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11、丧尸围城之小乡村

　　江黛和秦绪两人好像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僵持之中。
　　偌大的房子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只要和秦绪待在一个空间里，江黛就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了自己，但她每每侧头看去，视线就会消失，然后只能看见秦绪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好像自从那天晚上起，秦绪就一直在闹别扭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江黛进游戏舱的那天。
　　秦绪没有来和她告别。
　　甚至连人影也没有瞧见。
　　江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又不是第一次被放弃。
　　关上游戏舱门的前一刻，她看见秦冉在和刚刚赶来的管家交谈后脸色大变的模样，莫名地心悸。
　　这种生理反应实在过于奇怪，她僵硬地转移注意力。
　　——要是能把他关起来，完完全全属于我，就好了。
　　这个思绪甚至都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就被其他的想法淹没。
　　脑子里的思绪乱七八糟，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正在检测玩家0009】
　　【检测完成】
　　【正在为玩家0009绑定监测器】
　　【绑定完成】
　　【欢迎玩家0009加入游戏——丧尸围城】
　　【本次游戏共有六名玩家，第一阶段属于个人战，以积分排名；第二阶段属于阵营战，将随机分配队友。请玩家做好准备】
　　【正在检测各位玩家进入游戏前最后的想法，该想法会演化为异能，异能觉醒在游戏第二阶段，只有积分榜前三名玩家可以觉醒异能，请各位玩家积极完成第一阶段任务】
　　【现发布第一阶段任务：请各位玩家积极存活二十一天，完成每日任务可获得额外积分】
　　【玩家起点分配中】
　　【现已经将各位玩家分散在不同起点】
　　【游戏开始，祝各位游玩愉快！】
　　星网弹幕刷到飞起。
　　【ooo：等到了！】
　　【咸蛋黄：不是说只开放五个游戏舱吗？】
　　【我有钱：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糕荒啬：解锁黛黛新皮肤！】
　　【u1s1：这模拟出来的游戏背景是古蓝星吧】
　　……
　　多一个玩家对江黛来说并不重要。
　　此刻她站在农田边的土路上，脚上穿着紫红色双间的植绒毛线鞋，身上穿着的羽绒服外面还套了件绿色迷彩罩衣。
　　大概是被自己见所未见的新穿搭所震撼了，她在原地愣了近半分钟才有所反应。
　　冬天农村的清晨，道上偶尔有赶鸭赶鹅的叔叔婶婶路过，江黛还遇见了位赶牛的大爷。
　　据系统提示——此刻距离爆发丧尸病毒还有三小时。
　　哪怕是灾难来临前，日子也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存活第一日，今日任务：拥有一辆逃生路上的代步工具（0/1）】
　　江黛按照记忆里的提示，走到乡下的小卖部里，买了大概能吃个星期的零食，还搬了箱矿泉水。
　　顶着村民奇怪的注视，拐了两个弯回到家的江黛，又转去了厨房，打包了冰箱里所有的馒头和大饼。
　　奶奶去世没几天，家里几位长辈齐聚一堂，掰扯着老人为数不多的土地和房屋。
　　没有人在乎江黛去了哪里，又要做什么，哪怕江黛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没有使用天赋技能，但在家里，她依旧是透明人。
　　她从塞满厚实被子的红木柜子里翻出一个黑色的老式前运包，一股潮湿味道伴随着少许尘灰扑面而来，她面不改色地将自己塑料行李箱里的衣服转移到包里，食物和水也放进去，再清点了些必需品。
　　手电筒、打火机、报纸、卷纸……
　　江黛准备好这些后，又出门转了转。
　　门前停着二伯家的小轿车，车门敞开着，二伯没进去掰扯他老娘的遗产，不需要他出面，他的妻子会为这个小家争取一切。他只需要舒舒服服地放倒驾驶位，半躺着刷手机就好，他嘴里叼着没点的烟，眼睛都没外瞧上一眼。
　　江黛馋这个车，但她没办法硬抢。
　　她绕开了二伯的小轿车，往更远处走去。
　　还没到过年，乡下几乎瞧不见年轻人，自然也遇不上几辆小轿车，充电的小型老年人代步车根本走不远，总不能骑着自行车跑吧？
　　她惆怅地叹息，不知不觉间，又走回了田边的土路上。
