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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完存稿不写了 他将阮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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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裴应期迈着大长腿踏入定亲宴的会场时,众人对于这场宴会的议论声倏然不见了,而是将所有猜测都掩藏到了面目之下。
看得出来裴应期比较重视这次定亲宴,他的定制西装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由造型师做过,更是亲自到了台前,朝裴施彦和阮知意招手。
阮知意被阮长峰推了一把,踩着不合脚的平底鞋走到裴应期面前。
裴应期的个子完全匹配他的气场,竟比裴施彦这个儿子还高了一个头,看着将近一米九。
他同时伸出自己的左右手。
阮知意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裴施彦则是看见阮知意的动作后,才明白自己父亲的意图,于是也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裴应期亲自把阮知意的手交在裴施彦的掌心:“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裴应期今年三十岁,裴施彦今年二十二。
圈子里但凡有点人脉的都知道,裴施彦并非裴应期的亲生儿子,而是裴应期大哥的儿子。
现在,裴施彦顶着裴家长子的身份,被裴应期强行纳入婚姻。
在场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却露出分外怪异的眼神。
裴应期:“已经找人算过吉日了,订婚仪式定在下月二十六,婚礼则在两个月后举办。”
裴施彦立刻作答:“都听爸的。”
迟迟没有等到阮知意出声,裴应期微微转头,却只对上阮知意半截天鹅般雪白的颈子。
阮知意正侧着脸,垂眸为脚下那双不合适的平底鞋而苦恼。
“阮知意。”
一声沉了声调的呼唤,引得阮知意扭头。
猝然对上了自己未来公公的眼神,她立刻道:“我无异议,都同意。”
“……”
裴应期‘嗯’了一声:“入座吧。”
裴施彦得了吩咐,即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转头就走。
阮知意见了,出于礼貌也跟上裴施彦的脚步,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合脚?”
阮知意有些意外地看向裴应期,随后点了点头。
“不合脚就及时换掉。”
裴应期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阮知意怔了片刻,忍不住腹诽,果然男的都这样,只说教,不参与解决。
这场定亲宴,阮知意和阮长峰、裴施彦、裴应期坐一桌。
至于后妈和阮宝珠则没机会来,因为裴应期亲口说——“我不喜欢小三。”
阮长峰闻弦音知雅意,自然不会让后妈和阮宝珠跟过来出洋相。
举杯换盏间,尽是阮长峰对裴家父子的恭维。
裴施彦耳根子软,三言两语就被阮长峰捧上了天,表面瞧着倒是跟阮长峰相谈甚欢。
至于裴应期,他似乎忙得很,只坐了一会儿,便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开了。
阮知意以最快的速度喂饱了自己。
紧接着,就得跟裴施彦一起去送裴家那些亲友们。
阮知意以为裴应期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只是稍稍松懈地锤了捶肩,一转头,就与黑色西装擦肩而过。
裴应期的眼神落下来:“我联系了婚纱定制师,明天你过来量体。”
阮知意掀起眼皮,连带着眼波一齐颤了颤:“我需要去裴家吗?”
裴应期:“嗯。”
裴应期说完就走,却被一声询问叫住:“地址在哪啊?”
裴应期停下脚步,眉心微皱:“裴施彦没跟你说?”
阮知意摇头:“他没说。而且我不知道他现在去哪了,您能找到他吗?”
裴应期知道裴施彦不靠谱,却没想到如此不靠谱,他随即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
阮知意:“我要直接联系您吗?”
裴应期:“手机号精确查找微信联系人,加我。”
阮知意:“……”
有钱人也这么朴实无华用微信啊?
阮知意在手机上点了点,给裴应期发了好友申请。
申请通过得很快。
正当阮知意以为这位未来公公会派司机来接时,一个地址链接甩了过来。
定位:裴公馆。
裴应期:[这是地址。]
阮知意:“?”
就没了?
有钱人的司机不是全球使命必达吗?
怎么到她这就没优待?
阮知意打字:[几点钟?]
裴应期:[随时]
“……”
随时是什么意思啊?你们有钱人能不能不要随便打哑谜?!
阮知意一抬头,阮长峰便推开车门坐了上来,他敏锐发现了阮知意的异常:“在跟谁聊天啊?我看你一直抱着手机。”
阮知意模棱两可:“裴家的人。”
“裴家的人?”阮长峰愣了愣,“可是我刚刚一直和裴家少爷呆在一块,除了裴少爷,你说的是哪个裴家的人?”
阮知意:“裴应期,我未来公公。”
阮长峰大喜:“不愧是我女儿,居然得到了裴家家主的青睐!”
