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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级雷暴降临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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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孩走在操场上，背着球包。白制服、红胶地，草坪的翠绿让人想起青草蛋糕。操场周围桂花飘香，天空湛蓝，三个人在风中慢慢走着。
一棵桂花树上站着三只小麻雀，毛茸茸的，在风中蜷缩在一起取暖。
许源复盘计划：“我们一定要赶上十二点泰勒新歌发布，现在是十点零七，回宿舍冲澡吹头换衣服30分钟，去金海中心吃爆鱼40分钟，11：40去星光唱K……”
“哎呀知道了！你就从来没不准时过。”
听到这话，许源朝朋友挑了下眉毛。没毛病，她一直都是她们三人组里最准时的那个，其实她自己不是泰勒粉丝，另外两位才是。她总会把朋友们的事都安排妥帖。
许源的单肩球包很薄，只放得下一把拍子。这一把就够了。
这是她新买的尤尼克斯最新款750，进攻型战斧，红橘和墨黑的边框闪着光，看起来就攻击力满满，真是绝色设计，她觉得媲美乔布斯设计的苹果4。帮她拉线的老板都叹了一声又一声，摸了又摸，她差点忍不住让人家别给她摸脏了。她自己拿到之后爱不释手，连封条都放了几天才拆掉，这把750是奥运冠军武菲的同款。
她第一次拿750开打，肯定要跟最好的朋友打。王净珩和孙云霄拿着750轮流摸来摸去，三个人哇哇不绝。
微风吹汗，惬意。
“下次咱们可以订三个小时。”她说。
“三个小时？！”王净珩叫，“你们俩打吧，我不行了。你跟孙云霄连着打了一个多小时！怎么有的体力。老板都给我吃了三根香蕉了……你还别说，她人还挺好。”
“人那是以为你低血糖！”孙云霄听上去欠扁，伸了个大懒腰，大长腿的比例甚至有些离谱，“一个小时还好吧？后面我是真不行了，许源真有劲儿啊。”
听到这夸奖，许源得瑟得边走边抖腿，像在红胶地上跳霹雳舞。用孙云霄的话说就是“得瑟王”，还是明着不显的那种，特烦，又特逗。
“还是你那个拍子好，”王净珩右手在空中抓，好像在回味举750的触感，一下一下像狗子游泳，“太轻了，太有弹性了。”
许源说我练过最重的拍子，比你们俩的都重得多，以前拿的是网球拍，王净珩啧啧啧，孙云霄捧场地用奥巴马的方式鼓掌。
她是个很谨慎的人，只是凭感情和对她俩人品的认知，她并不顾及在她俩面前吹牛。
她们今年都十九岁，是初中同班的好朋友，又考进了同一个大学，都去过彼此家里玩，属于彼此爸妈都认识也放心，会在对方家里过夜的关系。
她从小在俱乐部练羽毛球，跟省队教练和队员训练。
从小总教练就教会了她一件事：球品即人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连着输好几场之后，就算是局长和总裁都可能倔强地低头含泪，怒发冲冠的人可能是教授。
人这种动物，本性只会在力量竞技中暴露出来，因为那是最接近生死存亡的时刻。
许源看人挺准的，妈妈说这是福气。
风变大了，她套上夹克，孙云霄仍然倔强地露着肱二头肌。孙云霄健身效果太好了，她每次都忍不住上手捏来摸去，像擀面团。这厮从一年前迷上了健身，就天天雷打不动去锻炼，办卡之后上肢力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从此只穿牛仔无袖连衣裙，问就是无袖凉快。
王净珩笑：“许源真是爱不释手。我问你，750和孙云霄的肱二头肌只能选一个，你要哪个?”
许源突然模仿那个亲二头肌的表情包：“啊~好强壮!”
