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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峙PUA黑心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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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走廊上,以每户为单位,全是令人呕吐的景象。粉色红色的肉碎,满墙的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许源的鼻腔。
不,是冲进整个人的胃部,她直接呕了出来。王净珩跪在地上呕吐,孙云霄扶着墙干呕。
“要死了……”
她们只是普通大学生而已。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连交通事故都没出过,甚至还没参加过葬礼。
除了呕吐的声音外,一切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阿特弥斯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往前走。许源踉跄地跟上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个其他的同级朋友,最漂亮的宋渝琪,温声细语的姚兴荣……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但已经完全没办法再联系。
她说好了去看她们新年晚会上表演的节目的,这会不会就是永别?她不敢再想下去。
放在口袋里的手握紧拳头,攥住了牛仔裤粗糙的布料。
走出8号楼之后,许源发现这一片的8、9、7号楼全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而且没有一个人走出来。是的,换做是她也是一样,要不是遇到了阿特,在这恐怖的袭击过后,也不会想走出宿舍甚至离开的。
阿特完全当她们三个不存在,或者说她根本不关心其他任何人的死活,根本没有确认其他宿舍还有没有活口,一路走出了公寓。
许源举着网球拍,孙云霄拿着水果刀,王净珩则拿着两米多长的晾衣杆,三个人凑着一团移动着。
走到大路上,天色又变了,已经不是刚才闪电密布的末日景象,而是恢复了阴沉沉的样子。许源猛地想起来看手机,结果仍然没有信号。
“啧……电网这次怎么这么慢啊,还是没信号,我爸妈给我发的消息我都看不到……”
她泄气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机,突然手机“滋”的一声,像通电了一样,吓得她瞬间脱手扔掉!
“我靠!”她立马捡起来看,手机是曲面屏,专门佩戴的空气缓冲气囊发挥了作用,手机颠了一下没有摔碎。
……信号奇迹般地恢复了。许源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5G标志,数据重新链接,她抬头看了一眼阿特弥斯,她果然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心脏猛地停滞了一下。
这个人太恐怖了。
她首先立即查看家庭群的消息。
老爸:【源源快躲到室内去@Nance,家里一切都好,你学校是不是受灾了,你人怎么样?】
妈妈:【大宝,看到消息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开车去学校接你,赶紧把最重要的东西整理到一个书包里,把学校的小行李箱也带回来。带上你的厚羽绒服】
许源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下了许多,发消息:【我没事,爸爸妈妈你们注意安全】
可是,刚发完这仅仅一条消息,就再也发不出去了。网络又没有了,焦急在她的胸腔中蔓延开来。她看了一眼阿特弥斯,她站在路口,似乎在思索。
“还要去警察局吗?我们步行过去?我去过那里认得路。”她试探着说。
阿特弥斯没有点头摇头,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话。
“别再跟着我,你们会死。”
许源瞬间遍体生寒。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阿特弥斯。她们可是跟着她才出来的!
冒着生命危险。
她竟然现在撂下这样一句话。她们只是三个刚成年的学生,阿特弥斯竟然这样对待她们。
这是怎样一种极致的冷漠。
孙云霄实在受不了了,愤怒地说:“留在宿舍会死,出来跟着你也会死,我们到底怎么办?你是官方的人吗,官方为什么到现在都毫无响应?”
王净珩拉着她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可是孙云霄指着阿特弥斯,克制不住激动地说:“她肯定什么都知道,她也知道我们到哪里才安全,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你别惹事!”
“他爸的惹事的是我吗?态度不态度的还重要吗,刚才那怪兽,那雷暴,这特爹的才叫事!这人有超能力,那让她挥挥手把我们送回家啊!”