虽然阮知意仍不知裴应期是看上她什么,才选中她做儿媳。
回到家中,阮知意趿拉着平底鞋,刚要迈进门槛,一个花瓶砸在脚下。
碎片飞溅,划伤了阮知意的脚踝。
如果不是阮知意躲得快,这花瓶甚至能直接砸在她脚上。
阮知意抬眸,看着大发邪火的阮宝珠正指着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去裴家的宴会,她却能去?!”
阮知意笑了:“我是裴家未来儿媳,你呢?”
此话一出,阮宝珠更气:“那儿媳的身份也不过是我让给你的罢了!捡我不要的东西,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阮知意笑意不达眼底:“是啊,那天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处女,你还在笑话我,你嫌我丢人,嫌我是个小丑。”
阮知意话头一顿,字字珠玑,“早知道你也想当那个出头鸟,我就让爸先把你推出去了。”
阮宝珠说也说不过,抄起桌上另一个花瓶朝阮知意砸来。
阮知意:“爸,未来公公叫我明天去裴公馆,我的脚要是伤了,可就去不了了。”
涉及利益,阮长峰终于从背后站了出来,厉声呵斥阮宝珠:“你给我把花瓶放下,回屋去闭门思过!”
他回头,冲阮知意讪笑:“知意,你放心,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嫁入豪门。”
事实也正如阮长峰所言。
第二日,阮知意只是说自己要出门去裴家,司机屁颠颠就把车开了过来。
“大小姐,以后您随便吩咐我。”
“是吗?”阮知意有几分想笑。
难道他们以为现在对她客气一些,就能磨灭小时候冷落她的事实吗?
车开到了裴公馆。
司机一说来的是阮知意,门口的保安立刻放了行。
司机又开了十多分钟,才到达裴公馆门口。
司机下车,先替阮知意开了车门,才跟着佣人去停车。
阮知意提着捡回来的LV,踩着阮长峰强硬勒令她穿上的不合脚平底鞋,一级一级踏上了裴公馆的门槛。
门口有阿姨专门守着,见阮知意来,微笑而恭敬地拿出一双拖鞋,温声提醒阮知意换鞋:“阮小姐,客厅铺的是澳洲羊毛绒地毯,很容易黏毛,如果您不换鞋,脱落的羊毛会不小心粘在您的鞋底。”
阮知意换鞋的时候,正碰上屋里的佣人换地毯。
拦了几秒钟的路,阮知意听见客厅飘出来的声音。
“爸,我一定要跟那个阮知意结婚吗?她虽然看着漂亮,但是太木讷了,还…穿上高跟鞋还比都我高!”
裴应期的声音清晰,沉稳,不容置疑:
“她乖顺听话,不争不闹,服从家庭,没有反抗之心,配你刚好。”
地毯换好了,阮知意走进客厅,不顾两人的脸色,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请问我什么时候开始量体?”
裴应期的目光在阮知意脸上定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只说了三个字:“来客厅。”
量体裁衣的师傅很快便来了。
倒真如裴应期所说那二字,随时。
裁衣师傅拿起量尺,给阮知意量手围、腰围、胸围、臀围。
裴应期移开视线,眼神却敏锐捕捉到阮知意及膝长裙下微红的脚踝,泛着肉眼可见的肿意。
阮知意对视线敏感,很快发现了裴应期一触即离的眼神: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阮家没有我的鞋码。”
裴施彦这个未婚夫在沙发上吐葡萄皮,闻言笑出了声:“你阮家开的不就是制鞋厂吗?怎么会没有你的鞋码?”
裴应期又打了个电话,依旧只说了一句话:“王叔,来客厅。”
刚量完体,另一个师傅就提着工具箱来了。
制鞋的王师傅先跟裴应期打了声招呼,又转头跪在阮知意面前:“阮小姐,我替您量一下脚围,保证让您在离开裴家之前穿上满意、舒适的鞋。”
阮知意眸中闪过意外之色,抬眼时,裴应期刚好看过来。
阮知意冲他点了下头:“谢谢。”
裴应期‘嗯’了一声,吩咐自己儿子:“看好阮小姐,一会儿你亲自送她回去。”
裴施彦愣了愣:“爸,我跟朋友约好了去赛车…”
裴应期一个眼神扫过来,裴施彦立刻老实了:“我知道了,我送,我送还不行吗?”