王净珩瞬间笑喷倒在她身上，孙云霄正在喝水，一口喷出来洒在身上，大骂她有毛病，叉开双腿很是滑稽。
光线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一团团乌云飘来……不对，更远的地方充斥着更多阴云，如大军压境。
“要下雨了？”她喃喃道。那洗完澡直接打车过去得了。
不过，今天天气预报不是超级大晴天吗？
“轰隆——”
一声响雷。在天空中炸开。
操场上的学生们都停了下来，足球和飞盘掉在地上，所有人仰头看着天空。
三人已经乒呤乓啷地奔跑起来，往教学楼去。操场上人头攒动，都往这个方向跑，仿佛动物大迁徙。
临江大学在郊区，非常大，不骑自行车根本走不到头。
教学楼的玻璃门上是红色腰封字体，“第二教学楼”，这是她们上法语课的地方。许源直接推开，却发现上了锁。
“哎？”
“今天周二啊，这教学楼不应该啊，而且它除了晚上什么时候锁过？”孙云霄说。
“你好——”许源往传达室看，刚想叫大爷帮忙开门，可是雷打不动天天上班的大爷，竟然根本不在，传达室空空荡荡。
“这里不是过年都有人值班吗？”
这里什么时候没人过？
她想到了一些事，猛地回头看向对面的第一教学楼，果然，一群学生也挤在门口，没有进去。
全都锁上了。
“轰隆——”
又是一声巨雷。
她看上天空的阴云，刚才一片灰色，现在几乎都变成黑色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爬上她的身体。
她的视线停留在远处左右两边第一教学楼的门前，那里有一对男女朋友正在接吻，在众人面前拥吻。女生一头栗色长卷发，大衣长裙，漂亮极了，男生长得高大帅气，简直是偶像剧。两人接吻过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学生会主席和足球队队长。
他们应该是有什么发现才做出了这个举动，许源心里的不安几乎实体化。
“我们扫车回宿舍吧。”
她有一辆灰粉捷安特摩卡，孙云霄有一辆粉色电瓶车，一直是驮着王净珩一起走的，但是因为今天出门一起锻炼，所以她们都没有骑。
她以最快速度冲向哈罗单车，蓝色的共享单车没剩几辆了，好在现在是正中午，绕花坛一周停了着大量的单车。先扫哈罗是她的下意识习惯，因为她有会员卡。
“不会是坏的吧？”王净珩说。
三人都打开手机，沉默地开始扫码。
“故障车——”“故障车——”“故障车——”“故障车——”
……一股诡异爬上心头，她整个人都在冒冷汗，热气冲上头顶和后背。
有同学发现了她们在找车，从教学楼往这边走过来，也开始扫，一边盯着她们的动作，似乎在紧张抢不到车。
“故障车——”“故障车——”“故障车——”
连着10连扫，全是故障车。这是在做恶梦吗？
扫到第11辆车的时候，终于开锁了。其他两人都找到了车，她们点点头，许源把两个球包往背后一跨固定住，健身包扔在王净珩的车筐里，三人飞驰起来，瞬间往学校门口骑去。
“快点！”她说。
“够快了！比电瓶车还快了！”孙云霄道。
王净珩：“有问题，很奇怪，我也想快点。”
许源疯狂蹬得腿都酸了，到校门口时却愣了。三辆警车停在门口，四五个警察打扮的人站在那里。
“我靠……”
“警察？！发生什么大事了？”王净珩吃惊极了。
校门口跟她们一起骑车过来的学生里，有人就往警察那边冲去，也有步行的学生跑过去。一看到警察简直兴奋极了，或者是原本十分慌乱，看到了警察立马想跑到他们身边。
戴着警帽，穿着警服的一个人拎了拎腰带，面无表情地朝她们走来。
许源没回答，赶紧冲向出口，当警察不存在，没做停留，其她两人知道她的想法，没凑任何热闹，继续疾驰而过，正好赶上绿灯，过了马路朝宿舍飞驰而去。
在单车上看到远方的天空，她已经意识到了最大的不对劲：天空上全都是雷电在盘旋。巨大的危机感让她脑海里只剩下“跑”。
在路口，她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
一个人躺在路上，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他的电瓶车摔倒在一旁。
孙云霄大叫起来，许源嘴里全是我靠，大脑一片空白。
但她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加速蹬车，扫了那人一眼，他身体像被火烧了一样，身边地面还有雷劈的痕迹，她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拐弯冲进公寓。
后头传来王净珩说孙云霄的声音:“别看了！赶紧！”
宿舍区人根本不是平常中午下了课人山人海的样子，很多人恐怕都还在学校没想到回来。
许源往头顶看，雷电在云层里闪来闪去，她震惊得没说出话来，她从没见过那样细密的雷电。
在她们的头顶，好像无数条电鳗在穿梭，不隔多远的云团中就有一条，简直吓死人。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拍照，蔡司镜头的手机调到放大200x，拍得跟肉眼一模一样，她直接发到自己跟爸妈的聊天群里。
源源：【我们学校下闪电了，天全黑了】
爸妈暂时没回复。
许源突然说：“等一下，我在想一个问题。”三人都急刹车。
“什么？”
“我们要不直接打车回家吧，我觉得这天气特别奇怪。”许源说。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王净珩能作证，她甚至在地震前会感到焦躁，她看人也很准，觉得不对劲的人往往会暴雷。
“难道是要地震了，还是要打仗了？”
“我们国家怎么可能打仗，再打也不可能先打上海。”