　　和春夏的一片绿野不同，也异于秋日的灿烂金黄，冬日的田里只能看见零星的拖拉机。
　　啊，拖拉机。
　　奶奶家的后院里就停了辆红色拖拉机。
　　此时，距离末世到来还有不到一小时。
　　院子里的纷争还在继续，来来回回的话几乎没变过，穿过他们走进后院的江黛带着准备好的行李，拿着钥匙就上手了。
　　左脚离合，右脚刹车，无师自通。
　　拖拉机的噪音掩盖了院子里的遗产分配官司，江黛只顾眼前的操作杆，丝毫不在意噪音是否会吵到那群人。
　　也没有人在意噪音的来源，他们扯着嗓子嘶吼，不自觉地放大了音量，比起计较江黛的吵闹，他们更害怕的是——万一说慢了就少了自己那份利益。
　　江黛驾驶着拖拉机直接从后门离开了，绕小路经过前门，二伯已经躺在驾驶位睡过去了。
　　她收回视线，直奔城里的加油站而去。
　　给一辆很久没用的拖拉机加满油花完了回乡奔丧大学生江黛的余额。
　　反正之后靠抢的，江黛这样安慰自己。
　　【存活第一日，今日任务：拥有一辆逃生路上的代步工具（1/1）】
　　【玩家0009完成任务001，获得10积分，目前排名第一】
　　【现发布支线任务，可选择性完成】
　　【支线任务一：搭救一名人类（0/1），完成可获3积分】
　　【支线任务二：杀死十个丧尸（0/10），完成可获得一个不会腐烂的苹果】
　　【支线任务三：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0/1），完成可获得一支手枪】
　　“有点意思。”江黛关闭了任务面板，透过车窗，往外望去。
　　距离末世到来，还有一分钟。
　　系统倒计时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徘徊。
　　直到这一刻的到来——
　　坐在一人高的驾驶位，被玻璃保护在内的江黛就这样看着外面一部分人鲜活的面孔在一种极度痛苦中扭曲，没有被病毒选中的人在一边惊恐，又一边下意识地四处乱窜，也有不明所以的人强装镇定，试图救下异变的亲友。
　　都说变故往往在一瞬间，可是在这一瞬间切实来临前，谁又能预测到。
　　幸好，这只是一场游戏。
　　她敛下眼帘。
　　从人变成丧尸的整个异化过程，时间甚至不超过一分钟。
　　再抬起眼皮，江黛不自觉地叹气。
　　——人间炼狱。
　　拖拉机的噪音过大，吸引到了一大批丧尸的注意力，不少人因此获得了逃跑时间。
　　没有头脑的死物不断往拖拉机上撞，江黛速度丝毫未减，她漠然地驱车，碾过一具具尸体。
　　“喂！”
　　父母突然间异化，被困在卧室里的明言透过窗户，瞧见路上开拖拉机的江黛，求生的欲望使然，他用力叫喊道。
　　拖拉机的声音足以掩盖周围的一切异动，稳坐车里的江黛根本听不见他的求救声。
　　倒是吸引来更多的丧尸聚集在窗台下边，守在他房门口的丧尸父母也激动起来。
　　房门到底是木制的，根本扛不了多久。
　　他深呼吸，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在房门被撞开的前一刻，跳了下去。
　　街道上的丧尸基本上已经被江黛清了个干净，他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滚了好几圈。
　　睁眼就瞧见距离自己一脚远的红色拖拉机。
　　他爬起来，略显狼狈。
　　江黛将怀里多出来的六个苹果塞进脚边的包里，又清点了一下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二：杀死十个丧尸（64/10），已完成】
　　而后打开车门，探出半边身子。
　　“上来。”
　　这一刻的江黛在明言眼里宛如神女，哪怕神女身上穿着的是绿色迷彩罩衣。
　　明言红着耳根，搭着江黛的手，挤进拖拉机驾驶舱。
　　“谢谢。”他的声音悄悄地漾开。
　　【支线任务一：搭救一名人类（1/1），已完成】
　　【清点积分中】
　　【玩家0009与玩家0011排名齐平，并列第一】
　　拖拉机重新启动，望着已经彻底离开视线范围内的家，他瘪了瘪嘴，闷闷地叹出一口气。
　　“你去哪呀？”明言侧头，小心翼翼地瞟了眼江黛，又迅速收回视线。
　　“最近的加油站在哪？”江黛没功夫理会明言的少男心思。
　　“往北走，没多远就有一个。”明言的声音忍不住夹起来，他暗暗唾弃这样的自己，又一边克制地时不时瞟一眼身侧的江黛。
　　两个人难免拥挤，明言的脸几乎要和油焖大虾一个颜色，他不断深呼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在下一刻的触碰中又升腾而起。
　　江黛在加油站停了下来，加油站一片狼藉，几个丧尸在外游荡，闻声朝他们而来。
　　明言心一紧：“他们……我们怎么加油？”
　　加油站不方便用老办法撞死丧尸，江黛从脚边抽出修车的两把扳手，塞给明言一把，自顾自打开车门，跳下车。
　　“抢就是了。”她说。