刚才多次的死里逃生已经让她们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现在完全像无头苍蝇一样的状态,更是让人一点就炸。
远远的,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她们的争吵声停滞了,目光紧盯着这辆沃尔沃,它的车身锃亮光洁,就像从没有经历任何的恐怖雷暴。
“这哪儿来的车,我们能打吗?我们打了回家?”孙云霄看向许源和王净珩。
许源的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轻声说:“是来接她的。”
车停住了。
她们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一片狼藉。她想到了25年的那次红色警报级别的巨型台风,那时街上的电线都被刮倒,树木也全都折断,路都被淹了,那是她见过上海最落魄的样子,曾经她以为这里永远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然而今天远超那次的景象,恐怖百倍。许源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渐渐开始发抖,这才发现并不只是恐惧,而是这里的温度真的很低。
她转头看自己的两个朋友,她们都抱着自己,咬牙抵御着寒冷。许源也一样,一言不发。
这低温的空调是为谁而开。她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阿特弥斯,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冷。这冷空调是为她而开吗?
而这条路又会开去哪儿呢?
汽车驶过曾经最熙攘的夜市广场。许多其他大学甚至别的区的市民慕名而来,许源的学校原本就因食堂美味而出名,这里的夜市一诞生,更是美味到达极点。她还记得从学校骑单车离校门还差一百多米远,烧烤的烟雾就飘散到鼻子前,她简直不敢相信。
飘香的烤红薯,老奶奶肉夹馍多到塞不下的青椒炒肉,便宜又香到极点的淀粉肠,凉皮、炒饭炒粉、关东煮麻辣烫,还有叫人停不下来的甘蔗,凉爽的清甜……如今全都化为废墟。
爱心餐车整个摔倒在地上,餐板、橱柜全部碎裂到看不出样子,焦黑的餐车到处都是。昔日干净整洁的广场上全都是树木断肢,电线杆横倒下来,砸碎了大片的地面。
许源看着窗外,看着路过每一处她熟悉的景象,全都化为乌有,她的心情说不出地沉重,像一团铁做的棉絮堵住了胸口。
旁边传来王净珩吸鼻子的声音,她默默地擦着眼睛,许源当初跟王净珩一起看悲情电影的时候,王净珩哭都没有一点声音。
孙云霄也着看着窗外,反复深呼吸。
黑车终于停下,坐在前排的阿特弥斯从善如流地开门下车。黑色皮鞋、衬衣、夹克衫、头发,穿在她身上好像模特一般,其实全都是许源的淘宝商品。
许源眼看着她下去,连忙打开车门小声道,“下车下车,”两个朋友跟着她下车,而眼前的场景再一次令她吓得退后,扶住了车门,尽力显出平常的模样。
她作为一个真正的学生,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我靠。”孙云霄三两下跨下商务车,呢喃道,“这他爸是什么情况。”
王净珩握住了许源的手臂。
两排黑衣人左右分开站立,像训练有素的保镖,每个人都面无表情,浑身气魄惊人。而那高服从性的气场无声地显示,他们就像在等待着迎接谁一样。
所有人都一致地穿着黑皮鞋、一身黑色西装,在脑后扎着头发,或是平头。
这是一座豪华酒店,可是许源从来没在高德地图上看到过这个名字,“空中绿洲”。这酒店看起来倒没什么特殊的,跟其他高档酒店一样用深黄色做底调,营造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巨大的旋转门,落地玻璃窗,远远看去能映出倒影的地板,这个令人充满安全的想象的酒店,就像在邀请她们进去。
而面对他们站立着的,正是阿特弥斯。许源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微微地缩小了身体,非常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躲在她后边。
阿特弥斯打量了他们十多个人一番,就像在看电线桩一样,丝毫没有压力感。然而,另一个高瘦的身影从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阴森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你知道自己应该接受什么惩罚吗?”
许源吃了一惊,朝声音看去。
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梳着大背头,一身高定灰色西装,右手在地上撑着一把长柄黑伞。他姿态慵懒地走过来,每走一下,长柄伞就像拐杖一样戳一下地面。可是它的顶部很尖利,在地面上戳出一个一个水窝。
年龄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他的骨头深,不像中国人平常的长相。
阿特的头转向他,许源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的头微微移动,好像在观察这个老人。这个人并不比她矮小。
阿特没有说话,好像觉得没有必要回答,微微一抬手。
“呃!”队列中传出声音,一人伸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然而那黑色的小物体瞬间漂浮起来,脱离了主人的掌控,直直地飞向这个老人。
——那是一把手枪。枪口直指那个人,就像黑漆漆的洞。
许源的大脑空白了一下,喊道:“蹲下!”下一秒跟朋友们一起抱头蹲在车门后面,她试图趴在地面上。
其他人瞬间动了起来,试图把手枪夺下,一连串枪响!那像烟花一样不断炸开的声音,持续在许源耳边响起,许源脑海中的那根弦绷断了。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声音。枪……怎么会有枪呢,这里是中国。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而她们又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中。无论是什么超能力,她回想起阿特在宿舍里展现的火苗,超能力在热武器的面前,在工业化社会如今极强的武器化程度面前,怎么敌得过呢?
