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未遂》万止南

18、流体力学的伯努利方程

　　2015年6月的那场暴雨，仿佛是天空突然间打开了闸门，倾盆大雨毫无预警地倾泻而下。唐憷抱着那叠珍贵的实验报告，匆忙地冲进了教学楼的门廊。就在她喘息未定之际，她听到了棠挽星在天台上的呼唤声。雨水沿着廊柱的纹理快速滑落，滴答滴答地打在地面上，瓷砖上迅速汇聚成一片片深色的水渍，宛如被打翻的墨水瓶，四散开来。

　　棠挽星站在天台的边缘，她的校服下摆已经湿透，雨水不断地滴落下来。在一道道闪电的映照下，她手指上的银戒指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兴奋地指着天台上空，那里一个被风吹起的垃圾袋在空中翻飞，塑料膜在气流的作用下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快看！”棠挽星的声音中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激动，“伯努利效应！”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大自然的交响乐中的一段独奏。她指向了雨中飘落的树叶，那些树叶在风的吹拂下，以一种奇特的轨迹旋转着，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引导着。棠挽星的眼中闪烁着对科学的热爱和对未知的好奇，她兴奋地解释道：“看这些树叶，它们的运动轨迹，完全符合伯努利原理，风速越快的地方，压力越小，所以它们才会这样飘动！”

　　唐憷的心跳在那一刻仿佛漏了一拍。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流体力学中的伯努利方程，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现象，它似乎预示着她们关系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就像光在临界角后发生全反射一样，她们的友情和默契也将永远停留在彼此的世界里，不会消散。她回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从最初的相遇，到一起学习，一起面对困难，每一个共同度过的瞬间都像是一颗颗珍珠，串联成了她们珍贵的友谊项链。唐憷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无论未来怎样，这份友谊都将如同伯努利效应一样，成为她们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下午的实验课，”唐憷一边说，一边把实验报告小心地垫在了垃圾桶上，她的指尖在塑料袋表面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半圈的白雾。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像是一块磁铁，牢牢地吸住了棠挽星的注意力。唐憷继续说道：“我们将会用到伯努利原理来解释一些现象，比如为什么飞机能够飞起来，为什么帆船能够逆风行驶。”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知识的渴望，她知道，通过这些实验，她们不仅能够更深入地理解物理定律，还能够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探索出更多未知的奥秘。唐憷轻轻地拿起一支笔，在实验报告上开始记录，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认真和专注，仿佛在描绘她们对科学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我们要验证连续性方程。”她继续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实验不仅仅是为了学术上的验证，更是她们友谊中的一次实践，一次对彼此理解与信任的考验。唐憷知道，就像实验中那些不可见的流体遵循着物理定律一样，她们的关系也需要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才能保持稳定和和谐。

　　棠挽星轻轻点头，她的手指在塑料袋上轻轻划过，水珠随着她的动作在袋面上滚动，仿佛在跳着细小的舞蹈。她的声音虽然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仿佛一块磁铁，牢牢地吸引住了唐憷的注意力，让他的耳膜无法抗拒地被她的声音所俘获。

　　在午后的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唐憷正专注地调试着文丘里管，耳边传来棠挽星拆开包装纸的细微声响。他转过身，看到棠挽星正将一块薄荷糖轻轻按在玻璃烧杯的边缘，糖纸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银色的光泽，宛如一片凝固的月光，静静地躺在那里。

　　棠挽星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这是伯努利方程的演示。”她将糖纸巧妙地折叠成一只小船，然后轻轻地放入水流中。随着小船的漂移，她继续解释道：“流速增加，压力就会降低。”她的银色戒指不经意间蹭过唐憷手臂上的烫伤疤痕，那轻微的触感让唐憷的心跳不禁加速。“就像我们的关系，”棠挽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总是在不断地加速靠近。”

　　唐憷感到喉咙一阵紧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流体力学中的伯努利方程，竟然如此贴切地描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临界角后的全反射现象，让光线永远被束缚在彼此的世界里，无法逃脱。

　　窗外，暴雨如怒吼的野兽，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唐憷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她听到棠挽星在远处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那声音仿佛从深水之下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憷！”棠挽星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一股带着薄荷味的呼吸掠过她的耳垂，“你烧得很厉害，我们得去校医室。”

　　唐憷想摇头表示拒绝，但她的身体却感觉天旋地转，无法控制。她的指尖紧紧抓住棠挽星校服的下摆，那布料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就像晒过的被子一样温暖而舒适。“我没事，”她的声音颤抖着，“我们继续实验。”

　　棠挽星突然将她横抱起来，唐憷的脸颊贴在她的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声，那规律而有力的节奏，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行。“伯努利方程，”棠挽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动能+势能+压力能=常数——你现在需要的是势能，而不是动能。”

　　唐憷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烧糊涂的绵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她的手指在棠挽星的后背轻轻划过，仿佛在书写着某种神秘的公式，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深意。

　　校医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浓烈气味，唐憷躺在那张狭窄的病床上，目光跟随着棠挽星的动作。她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温度计，那镜片在台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冷的光芒，宛如一块凝固的冰块。唐憷的目光似乎被那光芒吸引，无法移开。