“上海没有地震带。”
“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台风之类的预警啊，上海发布什么都没说。”
“不会是火灾了吧？”
王净珩虽然看起来迷糊，实则是高考分最高的，说了一个计算问题：“可是我离学校太远了，到家都要一个多小时。”
她们家都在靠市区的地方，学校在郊区，回家还要很长时间。
孙云霄看看两人：“怎么说？”
许源沉默了一下，下了判断：“我们还是回宿舍吧，万一在车上也会被雷劈到。大不了等这天气过了再回家。”
宿舍区的学生也全都头也不回地奔跑着，骑车的速度都飞快。
她们三个是同一个宿舍的，经过教育超市时许源突然停下，说：“采购点吃的。”
三人瞬间抽出三张校园卡，三辆自行车停在教超门口，半分钟后，带着食物和水，她们回到了8号楼南。
校园卡刷开公寓门，往常会跟她们打招呼的慈爱的宿管阿姨并不在，许源内心的慌乱几乎达到一个顶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宿舍。
孙云霄拉开了公寓大门：“我们要不别关门了？”
许源说：“不，保持原样吧。”
王净珩：“对，关着吧。”
整个公寓的走廊里有好几个人在活动，都是跑着回宿舍的，也有拖沓着拖鞋疑惑地看着她们的人。
一个同学小敏见到三人，惊异地说：“许源！你们也看到闪电了？路上躺着个人你们看到了吗？”
许源跑得飞快，只留下一串声音：“看到了，太吓人了！……”
现在绝对不是适合聊天的时候。
她们穿过一间间贴着【汤臣一品】【万柳书院】【WC】【四小天鹅】之类的宿舍，终于来到了【308】的数字下面，门上被王净珩贴着【观音殿】。
“钥匙钥匙。”孙云霄说。
“安静！”王净珩道，正在找钥匙，许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里，打开大门，刚走进去，直接惊愕出声。
她整个人大脑几乎宕机了。
这里面有一个人，一个小女孩，蹲在堆放着杂物的第四人的桌子前。
“怎么，进去啊？”
孙云霄挤上来，说许源别堵在门口，看见屋里的场景后也愣住了，“你……你是谁？”
王净珩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是宿管阿姨的小孩吗……小朋友，你妈妈是谁啊？你得快去找你妈妈……”
小孩蹲在桌子下面，抬起头。
孙云霄：“呃！”她看向左右两人，磕磕巴巴地说，“她脸上……”
小孩的脸上全是泥泞，像在泥地里打了滚一样，或是刚刚经历一场地震。额头全都是黑色的液体。
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幼儿园或者一年级的小孩，整个人完全像听不懂话一样，而且一直在发抖。
许源走过去把她扶起来，“你……”
话音戛然而止。小孩穿着破烂的连衣裙，衣服被一道道撕裂，还有很多血迹。
“这是怎么……你受伤了吗？”
“我靠！”孙云霄露出震惊的表情，看到血色第一反应看是不是月经，结果发现不是，就是血迹，立马说要赶紧找宿管阿姨。
“这哪里还有宿管？”王净珩道。
许源：“这是从外面逃进来的小孩儿吗？”说着想跟她交流，可是不管怎么耐心引导，小孩儿都一言不发，小小的一个孩子装在宽大的蓝色连衣裙里。
小孩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脚上竟然也没有鞋子，脚趾都冻得发紫了。
许源立即从门侧柜子里拿出暖脚宝，给她把自己的袜子穿上，然后贴上暖脚贴，三人手忙脚乱，给她擦掉雨水，裹上冲锋衣，小孩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许源给她呼噜毛擦头发。
她拿出巧克力来塞进小孩嘴里。她们处于完全的震撼之中，根本来不及处理其他的事情。
孙云霄说自己要去走廊另一头打点热水，刚动身，这小孩突然说：“不。”
许源瞪大眼睛。她会说话？她在坚定地表达这个观点，这是……什么意思……
孙云霄解释了两句，许源也说她是去打水给你喝，可是孙云霄刚打开门，彭！
宿舍门就在她眼前摔上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明确地感觉到心脏停跳了一拍。
完全没有任何外力，没有任何风，就这样用力摔上了。
孙云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打开门，刚把门拉开一半，门“彭！”的一声再次狠狠摔上！
孙云霄就这样站在门前，明明是最熟悉的地方，比家更熟悉，可这一刻整个宿舍鸦雀无声。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缓缓转头。
许源整个人完全僵硬，视线向小孩的脸上一寸寸挪过去。
冥冥之中，她产生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想法，一个难以言喻的念头。
小孩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孙云霄，然后视线变了，落在门锁上。
“咔哒！”
门锁插上了销。
“不。”她重复。
不靠任何外力，门锁就在小孩的注视之下，凭空关上，牢牢卡进插销中。
许源的大脑嗡的一声，揉了揉眼睛。她看到了什么？
轰隆！——屋外突然传来炸弹的声音，巨大的声浪席卷了一切，淹没了时间，耳膜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