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不知悔改的东西,你以为我们还是三十年前的装备吗?”
她是一个短发女人,三七分的发型,身高一米七以下。许源强迫自己记住这个人的面貌特征,这个人跟她自己的身高差不多,许源长得小,身高一六三。
咔哒,非常响的一声上膛声,她拉响了枪栓,用一种戳破虚伪的怒意,掷地有声地说:
“你觉得跟我们相处很恶心的话,你为什么不早说呢?你不用一直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所以你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对我们产生了这么多不满,那你说的朋友是真还是假的?你对我们或者对其他人的所谓的友情也都是假的吗?!”
这一通发疯般的控诉直冲许源的大脑,她瞪大了眼睛。
队伍中的一个人说:“芍药,别跟这种人废话了,”带着一股浓厚的厌恶感,看向阿特弥斯说,“这些话你不需要回应,我都不知道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所以这个人叫芍药。
大量的陌生信息冲进脑海,许源来不及琢磨这其中的意思,因为紧接着的是震耳欲聋的声音!她猛地捂住双耳缩在车门后!
“突突突突!”
一片火光亮起,冲锋枪持续发射,直至把阿特控制的那把枪炸为碎片。
枪声诡异地戛然而止,只剩下嗡鸣,许源立即去看发生了什么。
黑衣人队伍中有一个人走到了中间,她举起双手,默念了一句什么,一瞬间,许源感到寒意袭来,裹紧了身上的运动服。
这一块的乌云瞬间朝他们头顶飘来,风一缕缕袭来,卷起了几十平方米的草皮!
她们三个挤在一起取暖,互相搂抱住,孙云霄咬紧牙关说:
“省电影票了。”
没错,这个一头金发的女人也有这种特异的能力。因为飓风卷起地上的尘沙,树枝瞬间向阿特飞过去,那两人合抱粗的大树比阿特庞大得多,人在树面前显得太过渺小。
就连黑衣人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抱头弯腰,抵挡着这股狂风。
许源面前的阿特说了一句话,在狂风之中,这些黑衣人听不见,然而许源鬼使神差地听见了。
她说:“愚蠢。”
愚蠢什么?
下一秒,沉重的大树在阿特面前瞬间被撕裂成两半,朝两边飞去,重重击打在地上,造成两个深坑。
阿特弥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就像是无形的力量。
如果其他人的超能力让她们觉得兴奋,那这一幕就永久地刻在了许源的脑海中,因为这让她想到完全超越人类的东西。
阿特弥斯跟其他异能高手比,完全高出几个维度,就好像不是人类变异而来。
本来就是另一个物种。
她让人想到死亡。
她目瞪口呆,巨大的震撼之下,眼前甚至出现眩晕,浑身如同燃烧。王净珩和孙云霄已经满嘴的沃靠,两个人简直语无伦次。
所以,之前她就是把这样一个人当学妹,看到她长大之后还说她以后就是她们三个小废物的老大。
完了个大蛋,她们还舍不得给这个阿特弥斯吃德芙巧克力。
“啊——”金发女人大声嘶吼,狠狠甩动手臂!