　　“39.2℃。”棠挽星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她的指尖在唐憷的手腕上轻轻一点，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你现在主要依靠辐射来散热。”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像一根细针，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唐憷的耳膜。

　　唐憷突然紧紧抓住了棠挽星的手腕，银色的戒指在她的烫伤疤痕上轻轻摩擦，仿佛一块磁铁紧紧吸附着她的皮肤。“我想听你说点别的。”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期待，“比如……你为什么总是戴着这枚戒指？”

　　棠挽星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掌，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的弧度清晰可见，仿佛是临界角后的全反射现象。“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指尖在戒指的内侧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着一段珍贵的记忆。“她去世前曾经说过，物理定律是宇宙的诗，而我，是她写过的最美的公式。”

　　唐憷的喉咙突然感到一阵紧缩，她想起了自己抽屉里那叠未拆的明信片，那些明信片上母亲的字迹在记忆中渐渐变得模糊，就像被雨水浸湿的墨迹，逐渐消散。

　　“你知道吗？”棠挽星突然说，她的声音轻柔而充满魔力，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直达人心。她那修长的手指在唐憷掌心轻轻划过，留下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痕迹，却像是在画着某种神秘的符号。她继续说道，“伯努利方程，那个描述流体动力学中能量守恒的公式，它就像是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诗篇。”她的声音虽然细微，却像是一块强力的磁铁，牢牢地吸引住了唐憷的注意力。

　　唐憷的心跳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她突然意识到，棠挽星那所谓的“完美”，其实是由她父亲严苛的期望和压力堆砌起来的一座堡垒。而自己，无意中成为了那座堡垒上的一道裂缝，让原本被压抑的负熵——也就是新鲜的、充满活力的空气——得以渗透进去。

　　在退烧的那一刻，唐憷在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意外地发现了一颗橘子糖。她好奇地剥开糖纸，发现里面竟然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伯努利方程是流体的心跳，而我的心跳，永远是你的流速。”字迹因为汗水的浸湿而有些模糊，在“流速”二字上晕开，形成了一团小小的黑晕。

　　唐憷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红笔，在纸条的背面认真地写下：“我的流速，永远是你的方程。”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条塞进了棠挽星的书包，希望这个小小的举动能够传达她心中的情感。

　　就在这时，林小满抱着保温杯急匆匆地冲进了房间。她看到唐憷正用冰袋敷着脸，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便关切地问道：“听说你烧到快40度了？”她的马尾辫上还沾着些许未融化的雪粒。林小满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退烧贴和其他一些必需品，准备给唐憷使用。

　　突然，林小满的目光落在了唐憷书桌上那张纸条上，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物理双煞的流体力学情书！”她兴奋地叫道。

　　唐憷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她感到一阵尴尬，但同时也有些许的自豪。她看着林小满忙碌地翻出退烧贴和热水，突然决定分享自己的秘密：“小满，你知道伯努利方程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当然知道啦，那不就是速度增加，压力就会减小的原理吗？”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仿佛在描绘着流体的运动轨迹，“就像你们俩，虽然平时总是吵吵闹闹的，但是一旦在一起，就特别的合拍，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棠挽星的指尖在唐憷的额头轻轻地点了点，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意。她轻声说道：“伯努利方程是相互的。”她的声音虽然柔和，却像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牢牢地抓住了唐憷的心。

　　当黄昏的阳光斜斜地洒进病房，柔和的光线穿过窗户，映照在唐憷苍白的脸上，她感到一丝温暖。烧退后的她，终于从高烧的折磨中解脱出来，身体逐渐恢复了力气。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棠挽星的身上。棠挽星正坐在病床边，疲惫地打盹。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那阴影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宛如半透明的蝶翼在轻轻扇动。唐憷注意到，棠挽星的校服领口别着一颗星星形状的别针，这次别针没有歪斜，它稳稳地别在领口，就像一颗挂在天边的星星，静静地闪烁着。

　　唐憷从床头柜上掏出一支红笔，她翻开病历本，翻到背面，开始在上面画起了一个坐标系。X轴代表“时间”，Y轴代表“流速”，而原点处，她工整地写下了“相遇”两个字。她的笔尖在X轴上画了一道波浪线，波峰处她写下了“伯努利”。这个简单的坐标系和几个关键词，对她来说，却承载着深刻的意义。

　　夜幕降临，窗外的风开始变得凛冽，雪粒随着风卷起，敲打着校医室的窗户。唐憷坐在病床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了感慨。她知道，这个流体力学的伯努利方程，不仅仅是一个物理公式，它将成为她们记忆中最为闪亮的干涉条纹，永远地刻印在她们的心中。它会像一盏明灯，照亮她们在物理的世界里，在人生的轨道上，勇敢地滑向属于自己的远方。无论未来她们将面临怎样的挑战和困难，这个方程都会提醒她们，只要像流体一样，找到自己的流速和方向，就能在人生的旅途中，勇往直前，达到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