有手里的武器,而不是那又臭又长的佛经。
只有弱者才会向虚无祈求,无论他给菩萨上了多少次香,他都在心里说:“滚你TM的,谁稀罕你个破雕像保佑我。”
他扪心自问,我是弱者吗?当然不是。
刑天关上了水龙头,走了出去,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远处一座建筑物顶端的发着光,隔着窗户望过去,仿佛黑暗里的一团篝火。
他认了出来,那是登钟佛寺,八莫的地标之一。
鬼使神差地,刑天朝那佛寺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叩地三拜,他瞬身赤裸,犹如献祭。
“作恶多端的是我,所有罪责,请加诸在我的身上,别再波及到她。”
他的愿望刚刚许下,骤雨就噼里啪啦敲打着落地窗,紧接着,闪电晃过他琥珀色的瞳孔,一道闷雷落下。
“雨打蕉叶,又潇潇了几夜,我等春雷,来提醒你爱谁——”
伽蓝叹了一口气,努力压抑声音的怒意,“隔壁那位兄弟,你能不能别唱了。”
隔壁床断了腿的青年依旧开着手机外放,用他不太标准的汉话哼着歌,见守在她床边的那个高大男子出去抽烟了,便肆无忌惮的回复道:“大姐,这是jay的歌,你懂不懂啊。”
“那你可以只放,不跟着唱吗?”他的公鸭嗓实在让她难受。
音乐声停止了,伽蓝刚想说这人还挺讲道理的,就看到刑天走到了床前。
那青年看着他凌厉的眼神,默默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阿泰呢。”刑天把水杯的吸管递到她嘴边,替她拨开了脸侧的头发。
“抽烟呢,我问他要他不给,就跑外头抽去了。”
阿泰走了进来,有点摸鱼被抓包的尴尬,便笑了笑:“将军和我体型差不多,这衣服穿着刚好合适。”
伽蓝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身脏兮兮的武装制服已经换下来了。
“平时你总是邋里邋遢,总让我忘记你赚很多钱这件事。”
她不顾刑天满脸的尴尬,继续说道:“现在你穿得干干净净,我才想起来,你很有钱,所以,花你几个钱,你不介意吧?”
刑天骄傲地点点头:“当然。”
“那给我转到最好,最贵,最烧钱的病房。”她吩咐道。
“ICU。”夜班护士打着哈欠,回答了刑天的诉求,随即笑道:“跟你开玩笑呢帅哥,要VIP病房是吧,这就给你办理。”
刑天看了看窗户里的反光膜,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洗了个澡,他怎么就成乡巴佬变帅哥了?
伽蓝终于换了病房,终于不用听公鸭嗓唱歌了,她呼出一口气。
刑天也很满意,他第一次知道还有VIP病房这种东西,看到旁边还有陪护床,更是喜不自胜。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钞票除了买武器招人,还能做很多事。
等到阿泰走了,刑天才拿出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
“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
“放那吧。”她懒懒道。
“这衣服,不会摩擦到你的背。”
“渔网吗?”伽蓝瞥了一眼那纸袋。
她想的,就只是单纯打鱼的渔网,刑天听到后联想的,是某一种装束,来自班渡献宝似的给他看的某种杂志图片。
他耳廓热了半秒,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纸袋的东西拿了出来,展示给她看。
柔滑的面料如水瀑一样从他手里倾泄而下,是一条真丝吊带裙,后背的叉开到了腰际,颜色介于蓝和白的交界处,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彩。
“路过橱窗,看那塑料人露着背,我想着,这个你应该能穿。”刑天摸了摸鼻子,冲她解释道。
伽蓝忍不住从被单下伸出手,摸了摸那裙子的下摆,见手里的茧子刮住了那柔滑轻薄的面料,又立刻收回了手。
刑天见她缩回手,以为她嫌弃,忙解释道:“你别误会,这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衣服,我问过那店里的人,说这个是礼服,就是在人多的地方穿的。”
“我会穿坏它的。”她轻声说。
“穿坏了就扔了,再买。”刑天笑道。
正说着,医生来查房了,刑天忙让开位置。
他很不愿意一群人审视着伽蓝的后背,只好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医生,他们看的是伤口。
护士用碘伏沾着棉球擦拭着她的创口,伽蓝紧皱眉头,闭着眼睛一声不吭,眼角却沁出眼泪。
他看到了她左臂的疤,还是从前和辛敏比试的时候留下的,从前他并不觉得这疤痕有什么,如今再看,心里却隐隐抽痛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愧对于她,恨不得割肉偿还。
“明天开始可以稍微侧身,把这个侧身垫放在她胸肋一侧,每隔一小时换边一次。”医生嘱咐道,刑天连忙答应着,送走医生。
“很疼吧。”他走上前,蹲在床边,拿纸巾去擦去她泛红的眼角。
“我要穿裙子。”她抽抽鼻子。
“好。”刑天走去门口,反锁住,然后关上屋里的灯。
他把被单揭起一段,露出了伽蓝的小腿,走廊的光线从门上的探视窗漏进来,只看得见她肌肉的轮廓,这样她应该不尴尬了,他想。
但他自己的脸却烧得如火如荼。
伽蓝感受到自己的脚踝被他粗粝的掌心握着,套进那柔滑的面料,一直套到小腿的膝弯处,接着被单重新放了下来,刑天的手在被单底下微微发着抖,顺着她滑腻的大腿,小心翼翼地将那衣料往上推去。
晦暗的室内安静得可怕,被单下的窸窣声和刑天的呼吸被清晰的放大了,伽蓝也忍不住红了脸。
裙子推到她细窄的胯骨处,停住了。伽蓝揪住了自己发热的耳朵,她想,腿还可以稍微挪动一下,胯骨要挪动,除非鲤鱼打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