树枝、树干、甚至钢铁废材,一一飞来直冲这个人类而去,这些攻击武器全部被抵挡住,卸了动力,全部掉落在地上。
阿特纹丝未动,仍然站在原地,背着一只手。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芍药的话音未落。
一瞬间,所有黑衣人的枪械都飞驰到空中,任凭他们怎么阻止都没用。
四排四列,整整齐齐的黑色枪口,摆在空中,全部直勾勾地指向他们,包括那老人在内。
阿特弥斯依旧平静至极。
许源的心脏都快爆炸了。
所有黑衣人都像石化了一样,他们保持一瞬间的各异姿态再也纹丝不动,并且,全部把手举了起来。
因为此刻,他们都感受到了死亡。
阿特弥斯依然站在原处,无声地看着他们。
她就一直不说话,对方也没有讲话,直到那个没有举手的老头拄着雨伞说:“那你想怎么样?此事并非是我们挑起。你应该知道这只是我们兵力的一小部分。”
许源都惊了。
什么是奇葩,这就是奇葩。这些人是逻辑大师吗。
什么叫阿特弥斯想怎么样,找茬的明明是你们好吗?
不是你们挑起的难道是我们?
妈妈这里有疯子啊。
坏人总是能显得自己很有道理。而阿特又一直不说话,披着有些长的黑发,安静地看着他们。似乎完全不生这群想拿重武器杀她的人的气,甚至,像是感受不到情绪。
刚才被许源偶然听到的那个“愚蠢”,似乎是绝对不该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阿特弥斯沉默得孙云霄都急得咋舌了,擅长喷脏话的她不住地对这群人翻白眼,许源甚至都想开口帮阿特说话了。
此时此刻,那自诩为阿特“最好的朋友”的人在干嘛?
在这个阿特被质问的时刻,许源鬼使神差地又去观察了那个所谓的芍药和她的蓝精灵。
她们一脸憎恶地看着阿特,好像她犯下了让人不齿的罪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无耻小人,蓝精灵的脸上甚至有一种惩处恶人的自豪感,如同扬眉吐气。
阿特说:“安全屋。”
她的声音淡淡的,只说了这三个字。
“你想让我们给你提供一个应对雷障的安全屋?把这三个小屁孩也放进去?”老头说。
“你说谁是小屁孩——”孙云霄大声说到一半,直接被王净珩捂住嘴,许源按住她的肩膀,避免她冲上去不知道做出什么来。
老头的视线朝她们这里瞥过来一瞬,似乎已经把她们看了个透彻,认为无足挂齿,收回目光。
阿特的面色并没有因为老人提到她们三个有丝毫的变化,说:“我的,屋子。”
她只强调这是她的屋子。许源忍不住朝她看去,她并没有说,要带她们三个一起住。或许甚至,她会绝对不允许她们进来躲避。
这符合这几个小时来她对她的印象,冷漠到极点。
但是总归如果有一个安全屋的话,她不管怎样也要拼命软磨硬泡,就算是给阿特大神天天擦地,她也要进这个阿特的“安全屋”里自救。
在下一次雷障来临时,这是她和朋友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老头轻哼一声,声音低沉地说:“You want a safe house, ok, then you must go back to your position.(你想要安全屋,可以,那就必须回到你的岗位上。)”
对于她们三个00后大学生来说,英文没有任何加密的作用。许源甚至突然想到,会不会阿特不是嘴笨,而是不会讲中文,这似乎非常合理。
不,可是她所谓的朋友们在喷粪的时候说的全是中文,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许源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组织,是一个国际的机构。
老头继续用英文说:“把你遗留在岗位上的问题解决清楚,提交述职报告,而且你必须接受一级处罚,鉴于你的表现,可以从轻……”
他话音未落,阿特突然直接转身,往豪车的副驾驶座走去。
她不要了。
“你学过开车吗,给你车你知道去哪儿吗?”老头讽刺地说,“你就算走掉,也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不会出发。”
许源一惊,立马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跟上,拽上另外两个呆瓜。
阿特弥斯决定离开。
许源的脑海中是漫天的信息在消化,芍药的大吼声突然从后面传来:
“你去哪儿!你个不知感恩的没礼貌的东西,回来!son of a bitch!”
蓝精灵帮腔道:“有些人还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呢!”