裴应期离开了。
王师傅带了很多半成品,似是专门应急用的,故而他做鞋做得很快。
在阮知意挑完礼服款式和布料后,一双崭新的平底鞋就做好了。
阮知意踩进鞋里,意外的舒适。
王师傅笑着说:“感觉还行吧?我从裴总小时候就跟着他了,给他做了二十年的鞋,这还是裴总头一回让我给除他以外的人做鞋呢。”
阮知意转头,看了一眼裴施彦翘着二郎腿露出的鞋底。
那是一双BALENCIAGA的品牌鞋。
裴施彦身上穿着富二代的虚荣与短视,而裴应期却是骨子里懂得同时享受奢侈与舒适的真正豪门。
裴施彦不太情愿地开车送阮知意回了家。
阮长峰看见宝马和马上风流潇洒的裴施彦,笑得合不拢嘴。
阮宝珠却气得跺脚:“不是说裴家少爷风流成性吗?怎么会对阮知意这么好?!”
后妈牵着阮宝珠的手安慰:“豪门爱面子,以后阮知意指不定吃多少苦呢。”
阮长峰客客气气送走裴施彦后。
晚餐时分,阮长峰特意让阿姨做了一桌子阮知意爱吃的菜,一个劲地夸阮知意:
“女儿,还是你给爸长脸,连裴施彦这么个不服管教的少爷都能拿捏。”
阮宝珠翻着白眼:“虽说是定亲了,可裴家还没说给多少彩礼呢,要是低于一个亿,知意姐可不能嫁。折腾了这么久嫁进豪门,要是彩礼钱连爸工厂的欠债都堵不上,多不划算!”
阮知意擦了擦嘴,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上楼了。”
她一句话也没说,阮宝珠却追着骂:“冲谁甩脸子呢?”
阮长峰啪地将筷子拍桌上:“你给我闭嘴!有能耐你也给我嫁一个豪门试试!”
人和人之间,最坚固的纽带就是利益。
这件事,阮知意深有体会。
阮知意穿着小羊皮定制平底鞋,直接走进了阮宝珠的房间,叫阿姨换了一套新床铺,安然入睡。
等阮宝珠回到二楼,发现房门打不开后,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
“阮、知、意,你给我滚出来!”
阮知意戴着耳塞翻了个身,随后便听见了阮长峰跑过来劝架的声音:
“喊什么?不就是睡一下你的房间吗?知意跟我说了,她最近有点失眠,你的房间就借她睡睡。再说知意马上就要出嫁了,她又能睡几天?”
阮宝珠:“爸!”
阮长峰揉着眉心:“爸什么爸?我那一亿欠债还指着你姐呢,老实点,别惹你姐不高兴。”
阮知意伴着哭声和争吵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阮知意看到了手机上发来的地址,
——[热带鱼展览馆,上午九点]。
阮知意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白色长裙,踩着自己的十厘米白色高跟鞋,带着画板和颜料,叫司机赶去了展览馆门口。
和展览馆的工作人员简单沟通了一下,阮知意获得了在这里临摹的资格。
目前,阮知意正在学习的绘画对象是一条大铅笔鱼,鱼缸里的水在反射光下呈现出斑斓的波纹。
阮知意画到一半时,除了来来往往的游客,她似乎感知到另外一股视线。
阮知意若有所感地转头,于一片悄然投下的阴影中看到了裴应期的脸。
“裴总?”
她非常意外裴应期居然会主动上前跟她搭话。
原本她的设想只是偶遇裴应期,并意外地和经理争吵,再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没想到,阮知意在第一天就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展览只有三天。”
裴应期:“所以呢?”
阮知意:“我很遗憾我只能画三天。”
裴应期没展露什么情绪,只是习惯性拢起食指和中指,朝一个方向招了招手,一个中年男人便弓腰走了过来:“裴总。”
裴应期:“这是阮知意阮小姐。以后她可以随时进入展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才回神:“好的好的阮小姐,哦不好的裴总,我马上就吩咐下去。”
阮知意笑着:“谢谢公公。”
裴应期:“嗯。”
这声公公却把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圈子里隐隐有传闻,裴应期给儿子裴施彦找了个联姻对象。
只是刚刚看裴总对阮知意这么上心,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是裴总跟这位阮小姐联姻呢!
阮知意得到了准入资格,继续聚精会神画起了鱼。
画着画着,一道人影从鱼缸前掠过。
阮知意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个人挺立的骨骼和立体的五官。
这人好适合做画像模特!
阮知意眼光高、对模特挑剔,之前的模特都因为某些原因和阮知意分道扬镳了。
没想到这次在展馆碰上一个合心意的。
阮知意连画笔都没来得及扔,便朝男人追了上去。
她的模特,她的模特…
模特已经踏入了旋转门,阮知意刚要加快脚步,咚地撞在一堵肉墙上。
一道声音压下来:“追什么?”
阮知意脱口而出:“追我的男模啊!”
“阮知意。”
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阮知意抬头,被裴应期靠近的气势裹挟。
他一字一句的说:
“你是要订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