许源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芍药一个身材娇小的人,连超能力都没有,蓝精灵的身高比芍药矮很多,可能一米四几,估计连共享单车都骑不了,这样两个人都敢对阿特随便大呼小叫,先不说这种人为什么可以当黑衣人,许源直接强烈怀疑她们对阿特的控诉。
正常人在阿特展现的恐怖的能力面前,应该大气都不敢吭才对。许源的视线扫过其他黑衣人,他们所有人都面如死灰,一动不敢动。
是什么,让芍药和蓝精灵这样胆大。
而其他人,就像无比熟悉和默认这个模式一样,没有任何异议。
许源抽空往芍药那边瞄了一眼,阿特弥斯是daughter不是son,女人用辱女词骂女人,可见素质。这个芍药的打扮不是说中性化,而是非常男性化,可是这种身高和外型,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性,也不知道她想象中发火的自己是不是很威武雄壮。
就在阿特弥斯拉开车门的时候,芍药丢出一句极冷的话,声音低沉到像男性的程度,带着极度的控诉:“我们一直都觉得很累,一直猜你的想法,无论怎么问你都不说,那些在越野中心找你的谈心,难道在你看来也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许源脑海中名为PUA的警铃大作。她以前在学生会短暂呆过一段时间,加上家里是做生意的,对人情世故有接触。最讨厌说“你怎么都不说”的人了,明明按正常人情世故就什么都能弄明白,非要向被占便宜的人反复逼问,问不出来就纠缠一次次问,怪被打的人没说“我不想要你打我”,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很恶心的耍无赖。
阿特弥斯毫无反应,芍药继续怒吼:“如果你对我们觉得恶心的话,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说呢?!我有时候感觉自己无论怎么调整都不对,明明你自己说想当别人最好的朋友,到头来变成别人抓着你一样,你说一直在帮我们,难道我没有帮过你吗?你这个……”
阿特弥斯很瘦,背影显得特别的孤单。
甚至无助。
许源心里有一股火越烧越旺,她见阿特弥斯去了副驾驶,而其他所有黑衣人都纹丝不动,没人愿意开车,竟然一咬牙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有什么大不了?她有驾照,有车,去哪个天涯海角不行,你们又打不赢阿特弥斯,在这里乱叫什么?
你们人多就了不得吗?
这时,所有人都上车关上车门,孙云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使劲按下了车窗键。
“嗡”车窗下降,她深呼吸,然后探出头对着芍药直接大吼:
“老子忍你很久了啊,你个傻屌早点去死吧!“
许源在心里yes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整个现场鸦雀无声,似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芍药张大嘴巴停在原地,一直被她称作“我们”的蓝精灵也一样。
所有黑衣人,还有老者,都惊愕地瞪着她们。
孙云霄继续喊:“长得跟个倭瓜、一天到晚叭叭叭!creepy stalker,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你个PUA大师啊大脑残瘪三东西,你脸那么大凑过来,老子给你一巴掌!”
少年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一长串说完,气没喘匀,王净珩立马凑上去探出头竖了两个中指:“知道人家不爱说话还拉着人狂喷,纯脑瘫!我才认识了这人十分钟,我都知道她不爱说话了!”
这句话说完,许源感到自己也必须说点什么,车子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了,面对王净珩和孙云霄的期待眼神,她把头探出去对后面大声喊:
“Piss off, losers! Go f***yourself or find a god damn girlfriend! You're pathetic!”
三人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大喘气。
许源感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刚才血涌上头,大脑还在嗡嗡作响,透过后视镜看她俩,脸上带着狰狞的愤怒,还戴着星星耳钉和海绵发卡,看见彼此这样突然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不枉咱们看美剧每次都拿本子记脏话……”
三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笑得整个车都在抖。
许源的余光看到阿特弥斯依旧平静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刚才她好像笑了一下。
她突然忍不住问:“艺术家?”
“什么艺术家?”王净珩好奇。
许源说:“你名字Art打头,我觉得你的战斗简直是艺术,就叫你艺术家可以吗?”
阿特弥斯没有否认。
许源想了想,终于郑重地开口:“请问,你之前两根手指轻轻分开,就可以把东西一分为二的能力是什么?真的太棒了。”
其他人有些吃惊她的问题,没想到她有这种勇气,就在她以为阿特弥斯不会回答的时候,驾驶座传来冰冷的声音。
“对你来说,它叫‘拆二进制’。”
她苍白的手指缓缓按下升窗按钮,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